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命運的先知

京澳春潮·仲夏雨·2,275·2026/5/18

比起難言的愛,溫凝更想要光明正大的愛。   她甩開腦子裡那些不好的想法。   打消謝之嶼的念頭:「我不喜歡那套,你可別想著送我。」   她始終閉著眼,因此看不到落在自己身上過於溫柔的眼神。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揉捏她的耳垂,聲音也是笑著的。   「這麼會替我精打細算。」   「珠寶首飾是身外之物。」溫凝碾了一下他的肩膀,換到更舒服的姿勢,「困了,一會叫我。」   後車廂的冷風被他調到最低。   去按那個開關的時候謝之嶼甚至覺得恍惚,日子怎麼會過得這麼快?就像沙漏的閥門突然被加大,窸窸窣窣的一條變成了傾洪的瀑布。   記得她剛到澳島那會兒,空調打得還是暖風。   想了一會兒,他無聲揚起脣。   傷春悲秋,庸人自擾。   ……   車子只能停在巷口,阿忠下車開門,一眼就看到靠在自己老闆肩上睡得很沉的溫小姐。   他好奇地打量一眼。   並非好奇溫小姐,而是好奇自己的老闆。   要知道他從沒見過老闆僵著整個身體,只為了讓人家睡得更舒服點而委屈自己的時候。在賭場一個通宵連著一個通宵,偶爾底下人犯困眼皮直打架,他都是說死了有的是時間睡,滾起來幹活。   雙標得可怕。   眼前這一個簡直像被人穿了魂。   在自家老闆沒什麼情緒的一眼中,阿忠扭過頭,尷尬地摸摸鼻樑。   而後他聽到老闆用很耐心的語氣問懷裡人。   「到家了,要不要回去再睡?」   阿忠不敢往後看。   身體不能動,腦子就會越發活躍。   但他的腦子侷限性很強,像一臺存儲功能不太好的電腦,反反覆覆只有幾個單調的畫面。   譬如這時候想起的是小時隔壁那家經常吵架的男女。他們偶爾也有膩歪的時候,膩歪起來男的會喊女的BB豬,用那種噁心死人不償命的語調。   隔著薄薄的窗戶紙,阿忠雞皮疙瘩總是要爬一身。   還不如吵架。   他在心裡吐槽。   腦子裡的畫面很及時剎車。   怎麼會突然想那麼遠?   阿忠雙手環胸不理解地思考。   這兩件事明明毫無聯繫,最多就是……嗯,是嶼哥有點溫柔過頭了。   甚至,阿忠居然還聽到他在問:「太困的話,不然我抱你?」   這對嗎?   阿忠想了想自己的年齡,要不然他也找個戀愛談談,結婚生小孩得了。有對象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老闆的行為了。   把老闆和老闆娘送回家。   阿忠雙手環胸坐回車裡。   小鍾莫名:「你這什麼表情?苦大仇深的。」   阿忠繃著臉認真道:「我要結婚了。」   「……」   癡線,小鍾暗罵。   ……   不遠處的三層民居亮了燈。   剛剛到家,溫凝懶在沙發上不肯動。謝之嶼絞了熱毛巾過來替她擦手,一根一根從指節到指腹。   他擦得慢條斯理,溫凝更昏昏欲睡。   「有這麼困嗎?」謝之嶼好笑。   「今天走了那麼多路。」溫凝悶著鼻音,「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無奈。   早讓她先回家休息的話不是沒說過。   她不肯,非要去幫何溪。   又用熱毛巾替她敷了一會兒關節,謝之嶼抬眸:「你和她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我跟每個人關係都很好啊。」溫凝眼眸半闔,理直氣也壯。   謝之嶼似笑非笑地輕哂一聲。   「大度。」   「她又不是真的喜歡你。」溫凝哼聲,「我很拎得清。」   「點解?」   「她喜歡你的光環,喜歡你可以做她靠山。」   謝之嶼聽了不惱,冷不丁一句:「那你呢?」   溫凝睜眼。   視線交匯在一起。   他眉骨高,沙發邊那盞復古燈的光照下來,顯得他眉眼輪廓更深,藏在陰影下的眼神變得不那麼清晰。   溫凝只知道是有攻擊性的。   她雙手捧上去,指腹帶著熱毛巾剛敷過的溫度貼上他臉頰。   溫熱的觸感遠比不上她滾燙的血液。   「我喜歡呀。」溫凝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變柔軟,只是一味地盯著他的眼睛,湊近,「我就沒那麼功利。我單純喜歡這張臉,也喜歡身體。」   男人捉住她得寸進尺的手:「換一個長得更好看的,也一樣喜歡?」   溫凝笑了下,神叨叨地說:「食色性也。」   可是她的內心明明在吶喊,再好看也不行,只是眼前這個人。   她很挑剔。   上學時那麼多追她的男生,其中不乏長得好看的。   她看一眼,因為不喜歡對方穿藍色外套而全盤否定。也有因為對方某個字普通話咬音不是很好聽而斷然拒絕。還有因為對方喜歡爬行動物,而她天然厭惡,於是十萬火急把人拉入黑名單。   她那麼的吹毛求疵。   給自己擇偶選定一個標準範圍,要一米八以上,要好看,要有漂亮的肌肉線條,要儀態端方,要君子之態,要溫柔,要貼心,要光風霽月……   一萬個要。   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三條不要:不抽菸,不酗酒,不亂搞。   可是她見謝之嶼第一次,他就在抽菸。   他也不懂君子端方,他在她的最初印象裡是隨性又狠厲的澳島話事人,自然不會與溫柔妥帖搭邊。   設定那麼多條件又如何。   慾望是命運的先知。   她就是要愛他。   溫凝仰起臉去吻他的嘴角。淺嘗輒止的試探,而後忽得深入。   按在他頸中要害的手察覺到他重重吞嚥。   他用含糊不清的話問她:「開始愛身體了?」   「嗯。」   大腦又困又倦,靈魂卻極度亢奮。   她膝行靠近,腿一軟順勢坐在他身上,將自己的腰給他握著。   那種被靈魂牽引的迫不及待像小蟲一樣爬滿了全身。她體會到了謝之嶼剝她那條鯊魚褲時的不耐煩了,她同樣很煩,恨他動作不能再快點,恨他這件男士襯衣有七顆扣,還恨他過於複雜的腰帶扣。   「不想解了。」   她開始擺爛,嘴巴一下一下碰他的脣。   就像困極了的小雞啄米。   看來她的耐心就到這裡。   謝之嶼鬆弛地靠在沙發上,如果不去看劇烈的反應,的確可以用「鬆弛」來形容。畢竟他的動作慢到近乎優雅。   他按滅最亮堂的頂光,留一盞復古落地燈。   昏黃的光照在她皮膚肌理上,宛如上等的羊脂玉。   謝之嶼撈起她坐下。   溫凝驚叫出

比起難言的愛,溫凝更想要光明正大的愛。

  她甩開腦子裡那些不好的想法。

  打消謝之嶼的念頭:「我不喜歡那套,你可別想著送我。」

  她始終閉著眼,因此看不到落在自己身上過於溫柔的眼神。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揉捏她的耳垂,聲音也是笑著的。

  「這麼會替我精打細算。」

  「珠寶首飾是身外之物。」溫凝碾了一下他的肩膀,換到更舒服的姿勢,「困了,一會叫我。」

  後車廂的冷風被他調到最低。

  去按那個開關的時候謝之嶼甚至覺得恍惚,日子怎麼會過得這麼快?就像沙漏的閥門突然被加大,窸窸窣窣的一條變成了傾洪的瀑布。

  記得她剛到澳島那會兒,空調打得還是暖風。

  想了一會兒,他無聲揚起脣。

  傷春悲秋,庸人自擾。

  ……

  車子只能停在巷口,阿忠下車開門,一眼就看到靠在自己老闆肩上睡得很沉的溫小姐。

  他好奇地打量一眼。

  並非好奇溫小姐,而是好奇自己的老闆。

  要知道他從沒見過老闆僵著整個身體,只為了讓人家睡得更舒服點而委屈自己的時候。在賭場一個通宵連著一個通宵,偶爾底下人犯困眼皮直打架,他都是說死了有的是時間睡,滾起來幹活。

  雙標得可怕。

  眼前這一個簡直像被人穿了魂。

  在自家老闆沒什麼情緒的一眼中,阿忠扭過頭,尷尬地摸摸鼻樑。

  而後他聽到老闆用很耐心的語氣問懷裡人。

  「到家了,要不要回去再睡?」

  阿忠不敢往後看。

  身體不能動,腦子就會越發活躍。

  但他的腦子侷限性很強,像一臺存儲功能不太好的電腦,反反覆覆只有幾個單調的畫面。

  譬如這時候想起的是小時隔壁那家經常吵架的男女。他們偶爾也有膩歪的時候,膩歪起來男的會喊女的BB豬,用那種噁心死人不償命的語調。

  隔著薄薄的窗戶紙,阿忠雞皮疙瘩總是要爬一身。

  還不如吵架。

  他在心裡吐槽。

  腦子裡的畫面很及時剎車。

  怎麼會突然想那麼遠?

  阿忠雙手環胸不理解地思考。

  這兩件事明明毫無聯繫,最多就是……嗯,是嶼哥有點溫柔過頭了。

  甚至,阿忠居然還聽到他在問:「太困的話,不然我抱你?」

  這對嗎?

  阿忠想了想自己的年齡,要不然他也找個戀愛談談,結婚生小孩得了。有對象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老闆的行為了。

  把老闆和老闆娘送回家。

  阿忠雙手環胸坐回車裡。

  小鍾莫名:「你這什麼表情?苦大仇深的。」

  阿忠繃著臉認真道:「我要結婚了。」

  「……」

  癡線,小鍾暗罵。

  ……

  不遠處的三層民居亮了燈。

  剛剛到家,溫凝懶在沙發上不肯動。謝之嶼絞了熱毛巾過來替她擦手,一根一根從指節到指腹。

  他擦得慢條斯理,溫凝更昏昏欲睡。

  「有這麼困嗎?」謝之嶼好笑。

  「今天走了那麼多路。」溫凝悶著鼻音,「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無奈。

  早讓她先回家休息的話不是沒說過。

  她不肯,非要去幫何溪。

  又用熱毛巾替她敷了一會兒關節,謝之嶼抬眸:「你和她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我跟每個人關係都很好啊。」溫凝眼眸半闔,理直氣也壯。

  謝之嶼似笑非笑地輕哂一聲。

  「大度。」

  「她又不是真的喜歡你。」溫凝哼聲,「我很拎得清。」

  「點解?」

  「她喜歡你的光環,喜歡你可以做她靠山。」

  謝之嶼聽了不惱,冷不丁一句:「那你呢?」

  溫凝睜眼。

  視線交匯在一起。

  他眉骨高,沙發邊那盞復古燈的光照下來,顯得他眉眼輪廓更深,藏在陰影下的眼神變得不那麼清晰。

  溫凝只知道是有攻擊性的。

  她雙手捧上去,指腹帶著熱毛巾剛敷過的溫度貼上他臉頰。

  溫熱的觸感遠比不上她滾燙的血液。

  「我喜歡呀。」溫凝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變柔軟,只是一味地盯著他的眼睛,湊近,「我就沒那麼功利。我單純喜歡這張臉,也喜歡身體。」

  男人捉住她得寸進尺的手:「換一個長得更好看的,也一樣喜歡?」

  溫凝笑了下,神叨叨地說:「食色性也。」

  可是她的內心明明在吶喊,再好看也不行,只是眼前這個人。

  她很挑剔。

  上學時那麼多追她的男生,其中不乏長得好看的。

  她看一眼,因為不喜歡對方穿藍色外套而全盤否定。也有因為對方某個字普通話咬音不是很好聽而斷然拒絕。還有因為對方喜歡爬行動物,而她天然厭惡,於是十萬火急把人拉入黑名單。

  她那麼的吹毛求疵。

  給自己擇偶選定一個標準範圍,要一米八以上,要好看,要有漂亮的肌肉線條,要儀態端方,要君子之態,要溫柔,要貼心,要光風霽月……

  一萬個要。

  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三條不要:不抽菸,不酗酒,不亂搞。

  可是她見謝之嶼第一次,他就在抽菸。

  他也不懂君子端方,他在她的最初印象裡是隨性又狠厲的澳島話事人,自然不會與溫柔妥帖搭邊。

  設定那麼多條件又如何。

  慾望是命運的先知。

  她就是要愛他。

  溫凝仰起臉去吻他的嘴角。淺嘗輒止的試探,而後忽得深入。

  按在他頸中要害的手察覺到他重重吞嚥。

  他用含糊不清的話問她:「開始愛身體了?」

  「嗯。」

  大腦又困又倦,靈魂卻極度亢奮。

  她膝行靠近,腿一軟順勢坐在他身上,將自己的腰給他握著。

  那種被靈魂牽引的迫不及待像小蟲一樣爬滿了全身。她體會到了謝之嶼剝她那條鯊魚褲時的不耐煩了,她同樣很煩,恨他動作不能再快點,恨他這件男士襯衣有七顆扣,還恨他過於複雜的腰帶扣。

  「不想解了。」

  她開始擺爛,嘴巴一下一下碰他的脣。

  就像困極了的小雞啄米。

  看來她的耐心就到這裡。

  謝之嶼鬆弛地靠在沙發上,如果不去看劇烈的反應,的確可以用「鬆弛」來形容。畢竟他的動作慢到近乎優雅。

  他按滅最亮堂的頂光,留一盞復古落地燈。

  昏黃的光照在她皮膚肌理上,宛如上等的羊脂玉。

  謝之嶼撈起她坐下。

  溫凝驚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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