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她的人

京澳春潮·仲夏雨·2,278·2026/5/18

當阿忠知道溫凝說的「兌點現錢」中的「點」具體是多少後,生出一種被人狠狠坑了的感覺。   他以為只是隨便找個銀行,轉念一想,要是這麼簡單,溫小姐何必用那樣的語氣同他說「麻煩你了」。   境外取現有額度,無論找什麼正規渠道都一下子拿不到那麼多錢。   巧合的是,他是謝之嶼的人。   那麼辦法便多了。   阿忠親自護著她去兌錢。半小時後,又親自護著走出來。   只是出來的時候,阿忠手裡多了一個小皮箱。   帶著這麼多錢坐的士自然不便,阿忠左思右想,又在這項工作裡賠進了一輛謝之嶼平日不常開的車。   這些他本想著通過電話請示。   場子裡大概很忙,謝之嶼沒接,許久後發來一條消息。   嶼哥:不用問我,你現在是她的人。   阿忠這下放心了。   他將人平平安安送到家,剛想問皮箱怎麼辦,一回頭,發覺溫小姐靠在後座睡著了。車裡沒打暖氣,她斜靠在頸枕上縮成一團,睫毛長長覆下,在白皙的皮膚上凝了一層厚重陰影。   阿忠摸摸鼻子,老實講,溫小姐好靚。五官濃重,像那會兒電視上放的港星。   他小時候家裡糊窗的海報好像就是一個女明星。當時外面鋪天蓋地,都是她的廣告。他日日夜夜看那扇窗,以至於對著溫凝,阿忠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親切感。   他把暖風打開,毫無怨言地等了起來。   大約二十幾分鐘後。   溫凝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糟糕,錢。   昨晚宴會後沒睡好,今天白日又那麼多事,一坐上車,她就控制不住陷入淺眠。這會困勁兒過去,她一下記起睡前最後一件事是和阿忠去取了錢。   可她畢竟對阿忠不瞭解,醒來之後本能警惕。   幾秒後,剛升起的警惕心在觸及到前座高大的身影后又慢慢淡了下去。   阿忠雙手環胸,以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窩在駕駛座上,暖風吹得他腦門冒汗,他一動不動抱胸而坐,宛如堅定的錫兵。   皮箱就在他手邊放著,連位置都沒變過。   他長得兇,人卻意外靠譜。   溫凝出聲:「阿忠?」   高大的身影動了動,他身下的皮座椅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滿頭大汗的壯漢艱難扭頭:「溫小姐,你醒了!」   「你完全可以叫醒我的。」溫凝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影響你下班了。」   說完,她忍不住問:「你在謝之嶼那一般幾點下班?」   阿忠面露迷惑:「沒有這個說法。嶼哥醒著我醒著,嶼哥休息我休息。」   「……」   天呢,這是什麼黑心資本。   996碰到他都是小巫見大巫。   這不妥妥007嗎——0點到0點,一週七天,隨時待命。   溫凝努力不讓自己用憐憫的眼神看向他:「那這幾天我用不到你的時候,你要回他那繼續上班嗎?」   阿忠想,嶼哥剛才那條的意思應該就是讓他全程跟溫小姐。   於是搖頭:「不用。」   還好不用。   溫凝善心大發,決心給打工人阿忠放個假:「我平時很少出門的,有事再聯繫你。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溫小姐。」他沒什麼表情。   溫凝想,阿忠大概沒放過這麼長的假,不知道長假的香。   她語塞,只好抱起箱子的同時又騰出一隻手拍拍阿忠的肩。默了半晌,堅定道:「我真的很少出門。」   ……   溫凝說到做到,接下來好幾天她都沒出門。白天和溫心儀在家喝喝茶做做美容,傍晚到露臺練個瑜伽,晚上喫點養顏盞,快樂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京城沒再給她打過電話,夏威夷也風平浪靜,一切都平靜得恰到好處。   就是陳月皎總出門,惹得姑姑一通抱怨:「一天天的早出晚歸,都不知道她去哪兒瘋了。」   溫凝記得陳月皎跟她提過一嘴。   「月皎的朋友馬上要去美國了,這幾天在一起。」   「美國,又是美國。」溫心儀嘆氣,「你知道上次宴會上那個李太太吧?李太的大兒子被人做局帶去拉斯維加斯,賭紅眼,欠了一大屁股債。把家裡差點氣出好歹來,好在他們家大業大。」   「做局做到拉斯維加斯?」溫凝疑惑。   「是啊,李家在澳島有頭有臉。誰敢在澳島動他家大公子呢。」溫心儀道,「想辦法把人帶去境外,那可不就是鞭長莫及了嗎?」   原來如此。   溫凝安慰姑姑說:「月皎的朋友不會這樣啦!上次我見過,挺正派的一個男孩。」   「吳家那個?」   「姑姑你知道?」   「澳島圈子就這麼大。」溫心儀說著一頓,「這麼講起來,上次何家的宴會吳家好像沒赴宴,許久沒見了。」   沒來嗎?   溫凝記得那天晚上陳月皎去露臺找吳開。沒找到?那她後來怎麼一句沒提?   也或許提了……   那天晚上溫凝心思都放在和謝之嶼的那通假戲上,興許她沒在意。   溫凝認真道:「月皎其實很有分寸的,姑姑你別總是小看她。」   溫心儀笑著擺擺手:「你是不知道她怎麼犯傻,就你把她當個大人。對了,一會兒就拜託你給她打電話,催她早點回。要是我去催,她說不定又要氣得哇哇亂叫。」   「知道啦~」   目送溫心儀回房休息,溫凝又玩了會兒手機,看時間差不多才撥通陳月皎的號碼。   長時間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接入語音信箱。   幾通下來皆是如此。   溫凝不由地皺眉。   陳月皎平時愛戴智能表,再怎麼熱鬧聽不見鈴聲,她的手錶也會震動提醒。   上哪兒去了?   她開始編輯消息:姑媽休息了,喝酒沒?要不要我出去接你?   這條之後,溫凝保持幾分鐘查看一次的頻率,可消息同先前的電話一樣,石沉大海。   據陳月皎自己說,姑媽會給她設置門禁,她雖然抱怨,卻也會在規定時間內準時到家。往前數天溫凝住在這深有體會。   怎麼偏偏今晚,眼看著都快零點了,陳月皎依然沒有迴音。   溫凝披上外衣,一邊撥電話一邊搭乘寓所電梯往下。   她大概知道今天聚會的位置,剛打算叫車,忽然看到不遠處有輛奔馳朝她閃了閃大燈。   車窗下滑,額頭有疤的男人向她頷首。   「阿忠,你怎麼在這?」溫凝驚訝。   「嶼哥交代過。」阿忠一板一眼地說,「要隨時保證溫小姐的人身安全

當阿忠知道溫凝說的「兌點現錢」中的「點」具體是多少後,生出一種被人狠狠坑了的感覺。

  他以為只是隨便找個銀行,轉念一想,要是這麼簡單,溫小姐何必用那樣的語氣同他說「麻煩你了」。

  境外取現有額度,無論找什麼正規渠道都一下子拿不到那麼多錢。

  巧合的是,他是謝之嶼的人。

  那麼辦法便多了。

  阿忠親自護著她去兌錢。半小時後,又親自護著走出來。

  只是出來的時候,阿忠手裡多了一個小皮箱。

  帶著這麼多錢坐的士自然不便,阿忠左思右想,又在這項工作裡賠進了一輛謝之嶼平日不常開的車。

  這些他本想著通過電話請示。

  場子裡大概很忙,謝之嶼沒接,許久後發來一條消息。

  嶼哥:不用問我,你現在是她的人。

  阿忠這下放心了。

  他將人平平安安送到家,剛想問皮箱怎麼辦,一回頭,發覺溫小姐靠在後座睡著了。車裡沒打暖氣,她斜靠在頸枕上縮成一團,睫毛長長覆下,在白皙的皮膚上凝了一層厚重陰影。

  阿忠摸摸鼻子,老實講,溫小姐好靚。五官濃重,像那會兒電視上放的港星。

  他小時候家裡糊窗的海報好像就是一個女明星。當時外面鋪天蓋地,都是她的廣告。他日日夜夜看那扇窗,以至於對著溫凝,阿忠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親切感。

  他把暖風打開,毫無怨言地等了起來。

  大約二十幾分鐘後。

  溫凝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糟糕,錢。

  昨晚宴會後沒睡好,今天白日又那麼多事,一坐上車,她就控制不住陷入淺眠。這會困勁兒過去,她一下記起睡前最後一件事是和阿忠去取了錢。

  可她畢竟對阿忠不瞭解,醒來之後本能警惕。

  幾秒後,剛升起的警惕心在觸及到前座高大的身影后又慢慢淡了下去。

  阿忠雙手環胸,以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窩在駕駛座上,暖風吹得他腦門冒汗,他一動不動抱胸而坐,宛如堅定的錫兵。

  皮箱就在他手邊放著,連位置都沒變過。

  他長得兇,人卻意外靠譜。

  溫凝出聲:「阿忠?」

  高大的身影動了動,他身下的皮座椅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滿頭大汗的壯漢艱難扭頭:「溫小姐,你醒了!」

  「你完全可以叫醒我的。」溫凝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影響你下班了。」

  說完,她忍不住問:「你在謝之嶼那一般幾點下班?」

  阿忠面露迷惑:「沒有這個說法。嶼哥醒著我醒著,嶼哥休息我休息。」

  「……」

  天呢,這是什麼黑心資本。

  996碰到他都是小巫見大巫。

  這不妥妥007嗎——0點到0點,一週七天,隨時待命。

  溫凝努力不讓自己用憐憫的眼神看向他:「那這幾天我用不到你的時候,你要回他那繼續上班嗎?」

  阿忠想,嶼哥剛才那條的意思應該就是讓他全程跟溫小姐。

  於是搖頭:「不用。」

  還好不用。

  溫凝善心大發,決心給打工人阿忠放個假:「我平時很少出門的,有事再聯繫你。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溫小姐。」他沒什麼表情。

  溫凝想,阿忠大概沒放過這麼長的假,不知道長假的香。

  她語塞,只好抱起箱子的同時又騰出一隻手拍拍阿忠的肩。默了半晌,堅定道:「我真的很少出門。」

  ……

  溫凝說到做到,接下來好幾天她都沒出門。白天和溫心儀在家喝喝茶做做美容,傍晚到露臺練個瑜伽,晚上喫點養顏盞,快樂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京城沒再給她打過電話,夏威夷也風平浪靜,一切都平靜得恰到好處。

  就是陳月皎總出門,惹得姑姑一通抱怨:「一天天的早出晚歸,都不知道她去哪兒瘋了。」

  溫凝記得陳月皎跟她提過一嘴。

  「月皎的朋友馬上要去美國了,這幾天在一起。」

  「美國,又是美國。」溫心儀嘆氣,「你知道上次宴會上那個李太太吧?李太的大兒子被人做局帶去拉斯維加斯,賭紅眼,欠了一大屁股債。把家裡差點氣出好歹來,好在他們家大業大。」

  「做局做到拉斯維加斯?」溫凝疑惑。

  「是啊,李家在澳島有頭有臉。誰敢在澳島動他家大公子呢。」溫心儀道,「想辦法把人帶去境外,那可不就是鞭長莫及了嗎?」

  原來如此。

  溫凝安慰姑姑說:「月皎的朋友不會這樣啦!上次我見過,挺正派的一個男孩。」

  「吳家那個?」

  「姑姑你知道?」

  「澳島圈子就這麼大。」溫心儀說著一頓,「這麼講起來,上次何家的宴會吳家好像沒赴宴,許久沒見了。」

  沒來嗎?

  溫凝記得那天晚上陳月皎去露臺找吳開。沒找到?那她後來怎麼一句沒提?

  也或許提了……

  那天晚上溫凝心思都放在和謝之嶼的那通假戲上,興許她沒在意。

  溫凝認真道:「月皎其實很有分寸的,姑姑你別總是小看她。」

  溫心儀笑著擺擺手:「你是不知道她怎麼犯傻,就你把她當個大人。對了,一會兒就拜託你給她打電話,催她早點回。要是我去催,她說不定又要氣得哇哇亂叫。」

  「知道啦~」

  目送溫心儀回房休息,溫凝又玩了會兒手機,看時間差不多才撥通陳月皎的號碼。

  長時間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接入語音信箱。

  幾通下來皆是如此。

  溫凝不由地皺眉。

  陳月皎平時愛戴智能表,再怎麼熱鬧聽不見鈴聲,她的手錶也會震動提醒。

  上哪兒去了?

  她開始編輯消息:姑媽休息了,喝酒沒?要不要我出去接你?

  這條之後,溫凝保持幾分鐘查看一次的頻率,可消息同先前的電話一樣,石沉大海。

  據陳月皎自己說,姑媽會給她設置門禁,她雖然抱怨,卻也會在規定時間內準時到家。往前數天溫凝住在這深有體會。

  怎麼偏偏今晚,眼看著都快零點了,陳月皎依然沒有迴音。

  溫凝披上外衣,一邊撥電話一邊搭乘寓所電梯往下。

  她大概知道今天聚會的位置,剛打算叫車,忽然看到不遠處有輛奔馳朝她閃了閃大燈。

  車窗下滑,額頭有疤的男人向她頷首。

  「阿忠,你怎麼在這?」溫凝驚訝。

  「嶼哥交代過。」阿忠一板一眼地說,「要隨時保證溫小姐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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