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番外·結婚證

京澳春潮·仲夏雨·2,587·2026/5/18

阿忠是第一個到的。   後面還有陸陸續續好幾個朋友。   家裡沒那麼多客房,謝之嶼問隔壁開民宿的鄰居訂了幾間房,就近安排了出去。   溫凝聽到這個安排,和月皎一個反應。   溫凝:「我和月皎睡也行啊。」   陳月皎:「姐,要不我跟你睡唄!」   謝之嶼在異口同聲的這一句裡默默抿了下脣,視線瞥過去。   月皎似乎感覺到一股涼意直逼面門。   「……要不我還是,住民宿吧。」   她姐夫聞言俯身,不置可否的樣子,但動作是在給她添茶。   陳月皎看一眼。   ——雨前龍井,特級品。   看來自己死裡逃生。   晚上一到睡覺點,陳月皎第一個喊著困出門,順便拎了一把還想在院子裡蹭茶的宋子鄴。   她低聲:「能不能長點眼力見!」   宋子鄴無語:「丫的差我這一杯茶嗎?」   「再待下去給你下鶴頂紅!」陳月皎齜牙咧嘴,「這你都看不出?」   他倆一同回頭,看到院門口正傻憨憨跟人家道晚安的阿忠,不約而同一起嘆氣:「哎,一個比一個直愣。」   院子裡燒烤架剛熄,柑橘樹開花,瓜果飄香。   把人送出小院,溫凝打著哈欠往回走。   「困了還在那硬撐。」謝之嶼說著抬手,兩指捻起她頭髮上的落花,語氣一轉,「還是晚上真想和月皎睡?」   他說話不疾不徐,外人看好似端著架子。   但溫凝知道,這是故意在點她。   她從鼻腔發出哼聲:「那怎麼了,天天和你睡也會膩的。」   他哦一聲,人淡如菊。   就是夜裡關了燈發瘋。   然後問她:「還膩嗎?」   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尤顯暗啞,她嗚嗚出聲,叫一些平時不好意思叫的稱呼。最初是存了要哄他的心,後來是真的難以割捨。   二層臥室窗簾透了一條縫,路燈照著湖,湖光又粼粼泛濫在玻璃牆壁上。   弄得她好似真在坐一艘搖曳的小船。   念著第二天有事,他大發慈悲,一次就放她去睡覺。   睡前溫凝難得偷懶,不想動彈。   他就拿了溫毛巾和水,替她仔細地擦。   擦完放回洗手間,亮堂的光線一照,他皺得發白的手指一目瞭然。   並非故意。   而是他細心,每一寸都不放過。   這種細心當然不能拿到她面前去顯擺,因為她臉皮子薄,睡意沒完全襲來時,繃直的腿踹了他好幾下。踹在肩胛骨上,被他握住腳踝。   「這裡不致命。」   她呼吸明顯不均勻:「誰要致……你的命……了。」   她無心致命,甚至特意避開他身上所有受過傷的地方。可誰說這樣就不足夠致命了?   他身上的破綻全數露給了她。   曲起她的腿壓到胸口,他順勢俯身吻她。   有侵略感的,溫柔的,所有都在一個吻裡體現。   多好啊。   在澳島時哪敢想今天。   「明天還要我準備什麼別的嗎?」   「不用。」溫凝閉著眼,在他隨性的啄吻裡勉力說道,「別打擾我睡覺就好了。」   一聲輕笑蔓延。   謝之嶼嗯了聲:「好,睡。」   ……   隔天快到中午,他們纔出門。   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又回來了。   院門特意留著,回來的時候家裡幾個不省心的正在院子裡研究新到的烤盤。   宋子鄴刷一層油,阿忠說太多,會冒火。   前者不聽,後者又是個嘴巴木的。   於是回來的時候謝之嶼和溫凝眼睜睜看著一大簇火嘭得一下躥起,差點燎了宋子鄴的頭髮。   宋子鄴喊著我靠滿院子跑。   陳月皎在旁邊狂笑。   好吵。   謝之嶼勾了下嘴角,聽到溫凝罵罵咧咧地喊宋子鄴:「你是不是想把我家院子燒了!!!」   「我頭髮還著了呢!」宋子鄴終於停步,看一眼他倆,「你倆幹嘛去了?」   比起昨天,兩人今天穿得稍顯正式。   尤其是謝之嶼,白襯衣黑領帶,頭髮也往後捋得乾乾淨淨。   一眾人等終於發覺不對。   視線在他們身上停住,最後都落定在手裡紅色的小本上。   「我靠!!!」宋子鄴大喊。   陳月皎扯著嗓子陪喊:「啊啊啊啊啊是結婚證!」   阿忠也跟著笑:「哇,嶼哥猴賽雷。」   異地領證花了點工夫,不過最後結果是好的。   溫凝大大方方給他們欣賞熱乎的結婚證:「拍得漂亮吧?」   「絕美!」陳月皎絲毫不吝嗇誇獎,「搞得我也想結婚了,但是我的八塊腹肌大猛男到底在哪裡啊!」   「在夢裡。」宋子鄴當頭一盆冷水。   陳月皎不服,扭頭:「我是沒人領,你是領不到,笑什麼笑?」   「……」   院子又吵起來,你追我趕。   溫凝在一旁握拳:「月皎加油!」   宋子鄴跑著還有空扭頭:「喂,謝大帥哥,你給我加一個唄!」   要知道宋子鄴第一次見謝之嶼真人,是在溫凝公司樓下。   謝之嶼出來,他進去。   兩雙眼睛對視數秒。   宋子鄴一進門就開始咋呼:「剛才那帥哥是誰?!有沒有搞錯人間還有這種極品?我活這麼多年怎麼就沒碰見過???他來你這幹嘛的?」   彼時溫宋兩家已經取消婚姻。   宋子鄴雖然替自己大哥覺得惋惜,但看到寬肩窄腰這麼極品一個男人,還是默默認下這份委屈。   ——大哥,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無法抵抗。   溫凝知道他的腦迴路,批著合同眼皮都沒抬:「我的,想都別想。」   「……」   「多想一下我就把你這副德行告訴你真愛。」   「…………」   誰說青梅竹馬是最般配的。   宋子鄴只覺得最致命。   但是他同樣習慣挑釁溫二水,這會兒人在院子裡被陳月皎追,不忘了特地call一下謝之嶼。   謝之嶼懶懶抄兜站著,聳肩:「愛莫能助。」   「……」   媽的。   宋子鄴在心裡罵,妻管嚴。   吵吵鬧鬧到傍晚才結束,今天領證的兩人被奉為上賓,不用幹動手的活兒。   烤盤鋪了一桌,這次油沒刷多,一切安全。   月皎去裡面拿了瓶冰可樂,回來時坐在溫凝旁邊。   「姐,你請我們過來玩原來是有這麼大一件事啊。早說我就給你準備大禮。」   溫凝笑著和她碰杯:「懶得宴請別人才特地沒說的。」   她說著轉頭,垂著的另一隻手鑽進身旁男人的指縫,回扣:「我不喜歡麻煩,他也是。」   被她扣住的手指回勾,緊了緊她的,好像在認同她的話。   陳月皎歪頭想了會兒,還是沒太理解:「那也不辦儀式嗎?我從小就想結婚的那天要穿最漂亮的禮服,戴最閃亮的冠。」   溫凝小時候也這麼夢過。   不過現在再想,身外之物單薄得可憐。   愛的人,三五好友,分享自己最近的故事就夠了。   她和他足夠灑脫,不需要被繁文縟節束縛。   或許將來他們連儀式都不會辦,也或許就在這片草坪上,還是這些人,喫頓好的打打鬧鬧。   ……好像再多一個人也不錯。   她回頭,撞進始終注視著她的眼睛裡。   「謝之嶼。」   「嗯。」   「你有沒有想過要一個像我,或者像你的BB?」   想過嗎?   想過。   很早很早在澳島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了。   (全文完

阿忠是第一個到的。

  後面還有陸陸續續好幾個朋友。

  家裡沒那麼多客房,謝之嶼問隔壁開民宿的鄰居訂了幾間房,就近安排了出去。

  溫凝聽到這個安排,和月皎一個反應。

  溫凝:「我和月皎睡也行啊。」

  陳月皎:「姐,要不我跟你睡唄!」

  謝之嶼在異口同聲的這一句裡默默抿了下脣,視線瞥過去。

  月皎似乎感覺到一股涼意直逼面門。

  「……要不我還是,住民宿吧。」

  她姐夫聞言俯身,不置可否的樣子,但動作是在給她添茶。

  陳月皎看一眼。

  ——雨前龍井,特級品。

  看來自己死裡逃生。

  晚上一到睡覺點,陳月皎第一個喊著困出門,順便拎了一把還想在院子裡蹭茶的宋子鄴。

  她低聲:「能不能長點眼力見!」

  宋子鄴無語:「丫的差我這一杯茶嗎?」

  「再待下去給你下鶴頂紅!」陳月皎齜牙咧嘴,「這你都看不出?」

  他倆一同回頭,看到院門口正傻憨憨跟人家道晚安的阿忠,不約而同一起嘆氣:「哎,一個比一個直愣。」

  院子裡燒烤架剛熄,柑橘樹開花,瓜果飄香。

  把人送出小院,溫凝打著哈欠往回走。

  「困了還在那硬撐。」謝之嶼說著抬手,兩指捻起她頭髮上的落花,語氣一轉,「還是晚上真想和月皎睡?」

  他說話不疾不徐,外人看好似端著架子。

  但溫凝知道,這是故意在點她。

  她從鼻腔發出哼聲:「那怎麼了,天天和你睡也會膩的。」

  他哦一聲,人淡如菊。

  就是夜裡關了燈發瘋。

  然後問她:「還膩嗎?」

  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尤顯暗啞,她嗚嗚出聲,叫一些平時不好意思叫的稱呼。最初是存了要哄他的心,後來是真的難以割捨。

  二層臥室窗簾透了一條縫,路燈照著湖,湖光又粼粼泛濫在玻璃牆壁上。

  弄得她好似真在坐一艘搖曳的小船。

  念著第二天有事,他大發慈悲,一次就放她去睡覺。

  睡前溫凝難得偷懶,不想動彈。

  他就拿了溫毛巾和水,替她仔細地擦。

  擦完放回洗手間,亮堂的光線一照,他皺得發白的手指一目瞭然。

  並非故意。

  而是他細心,每一寸都不放過。

  這種細心當然不能拿到她面前去顯擺,因為她臉皮子薄,睡意沒完全襲來時,繃直的腿踹了他好幾下。踹在肩胛骨上,被他握住腳踝。

  「這裡不致命。」

  她呼吸明顯不均勻:「誰要致……你的命……了。」

  她無心致命,甚至特意避開他身上所有受過傷的地方。可誰說這樣就不足夠致命了?

  他身上的破綻全數露給了她。

  曲起她的腿壓到胸口,他順勢俯身吻她。

  有侵略感的,溫柔的,所有都在一個吻裡體現。

  多好啊。

  在澳島時哪敢想今天。

  「明天還要我準備什麼別的嗎?」

  「不用。」溫凝閉著眼,在他隨性的啄吻裡勉力說道,「別打擾我睡覺就好了。」

  一聲輕笑蔓延。

  謝之嶼嗯了聲:「好,睡。」

  ……

  隔天快到中午,他們纔出門。

  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又回來了。

  院門特意留著,回來的時候家裡幾個不省心的正在院子裡研究新到的烤盤。

  宋子鄴刷一層油,阿忠說太多,會冒火。

  前者不聽,後者又是個嘴巴木的。

  於是回來的時候謝之嶼和溫凝眼睜睜看著一大簇火嘭得一下躥起,差點燎了宋子鄴的頭髮。

  宋子鄴喊著我靠滿院子跑。

  陳月皎在旁邊狂笑。

  好吵。

  謝之嶼勾了下嘴角,聽到溫凝罵罵咧咧地喊宋子鄴:「你是不是想把我家院子燒了!!!」

  「我頭髮還著了呢!」宋子鄴終於停步,看一眼他倆,「你倆幹嘛去了?」

  比起昨天,兩人今天穿得稍顯正式。

  尤其是謝之嶼,白襯衣黑領帶,頭髮也往後捋得乾乾淨淨。

  一眾人等終於發覺不對。

  視線在他們身上停住,最後都落定在手裡紅色的小本上。

  「我靠!!!」宋子鄴大喊。

  陳月皎扯著嗓子陪喊:「啊啊啊啊啊是結婚證!」

  阿忠也跟著笑:「哇,嶼哥猴賽雷。」

  異地領證花了點工夫,不過最後結果是好的。

  溫凝大大方方給他們欣賞熱乎的結婚證:「拍得漂亮吧?」

  「絕美!」陳月皎絲毫不吝嗇誇獎,「搞得我也想結婚了,但是我的八塊腹肌大猛男到底在哪裡啊!」

  「在夢裡。」宋子鄴當頭一盆冷水。

  陳月皎不服,扭頭:「我是沒人領,你是領不到,笑什麼笑?」

  「……」

  院子又吵起來,你追我趕。

  溫凝在一旁握拳:「月皎加油!」

  宋子鄴跑著還有空扭頭:「喂,謝大帥哥,你給我加一個唄!」

  要知道宋子鄴第一次見謝之嶼真人,是在溫凝公司樓下。

  謝之嶼出來,他進去。

  兩雙眼睛對視數秒。

  宋子鄴一進門就開始咋呼:「剛才那帥哥是誰?!有沒有搞錯人間還有這種極品?我活這麼多年怎麼就沒碰見過???他來你這幹嘛的?」

  彼時溫宋兩家已經取消婚姻。

  宋子鄴雖然替自己大哥覺得惋惜,但看到寬肩窄腰這麼極品一個男人,還是默默認下這份委屈。

  ——大哥,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無法抵抗。

  溫凝知道他的腦迴路,批著合同眼皮都沒抬:「我的,想都別想。」

  「……」

  「多想一下我就把你這副德行告訴你真愛。」

  「…………」

  誰說青梅竹馬是最般配的。

  宋子鄴只覺得最致命。

  但是他同樣習慣挑釁溫二水,這會兒人在院子裡被陳月皎追,不忘了特地call一下謝之嶼。

  謝之嶼懶懶抄兜站著,聳肩:「愛莫能助。」

  「……」

  媽的。

  宋子鄴在心裡罵,妻管嚴。

  吵吵鬧鬧到傍晚才結束,今天領證的兩人被奉為上賓,不用幹動手的活兒。

  烤盤鋪了一桌,這次油沒刷多,一切安全。

  月皎去裡面拿了瓶冰可樂,回來時坐在溫凝旁邊。

  「姐,你請我們過來玩原來是有這麼大一件事啊。早說我就給你準備大禮。」

  溫凝笑著和她碰杯:「懶得宴請別人才特地沒說的。」

  她說著轉頭,垂著的另一隻手鑽進身旁男人的指縫,回扣:「我不喜歡麻煩,他也是。」

  被她扣住的手指回勾,緊了緊她的,好像在認同她的話。

  陳月皎歪頭想了會兒,還是沒太理解:「那也不辦儀式嗎?我從小就想結婚的那天要穿最漂亮的禮服,戴最閃亮的冠。」

  溫凝小時候也這麼夢過。

  不過現在再想,身外之物單薄得可憐。

  愛的人,三五好友,分享自己最近的故事就夠了。

  她和他足夠灑脫,不需要被繁文縟節束縛。

  或許將來他們連儀式都不會辦,也或許就在這片草坪上,還是這些人,喫頓好的打打鬧鬧。

  ……好像再多一個人也不錯。

  她回頭,撞進始終注視著她的眼睛裡。

  「謝之嶼。」

  「嗯。」

  「你有沒有想過要一個像我,或者像你的BB?」

  想過嗎?

  想過。

  很早很早在澳島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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