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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雕全傳 第27章 第十二回(下)

作者:坤明

第27章 第十二回(下)

金玉雕龍鳳呈祥,二龍圖恩仇難休。

君子洞裡十寒暑,斷腸崖頭兩春秋。

城門向東快活林,關山朝北風雪樓。

日破濃霧風光好,月透重雲自在遊。

第十二回 二少俠夜闖武林府 眾武夫火燒小茅屋

二人聞聲既驚又懼,情急的一回頭,四隻手再一次由掌變拳,只是這拳頭握得鬆弛,使不上力道。四隻眼睛佈滿了血絲,吃力的瞪著楊一魂。

楊一魂看出了他們眼神裡的恐懼和疲憊,知道這個時候殺了他們簡直易如反掌,真恨不得一掌劈死兩個。要知道他從來沒有一掌劈死兩個過。可惜了可惜了,他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了。慢條斯理的說:“兩位出去後,別再耍什麼伎倆來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聞得此言,崔錕木巢大寬了心,轉身就走。心裡正笑話楊一魂,都這般模樣了,還耍得了什麼呀。楊一魂徑直朝亭樓走去,任氏父子及安道樂三人正坐那品茶。任血英見了楊一魂,悠悠問道:“都辦妥了,他們走了?”

楊一魂表情裡全是不滿和委屈,粗聲粗氣道:“才打發走。”

任血英明白了他的不悅之心,問道:“一魂,你今天氣色不對,莫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說時,示意楊一魂坐下,給他沏了杯茶。

這一來,楊一魂倒尷尬了,嘴裡胡亂說道“不敢不敢,哪敢哪敢”。任血英抿了口茶,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走到亭欄處,憑欄望著山外青山樹外樹,道:“一魂追隨我二十多年,任勞任怨,出生入死,立下許多汗馬功勞,多少次九死一生。今天這事果真辦的讓你窩火。人是你設計抓的,最後又要你把人放了,多委屈啊,全白搭功夫不是。換做是我也會有怨氣,昨晚上多好的機會沒有殺了他們,想來是挺可惜的。”――迴轉身坐下,又小口喝了杯茶――“崔錕、木巢他們固然要殺,只是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殺之而圖後快。除了殺,我們還要別的目的,我們要先得到二龍圖。殺人不是我們的目的,還有百刀王木巢與我們也沒有什麼大的仇怨,我們不能濫殺無辜。還有,你們要記住,人不能死在武林府裡,不能死在我們自己人的手上。”

任福接著道:“這次放歸,只是讓他們去取二龍圖,不久便會自己送來。這次他們夜闖武林府,定有防備,二龍圖是不在身上的。”

楊一魂疑惑道:“自己送過來?這又何解?”

安道樂答道:“我們已查實,前日和崔錕一起的女子叫雪精兒,就住在城外的小屋裡,只要抓到她,萬事便可不愁。”

楊一魂明白過來,道:“拿這個女子做誘餌做人質。崔錕講義氣這點我是深信不疑的,只是怎麼去找雪精兒這個人呢?”

任血英自言道:“隱士山莊的人都這樣。義,很重要,有時,也不那麼重要。”

任福道:“楊叔,找人您就別煩心了,都安排好給安叔叔了。”

安道樂告訴楊一魂進展順利,有重要線索了。

任血英順口叮囑道:“只要抓到那個女子就好了,不要傷害她,她就是個誘餌。人都要有惻隱之心。”放下茶杯,起身向亭外走去,寬大的錦緞大袍往身後飄動。

崔錕木巢二人早出了武林府。夏日的太陽的確火辣,就是早上,也讓人皮癢。他二人倒覺得舒適,如同沐浴在溫暖的春陽裡。出了武功山,一路往東,又去了兩人初次見面時的小茶店,飢渴難耐,要了十斤牛肉,三籠包子,兩壺熱茶,狼吞虎嚥,顧不得大俠風範,才俊形象。吃完了,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只道雪精兒自那日別後去了多日,仍是不見歸來。她那間小屋立在城外草木之中,暴曬在太陽底下。好端端卻冒出濃煙,著火了。總不至於是天火降臨吧。

仲夏高溫,火勢轉眼就大了起來,紅彤彤的反烘托了這天氣。透過濃黑的煙幕,飄飄渺渺有幾個人影在點火添柴。

原來,這正是安道樂派來的打手,縱一把烈火燒了雪精兒的小屋。

巧在當日,雪精兒正趁著明朗的早晨,逃命似的從老遠歸來,看起來她的傷已痊癒了。她遠遠見冒起了一堆黑煙,想不知是哪家的農人不仔細又燒著了柴火。再走一段,忽然緊張起來,那火燒煙起之處離她小屋甚近,莫不要殃及,連忙拔腿跑去。

待近了,雪精兒眼見著自己心愛的小屋燒得僅剩下個頂梁木,一眨眼,卻轟然倒塌,盡連頂梁木也成了灰燼,隨風而去。悲痛欲絕,氣憤無比,大聲喝道:“你們這幫天殺的是誰呀?膽敢殺人放火。我要殺了你們,燒成炭灰。”

一打手上前道:“女流之輩,武林府的事少管。看清楚了,是放火,哪個殺人了。”

另一打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湊上前來道:“大哥,她沒說錯,我們可不是要殺了雪精兒麼。”

“胡說,是抓,不是殺。你又聽錯了,以後自己沒弄明白的別瞎說。事情辦砸了,有你好受的。”

雪精兒的怒火只會比那打手放的火更兇猛,大吼道“我就是雪精兒,燒了我的小屋,拿命來吧。”

一時憤怒,衝向那幾個打手,舉手抬腳打來,招招毒狠,專攻要害。雙方交手二十回合,雪精兒便覺招架吃力,突然清醒:自己貿然動武,哪裡敵得過這四個精壯的打手,馬上想到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且戰且退。

到了東邊的松樹林裡,雪精兒本想從小道躲進城,又覺得城中都是他們的人,也不安全,一溜身鑽進了松樹林。只道這松樹林一望無際,少說也有百來畝,也不知何人何時所種下的,都已經是參天大樹了,許多枯老的松針,零落的敗枝你糾著我,我纏著你,荊棘難行。雪精兒身小,加之動作靈巧,自然跑到了前邊。那幾個打手人高馬大的行走不便,眼見著被個小女子拋在後邊,何等丟人,並且萬一要是跑了人,回去又如何交得了差,越著急越覺得這路難行,一壁破口大罵,一壁賣力的揮刀亂斬些擋路的枯枝敗葉,叢生荊棘。累的滿頭大汗,總算出了荊棘林,見雪精兒正在前方跑路,一個飛躍,攔了雪精兒的去路。另幾個落在後面,將她圍了個圈。

為首的一個道:“雪精兒,我們盟主想見你,我們也不為難你了,跟我們走一趟武林府,保你平安無事,不動你半根指頭。否則定是要吃盡苦頭。”

雪精兒知道來者不善,看了看形勢,找到右邊下手衝了出去,往回跑。四個打手哪裡肯放她走,追上來就打,雪精兒還手相迎,果然不是他們的對手,受了一掌落到半丈之外,顧不得疼痛,起身拔腿就逃。

為首的一個飛身一腳直踢在雪精兒的後肩上。雪精兒狗啃泥的倒下,順手抓起滿地落葉去砸衝上前的打手。一個打手舉刀砍來,形勢險惡,眼見著雪精兒就要命喪刀下,她嚇得閉了眼睛,無助而又本能的喊出“大哥哥”。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一聲慘叫,一股鮮血飆出,直濺在老松樹的粗杆上。雪精兒微微睜眼看來,卻見舉刀的打手僵直倒下,餘部皆逃之夭夭。

原來,崔錕及時趕到,飛身一劍,割了那打手的大動脈,這才救了雪精兒。木巢正要去追殺另三個逃走的打手,被崔錕攔住。

雪精兒見來人真是大哥哥,又驚又喜,重重的撲到在他懷裡,訴苦道:“大哥哥,剛才嚇死我了,差點就沒命了,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大哥哥。你去哪裡了?我一個人吃了好多苦啊。”

崔錕拍拍她的後背,安慰她,說沒事了,“大哥哥會保護你的”。

木巢不認得雪精兒,只問此人是誰家女子。崔錕笑說是他家的小妹妹,介紹起雪精兒來。“上次我要去找人,找的就是她了。她受了重傷還偷偷跑出去,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不知道有多讓人著急。――你說,你都跑哪去了,不只道回來,害我擔心。”

雪精兒不要他多說自己的不是,抹了一把眼睛,搶過話頭來說:“大哥哥,這位又是哪個好漢呀?”崔錕介紹了木巢,雪精兒瞪大眼睛看他,臉上雨過天晴,好生羨慕道:“原來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百刀王木巢木大哥啊,幸會幸會”,一邊作揖一邊笑,又拿過他的方刀,耍出一式披星戴月。滿地的落葉隨著方刀劃出的內力從上到下的圈著雪精兒打圓,雪精兒展開雙臂,飛身躍起,收刀往前重重一劃,飛起的樹葉四散開去,彷彿仙女散花。雪精兒這才落地,奉還了方刀,誇百刀王木巢不僅“名不虛傳,人不虛傳,刀更不虛傳”。木巢笑得合不攏嘴,直誇雪精兒漂亮可愛,功夫了得,“我怎麼沒有你這麼可愛的好妹妹呢。”

雪精兒道:“那我也是你的妹妹啊,有木大俠做哥哥,看以後誰還幹欺負我。哈哈――只要你不嫌我淘氣就好。”

崔錕又道:“虧得你也知道你淘氣啊。你快說說,這麼久你去哪裡了,傷怎麼就好了?”

雪精兒想起了這些日子裡痛苦的往事,道:“大哥哥,你知道嗎?他們這群壞蛋,說什麼武林盟主要見我,要抓我去武林府,而且還燒了我的小屋,那可是我爹孃生前給我留下的唯一啊。我當時不知道有多傷心,衝上去的時候真想殺了他們。我以後住哪裡呀。可憐爹孃去世的早,我連他們留下的唯一一間小屋子都保不住,我真的很沒用,我很內疚”。如此如此的向著崔錕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