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畢生所愛

京澳春潮·仲夏雨·2,377·2026/5/18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第一次傷了人嗎?」謝之嶼眼眸沉靜。   溫凝一怔。   她扭過僵硬的脖子。   他們上一秒在說的話題明明是關於他的母親。   他曾經說過的話和卓剛的自述,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宛如電影旁白,瞬間充滿她腦袋。   ——我第一次傷了人也這樣。晚上睡不著,閉不上眼,怕安靜,怕黑。   ——割斷兩根手指而已。   ——沒有仇吧。   ——她是一個賭徒。   ——那位謝小姐跳樓的時候好像還不到四十歲。   ——我看到她躺在那,殘缺著兩根手指。   她腦中蒙著迷霧的部分像被人強行連接到了一起,如同雨過霧散,一切清明起來。   「謝之嶼。」   溫凝張嘴,話到了嘴邊都顯得蒼白。   「我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謝之嶼轉過頭,視線與她交匯。他笑起來,「我有不得不摻和進來的理由,而你不是。」   「我……」   「所以聽我的話,不要再管。」   紅燈即將切換成綠燈,空曠的郊外道路上停下了其他等候的車。後車短促一聲鳴笛,提醒他們向前。   溫凝靜默片刻:「我知道了。」   可數秒後,她仍然不安地問:「那你答應過我的事。」   「我會做到。」謝之嶼斬釘截鐵。   ……   說了給他一些假期,這些時日謝之嶼便堂而皇之躲懶。曾經是阿忠陪溫凝逛完了澳島,現在閒下來,謝之嶼也帶著她隨便逛。   他雖然從小長在這裡,卻沒有多少遊玩的時間。   用他的話說是疲於奔命。   所以哪個地方看落日最美,哪個地方出片,哪個地方夜晚亮了燈很有氛圍感,他甚至沒有溫凝熟悉。   溫凝讓路人幫忙拍照的時候,挽住他的手,露出的笑裡多少有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心疼。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旁邊正好有幾個小孩追逐而過。   跑得最慢、也最矮的小孩差點摔跤。   謝之嶼下意識扶了一把。   於是照片裡打著燈光的綠窗門下,只拍到謝之嶼一半身影。而她卻在整盞明亮的燈光中。   路人哎呀一聲,連連道歉:「拍得不好。重來一張吧?」   不遠處小鍾東張西望,好像有事在找他。   謝之嶼附在她耳邊說:「去去就回。」   溫凝點頭,而後朝遊客致了謝。   大概是最近太感性,這張不成功的照片讓她生出些許不好的感覺。並非某種直覺,而是謝之嶼沒站在光下,她就是覺得不好。   聽起來有些胡攪蠻纏,但她的本心如此。   等謝之嶼回來時問她:「照片呢?」   她隨意找了個藉口:「把我拍糊了,我包袱好重,不想給你。」   謝之嶼笑:「行,那就找其他人再拍。」   她將手機揣進口袋,當下並不關心照片,反而問:「小鍾找你什麼事?」   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謝之嶼道:「說何溪想找我鎮場子。」   「何溪?」   難不成她動作這麼快?   已經拿到該拿的東西了?   她心裡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卻會用十足陰陽怪氣的手段:「阿嶼哥哥,你真的好受歡迎哦。」   謝之嶼語塞。   半晌:「這歡迎是你替我找的吧?」   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之前的事還像紮在皮膚裡沒拔出的刺,溫凝彎在嘴角的笑意忽然凝住,用開玩笑的語氣:「你該不會又要說我多管閒事了吧?」   「沒有。」   謝之嶼眸色暗下來。   他沒想到那一推會把她推得這麼敏感。   他停頓須臾,呼吸在溫熱的晚風中緊澀到了嗓子眼。   到底還是傷到了她。   那些八點檔爛俗的故事寫得都不對,言不由衷推不開相愛的人,卻會一次又一次將對方扎透。而扎向彼此的每一刀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身上。   痛是雙重的。   他此後不會再用這樣的手段。   即便這段關係註定走向終點,他們也要笑著說再見。   「謝之嶼!」   忽然有人將他從扼痛的邊緣喚回來。   他抬眼。   溫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幾步開外,她舉著手機,臉從手機後探出一半:「笑一下。」   被馴化的反應勝過其他。   他還沒想清為什麼要笑,肌肉已經先於大腦做了反射。   綠漆門下,光線正中的位置,終於將他定格。   溫凝朝他揚了揚手機,這次心情已經被成功的照片挽回。她笑著自誇:「我拍得真不錯!」   「你自己呢?」他不由彎脣。   「沒關係啊~」   兩個人都在燈下就沒關係。   溫凝道:「我可以把自己P上去。」   她這句話突然觸發了謝之嶼某些記憶。他從容不迫,表情卻沒語氣那麼寬容:「原來我是跟你的寶貝一樣的待遇。」   「哪個寶貝?」   溫凝說完幾秒,自己反應過來。   哦……   他說宋子鄴。   在陰陽怪氣她朋友圈跟宋子鄴P在一起的合照。   醋還真是喫得無孔不入。   溫凝笑出聲,重新舉起手機:「重拍,行了吧!」   不需要路人,這次溫凝自己執手機。她嫌棄這條老街燈光晦暗,完全忘了半小時前說這裡氛圍感好的人是她自己。一路拉著他的手來到燈光最亮的許願池噴泉。   俊男靚女登對又亮眼。   這裡拍照的遊客很多,他們似乎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又好像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我有點緊張。」溫凝說。   男人鬆弛地站在她身旁,笑著問:「緊張什麼?」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張合照。」   她調整光線,到處找角度,嘴裡唸叨著「這個光不行會把我拍成油臉」,「謝之嶼你要不換個位置垃圾桶都入框了」,「拿手機會顯得我臉比你大這不公平」。   碎碎念不停,謝之嶼忽得伸手,將她的快門按下——定格的照片上有她略顯迷茫的表情,還有他不自覺勾起的笑。   「謝之嶼,我還沒調整好!」   「沒關係。」他認真觀賞,「我覺得拍得很漂亮。」   可不可以別那麼一本正經說漂亮……   旁邊這麼多人呢。   溫凝舉起手機還想再拍,他按住她的手:「就這張,傳給我吧。」   她把他的臉放大,挑不出刺兒。   「我承認你這張確實有點帥,但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合照人的心情呢?」   男人俯身,借著看照片的姿勢將下巴墊在她肩上,聲音近在耳側:「合照人的心情不好嗎?」   禁止美色誘人。   好吧,美色確實管用。   溫凝把按在刪除鍵上的手挪開。   「為什麼非要這張?」   「因為按快門的時候後面的噴泉剛好打開。」謝之嶼正色道,「我許了願。」   「什麼願?」   許願她找到畢生所愛,而後平安順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第一次傷了人嗎?」謝之嶼眼眸沉靜。

  溫凝一怔。

  她扭過僵硬的脖子。

  他們上一秒在說的話題明明是關於他的母親。

  他曾經說過的話和卓剛的自述,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宛如電影旁白,瞬間充滿她腦袋。

  ——我第一次傷了人也這樣。晚上睡不著,閉不上眼,怕安靜,怕黑。

  ——割斷兩根手指而已。

  ——沒有仇吧。

  ——她是一個賭徒。

  ——那位謝小姐跳樓的時候好像還不到四十歲。

  ——我看到她躺在那,殘缺著兩根手指。

  她腦中蒙著迷霧的部分像被人強行連接到了一起,如同雨過霧散,一切清明起來。

  「謝之嶼。」

  溫凝張嘴,話到了嘴邊都顯得蒼白。

  「我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謝之嶼轉過頭,視線與她交匯。他笑起來,「我有不得不摻和進來的理由,而你不是。」

  「我……」

  「所以聽我的話,不要再管。」

  紅燈即將切換成綠燈,空曠的郊外道路上停下了其他等候的車。後車短促一聲鳴笛,提醒他們向前。

  溫凝靜默片刻:「我知道了。」

  可數秒後,她仍然不安地問:「那你答應過我的事。」

  「我會做到。」謝之嶼斬釘截鐵。

  ……

  說了給他一些假期,這些時日謝之嶼便堂而皇之躲懶。曾經是阿忠陪溫凝逛完了澳島,現在閒下來,謝之嶼也帶著她隨便逛。

  他雖然從小長在這裡,卻沒有多少遊玩的時間。

  用他的話說是疲於奔命。

  所以哪個地方看落日最美,哪個地方出片,哪個地方夜晚亮了燈很有氛圍感,他甚至沒有溫凝熟悉。

  溫凝讓路人幫忙拍照的時候,挽住他的手,露出的笑裡多少有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心疼。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旁邊正好有幾個小孩追逐而過。

  跑得最慢、也最矮的小孩差點摔跤。

  謝之嶼下意識扶了一把。

  於是照片裡打著燈光的綠窗門下,只拍到謝之嶼一半身影。而她卻在整盞明亮的燈光中。

  路人哎呀一聲,連連道歉:「拍得不好。重來一張吧?」

  不遠處小鍾東張西望,好像有事在找他。

  謝之嶼附在她耳邊說:「去去就回。」

  溫凝點頭,而後朝遊客致了謝。

  大概是最近太感性,這張不成功的照片讓她生出些許不好的感覺。並非某種直覺,而是謝之嶼沒站在光下,她就是覺得不好。

  聽起來有些胡攪蠻纏,但她的本心如此。

  等謝之嶼回來時問她:「照片呢?」

  她隨意找了個藉口:「把我拍糊了,我包袱好重,不想給你。」

  謝之嶼笑:「行,那就找其他人再拍。」

  她將手機揣進口袋,當下並不關心照片,反而問:「小鍾找你什麼事?」

  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謝之嶼道:「說何溪想找我鎮場子。」

  「何溪?」

  難不成她動作這麼快?

  已經拿到該拿的東西了?

  她心裡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卻會用十足陰陽怪氣的手段:「阿嶼哥哥,你真的好受歡迎哦。」

  謝之嶼語塞。

  半晌:「這歡迎是你替我找的吧?」

  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之前的事還像紮在皮膚裡沒拔出的刺,溫凝彎在嘴角的笑意忽然凝住,用開玩笑的語氣:「你該不會又要說我多管閒事了吧?」

  「沒有。」

  謝之嶼眸色暗下來。

  他沒想到那一推會把她推得這麼敏感。

  他停頓須臾,呼吸在溫熱的晚風中緊澀到了嗓子眼。

  到底還是傷到了她。

  那些八點檔爛俗的故事寫得都不對,言不由衷推不開相愛的人,卻會一次又一次將對方扎透。而扎向彼此的每一刀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身上。

  痛是雙重的。

  他此後不會再用這樣的手段。

  即便這段關係註定走向終點,他們也要笑著說再見。

  「謝之嶼!」

  忽然有人將他從扼痛的邊緣喚回來。

  他抬眼。

  溫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幾步開外,她舉著手機,臉從手機後探出一半:「笑一下。」

  被馴化的反應勝過其他。

  他還沒想清為什麼要笑,肌肉已經先於大腦做了反射。

  綠漆門下,光線正中的位置,終於將他定格。

  溫凝朝他揚了揚手機,這次心情已經被成功的照片挽回。她笑著自誇:「我拍得真不錯!」

  「你自己呢?」他不由彎脣。

  「沒關係啊~」

  兩個人都在燈下就沒關係。

  溫凝道:「我可以把自己P上去。」

  她這句話突然觸發了謝之嶼某些記憶。他從容不迫,表情卻沒語氣那麼寬容:「原來我是跟你的寶貝一樣的待遇。」

  「哪個寶貝?」

  溫凝說完幾秒,自己反應過來。

  哦……

  他說宋子鄴。

  在陰陽怪氣她朋友圈跟宋子鄴P在一起的合照。

  醋還真是喫得無孔不入。

  溫凝笑出聲,重新舉起手機:「重拍,行了吧!」

  不需要路人,這次溫凝自己執手機。她嫌棄這條老街燈光晦暗,完全忘了半小時前說這裡氛圍感好的人是她自己。一路拉著他的手來到燈光最亮的許願池噴泉。

  俊男靚女登對又亮眼。

  這裡拍照的遊客很多,他們似乎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又好像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我有點緊張。」溫凝說。

  男人鬆弛地站在她身旁,笑著問:「緊張什麼?」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張合照。」

  她調整光線,到處找角度,嘴裡唸叨著「這個光不行會把我拍成油臉」,「謝之嶼你要不換個位置垃圾桶都入框了」,「拿手機會顯得我臉比你大這不公平」。

  碎碎念不停,謝之嶼忽得伸手,將她的快門按下——定格的照片上有她略顯迷茫的表情,還有他不自覺勾起的笑。

  「謝之嶼,我還沒調整好!」

  「沒關係。」他認真觀賞,「我覺得拍得很漂亮。」

  可不可以別那麼一本正經說漂亮……

  旁邊這麼多人呢。

  溫凝舉起手機還想再拍,他按住她的手:「就這張,傳給我吧。」

  她把他的臉放大,挑不出刺兒。

  「我承認你這張確實有點帥,但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合照人的心情呢?」

  男人俯身,借著看照片的姿勢將下巴墊在她肩上,聲音近在耳側:「合照人的心情不好嗎?」

  禁止美色誘人。

  好吧,美色確實管用。

  溫凝把按在刪除鍵上的手挪開。

  「為什麼非要這張?」

  「因為按快門的時候後面的噴泉剛好打開。」謝之嶼正色道,「我許了願。」

  「什麼願?」

  許願她找到畢生所愛,而後平安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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