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一鍋亂粥

京澳春潮·仲夏雨·2,344·2026/5/18

陳月皎提心弔膽了幾天,發現沒被她爸罵,逐漸放心下來。她跟在溫凝身邊,跟個炮仗似的指哪打哪。   溫心儀則天天待在醫院。   保姆被她隨便找了個由頭支走。   現在無論溫正杉還是溫衛民,哪家的人都近不得老頭的身。   畢竟溫心儀是同輩,又是正正經經溫家養大的閨女,一般人插不上話。   陳康泰那邊,忙得成了陀螺。   澳島京城,哪哪都是一鍋亂粥。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溫家迎來新的客人。這位客人一下飛機就被溫正杉的車接到家。園裡的花草沒有何芝佈置的這幾日,總是差了點意思。開得芬芳,卻沒有靈氣。   原錦程初來乍到,只看到繁花似錦的園子裡有棵石榴幼苗歪在錦鯉池邊,鬆垮垮地用木條支著,勉強撐住不倒。   比起花園裡精心照料的其他,這株幼苗實在潦草得突兀。   哦不對,還有個突兀的地方。   二層靠東的陽臺,順著藤蔓往上妖嬈的薔薇花牆上,不知誰放了一盆不起眼的吊蘭。   玻璃窗忽得一響,窗戶後探出一隻素手。那隻手將吊蘭花盆擺正,又細心地在葉子上噴上水霧。   原錦程不由多看了幾眼。   直到管家提醒。   他進門,看到富麗堂皇的家。還有端著標準笑容問他一路是否辛苦的何阿姨。他說一句還好,不辛苦,又去看那道旋轉樓梯。   樓梯盡頭傳來腳步聲,先是一重歡快的,後面跟著的平穩又輕盈。   來之前原錦程已經知道陳月皎母女先他來了京城,看到陳月皎從樓上下來他毫不意外,不過下一刻,他又看到另一張意料之中卻總是漂亮得讓他喫驚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淡淡掃他一眼,招呼都沒打,徑直從他身旁掠過。   空氣中帶過沁人心脾的熱烈香氣。   原錦程視線定在那,腦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挨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一巴掌。   每次見面,他都心有餘悸。   剛想開口,那道身影同陳月皎一起已經走到門口。   「媽,我出門了。」   不等何芝有反應,陳月皎已經推著溫凝走到門外。   她回頭偷偷望一眼:「哇,這小子還真好意思來。」   「我還不知道他什麼態度。」溫凝淡聲說,「這幾天幫我試試他。」   「包我身上。」陳月皎拍胸保證,「那我們現在是去哪?」   「去一趟宋家。」   ……   得知溫凝要來,宋子鄴提前在微信裡給她磕了一串頭。   他被包機抓回去之後還沒能出過宋家大門,好在他哥保他,腿暫時沒斷。   在家無所事事的每一天,他只能通過手機和外界聯繫。京城的幾個朋友都見膩了,一圈下來,只有溫二水沒出現過。   他發消息過去罵沒良心。   宋子鄴:說好的我扛住回來替我求情,人呢?!裝聾作啞了啊好妹妹!   溫凝回一個ok。   宋子鄴:ok是什麼意思?ok怎麼不見人?快點兒的,再不來我腿沒了以後沒法給你磕了。   幾分鐘後,溫凝發來兩個字。   溫凝:開門。   宋子鄴滾下牀,連滾帶爬一拉自己房門。   「嚯,你丫——」   門外空空,連個影子都沒。   他氣噎,再度舉起手機,直接開啟語音:「好你個溫二水,不僅不講義氣還他媽誆我。枉我對你掏心掏肺擼個串都恨不得分你半口,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我可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宋子鄴就沒你這個白眼狼發小,咱們恩——斷——義——絕——」   懶洋洋的聲音從樓梯口響起:「吵什麼?」   宋子鄴一愣。   而後聽到溫凝說:「五分鐘。」   五分鐘?   都走到樓梯口了為什麼還要五分鐘?   他探頭往下,在樓梯縫隙裡看到他大哥瞥上來若有似無的一眼。   「……」   哦,大哥在啊。   宋子鄴摸摸鼻子,乖乖回去自閉。   比起宋子鄴,宋清柏正得簡直像別人家的孩子。他處處周到,先安排陳月皎去用下午茶,這才站在這同溫凝說上幾句。   周圍無人,陽光透過窗戶落了一束在他們腳邊。   「上次答應你的事已經辦妥了。」   宋清柏長身直立,聲線玉質般溫柔。   這樣不疾不徐的說話方式溫凝總是在另一個人身上聽到,可那人話裡偏偏帶幾分痞和漫不經心。   尤其是磨著她耳朵時。   他說過很多話,可是混在一起都停留在腦海時,她突然什麼都聽不清。   離開澳島還沒多久,為什麼有點記不清他的聲音了?   溫凝下意識去摸領口。   那份心慌在觸摸到戒指圓潤的弧度時暫且定了下來。她閉眼,深深呼吸。   「怎麼了?是哪裡不對嗎?」宋清柏低聲問。   溫凝這才發覺自己又走神了。   她垂下手:「謝謝你,清柏哥。」   「不用。我朋友原本就是好強的性子。有立功的機會他反倒是要謝謝你。」   溫凝努力提起脣角:「所以那份錄音能派上用處?」   「可以。」宋清柏深看她一眼,「這是你拿到的?」   「嗯。」   說好錄音換監控的,可她偷藏了一份。   這份錄音在謝之嶼那裡,或許只能當投名狀。但是在她這,她可以打通關係,一來讓他的行動更暢通無阻,二來將來若是有萬一,會多一方人保他安全。   其他溫凝都不在乎。   她只要他安全。   這兩個字是她心裡拔不去的刺,只要提到,就會忍不住鼻腔泛酸。   她疾行幾步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稜上用力吸氣。   有傭人從遠處過來,宋清柏遠遠將人揮退。他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替她擋下一片清淨。   她以前總是靈動,很少神思不定。尤其是同他說話,總是熠熠生輝地看著他,讓他偶爾也有接不住她眼神的時候。   可剛才,她眼裡分明盛著他,卻又不是他。   這些異常宋清柏看在眼裡,他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待她情緒好轉,他纔出聲:「是剛回京太累了嗎?」   宋清柏太懂分寸,這樣關心的話他從前很少會說。心臟一瞬失重,話卻已經脫了口。   顯然,有人比他更心不在焉。   溫凝沒發覺這句話放在往日有多稀奇,聞言只是搖頭:「可能最近家裡事多。」   「我知道了。」宋清柏頷首,「現在你回京了,什麼時間方便?我父親會帶著宋子鄴上門同你們家道歉。你們倆的婚約結束,你就不用這麼不自由了。」   「可以先不嗎?」   溫凝這次來最大的目的是這件事。   她坦言道:「清柏哥,或許這麼說很自私,可是現在我更想讓其他人知道宋家還站在我身後

陳月皎提心弔膽了幾天,發現沒被她爸罵,逐漸放心下來。她跟在溫凝身邊,跟個炮仗似的指哪打哪。

  溫心儀則天天待在醫院。

  保姆被她隨便找了個由頭支走。

  現在無論溫正杉還是溫衛民,哪家的人都近不得老頭的身。

  畢竟溫心儀是同輩,又是正正經經溫家養大的閨女,一般人插不上話。

  陳康泰那邊,忙得成了陀螺。

  澳島京城,哪哪都是一鍋亂粥。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溫家迎來新的客人。這位客人一下飛機就被溫正杉的車接到家。園裡的花草沒有何芝佈置的這幾日,總是差了點意思。開得芬芳,卻沒有靈氣。

  原錦程初來乍到,只看到繁花似錦的園子裡有棵石榴幼苗歪在錦鯉池邊,鬆垮垮地用木條支著,勉強撐住不倒。

  比起花園裡精心照料的其他,這株幼苗實在潦草得突兀。

  哦不對,還有個突兀的地方。

  二層靠東的陽臺,順著藤蔓往上妖嬈的薔薇花牆上,不知誰放了一盆不起眼的吊蘭。

  玻璃窗忽得一響,窗戶後探出一隻素手。那隻手將吊蘭花盆擺正,又細心地在葉子上噴上水霧。

  原錦程不由多看了幾眼。

  直到管家提醒。

  他進門,看到富麗堂皇的家。還有端著標準笑容問他一路是否辛苦的何阿姨。他說一句還好,不辛苦,又去看那道旋轉樓梯。

  樓梯盡頭傳來腳步聲,先是一重歡快的,後面跟著的平穩又輕盈。

  來之前原錦程已經知道陳月皎母女先他來了京城,看到陳月皎從樓上下來他毫不意外,不過下一刻,他又看到另一張意料之中卻總是漂亮得讓他喫驚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淡淡掃他一眼,招呼都沒打,徑直從他身旁掠過。

  空氣中帶過沁人心脾的熱烈香氣。

  原錦程視線定在那,腦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挨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一巴掌。

  每次見面,他都心有餘悸。

  剛想開口,那道身影同陳月皎一起已經走到門口。

  「媽,我出門了。」

  不等何芝有反應,陳月皎已經推著溫凝走到門外。

  她回頭偷偷望一眼:「哇,這小子還真好意思來。」

  「我還不知道他什麼態度。」溫凝淡聲說,「這幾天幫我試試他。」

  「包我身上。」陳月皎拍胸保證,「那我們現在是去哪?」

  「去一趟宋家。」

  ……

  得知溫凝要來,宋子鄴提前在微信裡給她磕了一串頭。

  他被包機抓回去之後還沒能出過宋家大門,好在他哥保他,腿暫時沒斷。

  在家無所事事的每一天,他只能通過手機和外界聯繫。京城的幾個朋友都見膩了,一圈下來,只有溫二水沒出現過。

  他發消息過去罵沒良心。

  宋子鄴:說好的我扛住回來替我求情,人呢?!裝聾作啞了啊好妹妹!

  溫凝回一個ok。

  宋子鄴:ok是什麼意思?ok怎麼不見人?快點兒的,再不來我腿沒了以後沒法給你磕了。

  幾分鐘後,溫凝發來兩個字。

  溫凝:開門。

  宋子鄴滾下牀,連滾帶爬一拉自己房門。

  「嚯,你丫——」

  門外空空,連個影子都沒。

  他氣噎,再度舉起手機,直接開啟語音:「好你個溫二水,不僅不講義氣還他媽誆我。枉我對你掏心掏肺擼個串都恨不得分你半口,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我可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宋子鄴就沒你這個白眼狼發小,咱們恩——斷——義——絕——」

  懶洋洋的聲音從樓梯口響起:「吵什麼?」

  宋子鄴一愣。

  而後聽到溫凝說:「五分鐘。」

  五分鐘?

  都走到樓梯口了為什麼還要五分鐘?

  他探頭往下,在樓梯縫隙裡看到他大哥瞥上來若有似無的一眼。

  「……」

  哦,大哥在啊。

  宋子鄴摸摸鼻子,乖乖回去自閉。

  比起宋子鄴,宋清柏正得簡直像別人家的孩子。他處處周到,先安排陳月皎去用下午茶,這才站在這同溫凝說上幾句。

  周圍無人,陽光透過窗戶落了一束在他們腳邊。

  「上次答應你的事已經辦妥了。」

  宋清柏長身直立,聲線玉質般溫柔。

  這樣不疾不徐的說話方式溫凝總是在另一個人身上聽到,可那人話裡偏偏帶幾分痞和漫不經心。

  尤其是磨著她耳朵時。

  他說過很多話,可是混在一起都停留在腦海時,她突然什麼都聽不清。

  離開澳島還沒多久,為什麼有點記不清他的聲音了?

  溫凝下意識去摸領口。

  那份心慌在觸摸到戒指圓潤的弧度時暫且定了下來。她閉眼,深深呼吸。

  「怎麼了?是哪裡不對嗎?」宋清柏低聲問。

  溫凝這才發覺自己又走神了。

  她垂下手:「謝謝你,清柏哥。」

  「不用。我朋友原本就是好強的性子。有立功的機會他反倒是要謝謝你。」

  溫凝努力提起脣角:「所以那份錄音能派上用處?」

  「可以。」宋清柏深看她一眼,「這是你拿到的?」

  「嗯。」

  說好錄音換監控的,可她偷藏了一份。

  這份錄音在謝之嶼那裡,或許只能當投名狀。但是在她這,她可以打通關係,一來讓他的行動更暢通無阻,二來將來若是有萬一,會多一方人保他安全。

  其他溫凝都不在乎。

  她只要他安全。

  這兩個字是她心裡拔不去的刺,只要提到,就會忍不住鼻腔泛酸。

  她疾行幾步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稜上用力吸氣。

  有傭人從遠處過來,宋清柏遠遠將人揮退。他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替她擋下一片清淨。

  她以前總是靈動,很少神思不定。尤其是同他說話,總是熠熠生輝地看著他,讓他偶爾也有接不住她眼神的時候。

  可剛才,她眼裡分明盛著他,卻又不是他。

  這些異常宋清柏看在眼裡,他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待她情緒好轉,他纔出聲:「是剛回京太累了嗎?」

  宋清柏太懂分寸,這樣關心的話他從前很少會說。心臟一瞬失重,話卻已經脫了口。

  顯然,有人比他更心不在焉。

  溫凝沒發覺這句話放在往日有多稀奇,聞言只是搖頭:「可能最近家裡事多。」

  「我知道了。」宋清柏頷首,「現在你回京了,什麼時間方便?我父親會帶著宋子鄴上門同你們家道歉。你們倆的婚約結束,你就不用這麼不自由了。」

  「可以先不嗎?」

  溫凝這次來最大的目的是這件事。

  她坦言道:「清柏哥,或許這麼說很自私,可是現在我更想讓其他人知道宋家還站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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