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成家

京澳春潮·仲夏雨·1,859·2026/5/18

從小到大參加的宴會多,這時候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只要眼睛一拐,溫凝基本上能判斷出對方的家境和大致性格。   眼前這位李太太,要麼從小被嬌寵,真當自己是人上人,要麼一朝得勢飛上枝頭所以眼睛裡全是比較。   溫凝偏向於後者。   因為前者起碼會有家教。   她帶著陳月皎一出現,幾位太太紛紛扭過頭:「哇,陳太太,你家還藏著這麼一朵嬌花呢?」   「是我京城兄長家的。」溫心儀笑著招招手,「溫凝,過來打個招呼。」   溫凝今天的行頭全是溫心儀置辦的,法式赫本風禮服,黑手套,綴一副珍珠耳環。她站在那,長發盤起,露著修長的脖頸線條,高貴如天鵝。   而另一邊陳月皎則是水白色流光溢彩的緞面裙,不說話時溫婉如睡蓮。   一黑一白光是站著,就足以吸睛。   陳月皎開口容易說錯話,溫凝替她說。一圈招呼打完,她同溫心儀道:「姑姑,月皎說你這套首飾還差一件忘戴。」   溫心儀摸不著頭腦:「月皎?」   「是啊,最重頭戲的一件。」   說著溫凝從手包裡拿出一串細長的鑽石項鍊。   一旁的李太太側目,想不通這麼普通的項鍊和重頭戲有什麼關係。   她剛想嘲笑,就看到女孩子微微踮腳,將項鍊當做髮飾,纏進溫心儀盤好的髮髻。鑽石鏈子宛若遊龍,在髮絲裡若隱若現,與身上另外幾件搭配得相得益彰。溫心儀身上頓時多了幾分旁的太太不曾擁有的鮮活。   多虧她本就特立獨行,不喜歡用奢牌首飾,購置的多半是自己世界各地淘來的。溫凝也能夠藉此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就不枉費月皎的孝心啦!那些小鑽硌得她手都破了。」   其中一位太太聽出意思來,對著陳月皎驚訝道:「寶貝你親手設計打磨的?」   陳月皎眨眨眼,滿腦子只剩溫凝交代的「看我顏色行事」。   所以現在的眼色是……   她重重點頭:「是的!」   周圍哇聲一片:「哇,好孝順的。」   她們這個年紀的富太太,除了首飾衣服包包,最能放在檯面上攀比的就是各自的小孩。從剛纔到現在,李太太卻從來沒提過孩子,這只能說明一點。   ——她拿不出手。   餘光瞥過李太太,果然面色尷尬。   這種場合適當反擊一下就行,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並不好欺負則是勝利,畢竟大家都講求體面。溫凝順勢挽住溫心儀的手:「姑媽,我們過去那邊玩啦~」   說罷她又朝李太太彎起手指,「漂亮的太太們,你們也玩得開心~」   伸手不打笑臉人,一句話哄得周圍太太們都開心。李太的臉色也緩和下來,扯了扯嘴巴:「小孩子去那邊啦,吵哦。」   歐陸風別墅二層。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男人抿盡杯中酒,轉身回到室內。他今天是戧駁領西服,白襯衣,領口沒系,露出乾淨修長的線條。   何氿看到這身,滿意地拍拍手:「我還以為你要一身黑出席生日宴呢!這件不錯,好筆挺,哪裡做的?」   謝之嶼慢悠悠理了下袖口:「阿鳳裁縫鋪啊。」   「……能不能有句正經?」   「不要那麼迷信洋牌。」謝之嶼笑了聲,「傳統手藝很不錯的。」   何氿懶得理他。   樓下賓客漸漸聚集,一人高的寶塔蛋糕終於迎來了今晚的壽星。   他扭頭:「禮物送了?」   「送了。」謝之嶼微頓,「你怎麼比何先生還上心?」   「因為我就是他派來的。」   兩人默默無言。   謝之嶼朝他舉起杯:「我是哪裡出來的你最清楚,我的身份配不上何小姐。」   「但老頭一心想把你發展成自己人,我也沒轍啊!」   「所以……」謝之嶼眯了下眼,「我現在還不是?」   「你跟我玩文字遊戲?」   看何氿氣急,謝之嶼又取過一支香檳與他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樓下不知在鬧什麼,歡呼聲一浪接一浪。他在喧鬧聲中將高腳杯丟進吧檯,頭偏向一側,去湊攏煙的手。   薄煙冉冉升起,他慢慢吐出青霧,拋出一根給何氿。   何氿接過點燃。   「不下去?」   「你讓我送禮,我送了。何先生讓我過來參加宴會,我也來了。」   何氿煩躁:「謝之嶼你一碰著這事就裝算盤?撥一下動一下?就算你不動,底下那些人不照樣把你當姑爺?」   謝之嶼抽著煙,神情微冷:「我只把自己當你兄弟。」   「小子。一邊說自己配不上,一邊又那麼狂。那可是我妹,一般人我還不答應呢!」何氿重重拍了拍對方胸膛:「阿嶼,我也是把你當兄弟。」   「那就對了。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想想我是什麼人,跟我在一起有什麼好處?」   「……」   這話說出口,何氿還真沒法反駁。   許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是謝之嶼在處理。他行事詭譎,手段狠,不怕報復,活生生一頭獨狼。何溪這樣的大小姐絕對降不住他。老頭執意這麼撮合,明顯是把何溪當作一枚收買人心的禮物,不是人,更不是他口中寵愛至極的麼女。   「你的意思是……」   「多謝關心。」謝之嶼揚了下夾著菸捲的指,笑,「我沒有成家的打算

從小到大參加的宴會多,這時候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只要眼睛一拐,溫凝基本上能判斷出對方的家境和大致性格。

  眼前這位李太太,要麼從小被嬌寵,真當自己是人上人,要麼一朝得勢飛上枝頭所以眼睛裡全是比較。

  溫凝偏向於後者。

  因為前者起碼會有家教。

  她帶著陳月皎一出現,幾位太太紛紛扭過頭:「哇,陳太太,你家還藏著這麼一朵嬌花呢?」

  「是我京城兄長家的。」溫心儀笑著招招手,「溫凝,過來打個招呼。」

  溫凝今天的行頭全是溫心儀置辦的,法式赫本風禮服,黑手套,綴一副珍珠耳環。她站在那,長發盤起,露著修長的脖頸線條,高貴如天鵝。

  而另一邊陳月皎則是水白色流光溢彩的緞面裙,不說話時溫婉如睡蓮。

  一黑一白光是站著,就足以吸睛。

  陳月皎開口容易說錯話,溫凝替她說。一圈招呼打完,她同溫心儀道:「姑姑,月皎說你這套首飾還差一件忘戴。」

  溫心儀摸不著頭腦:「月皎?」

  「是啊,最重頭戲的一件。」

  說著溫凝從手包裡拿出一串細長的鑽石項鍊。

  一旁的李太太側目,想不通這麼普通的項鍊和重頭戲有什麼關係。

  她剛想嘲笑,就看到女孩子微微踮腳,將項鍊當做髮飾,纏進溫心儀盤好的髮髻。鑽石鏈子宛若遊龍,在髮絲裡若隱若現,與身上另外幾件搭配得相得益彰。溫心儀身上頓時多了幾分旁的太太不曾擁有的鮮活。

  多虧她本就特立獨行,不喜歡用奢牌首飾,購置的多半是自己世界各地淘來的。溫凝也能夠藉此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就不枉費月皎的孝心啦!那些小鑽硌得她手都破了。」

  其中一位太太聽出意思來,對著陳月皎驚訝道:「寶貝你親手設計打磨的?」

  陳月皎眨眨眼,滿腦子只剩溫凝交代的「看我顏色行事」。

  所以現在的眼色是……

  她重重點頭:「是的!」

  周圍哇聲一片:「哇,好孝順的。」

  她們這個年紀的富太太,除了首飾衣服包包,最能放在檯面上攀比的就是各自的小孩。從剛纔到現在,李太太卻從來沒提過孩子,這只能說明一點。

  ——她拿不出手。

  餘光瞥過李太太,果然面色尷尬。

  這種場合適當反擊一下就行,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並不好欺負則是勝利,畢竟大家都講求體面。溫凝順勢挽住溫心儀的手:「姑媽,我們過去那邊玩啦~」

  說罷她又朝李太太彎起手指,「漂亮的太太們,你們也玩得開心~」

  伸手不打笑臉人,一句話哄得周圍太太們都開心。李太的臉色也緩和下來,扯了扯嘴巴:「小孩子去那邊啦,吵哦。」

  歐陸風別墅二層。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男人抿盡杯中酒,轉身回到室內。他今天是戧駁領西服,白襯衣,領口沒系,露出乾淨修長的線條。

  何氿看到這身,滿意地拍拍手:「我還以為你要一身黑出席生日宴呢!這件不錯,好筆挺,哪裡做的?」

  謝之嶼慢悠悠理了下袖口:「阿鳳裁縫鋪啊。」

  「……能不能有句正經?」

  「不要那麼迷信洋牌。」謝之嶼笑了聲,「傳統手藝很不錯的。」

  何氿懶得理他。

  樓下賓客漸漸聚集,一人高的寶塔蛋糕終於迎來了今晚的壽星。

  他扭頭:「禮物送了?」

  「送了。」謝之嶼微頓,「你怎麼比何先生還上心?」

  「因為我就是他派來的。」

  兩人默默無言。

  謝之嶼朝他舉起杯:「我是哪裡出來的你最清楚,我的身份配不上何小姐。」

  「但老頭一心想把你發展成自己人,我也沒轍啊!」

  「所以……」謝之嶼眯了下眼,「我現在還不是?」

  「你跟我玩文字遊戲?」

  看何氿氣急,謝之嶼又取過一支香檳與他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樓下不知在鬧什麼,歡呼聲一浪接一浪。他在喧鬧聲中將高腳杯丟進吧檯,頭偏向一側,去湊攏煙的手。

  薄煙冉冉升起,他慢慢吐出青霧,拋出一根給何氿。

  何氿接過點燃。

  「不下去?」

  「你讓我送禮,我送了。何先生讓我過來參加宴會,我也來了。」

  何氿煩躁:「謝之嶼你一碰著這事就裝算盤?撥一下動一下?就算你不動,底下那些人不照樣把你當姑爺?」

  謝之嶼抽著煙,神情微冷:「我只把自己當你兄弟。」

  「小子。一邊說自己配不上,一邊又那麼狂。那可是我妹,一般人我還不答應呢!」何氿重重拍了拍對方胸膛:「阿嶼,我也是把你當兄弟。」

  「那就對了。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想想我是什麼人,跟我在一起有什麼好處?」

  「……」

  這話說出口,何氿還真沒法反駁。

  許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是謝之嶼在處理。他行事詭譎,手段狠,不怕報復,活生生一頭獨狼。何溪這樣的大小姐絕對降不住他。老頭執意這麼撮合,明顯是把何溪當作一枚收買人心的禮物,不是人,更不是他口中寵愛至極的麼女。

  「你的意思是……」

  「多謝關心。」謝之嶼揚了下夾著菸捲的指,笑,「我沒有成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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