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陷阱

京澳春潮·仲夏雨·2,311·2026/5/18

生滾粥做得鮮嫩,溫凝喝了兩大碗。   期間她不時地打量這間房。   除了裝修風格,房間處處都顯示出單身男人居住的痕跡。謝之嶼應該沒理由騙她——他的確是一個人住在這間鬧市區的居民房。   往裡還有一扇門,大概率通往臥室。   溫凝剛偷看過他手機,沒好意思再去翻人家臥室。   反正她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喫完早飯,溫凝好心替他收掉外賣盒。去廚房翻了個垃圾袋一拎,悠哉悠哉地鎖門下樓。   阿忠見到她,態度比先前更恭敬。   他表情單一的臉上只剩忠誠,先是搶了垃圾袋去扔,又從後備箱拿出一個滿噹噹的購物袋。   溫凝看了看,裡面是休閒款的衣褲。   再看自己,大衣尚且垂墜看不出褶皺,裡邊那件松石綠的內搭已經沒法看了。   沒想到阿忠還挺細心。   「阿忠,謝謝你啊。」她露出標準的笑,「還有早上的拖鞋很舒服,尺碼也剛好合適。」   阿忠不攬功:「都是嶼哥交代的。」   「……」   雖然早有猜測,但被阿忠說破後又是另一種感覺。   溫凝雙手抄進兜裡,手碰到那枚鑰匙。   「阿忠,鑰匙麻煩幫我還給你老闆。」   阿忠看一眼她手心的鑰匙,果斷搖頭:「不行。嶼哥給的我不能拿。」   「……」   溫凝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   謝之嶼這麼謹慎的人為什麼獨獨對她不設防?放心大膽地喝醉,放心大膽地把鑰匙給她……   溫凝皺眉想了一會兒,沒想通。   不過這些對她都不重要了。   她拿到自己要的東西,以後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她留在他家的痕跡,她用過的洗漱用品,包括那雙新拖鞋,都在走的時候一齊塞進了垃圾袋。   所有一切涇渭分明。   澳島這些破事兒彷彿都隨著痕跡的消失離她遠去。   溫凝心情愉悅地坐進車。   車輛緩緩前行。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她回頭望了眼那條小巷,居民樓在逐漸升起的煙火氣裡變得越來越小,那間有著格子窗的房間已經找不見了。   再回身坐好時,愉悅感莫名其妙消失。   像泥濘雨天一腳踩進爛泥,鬆軟的土地塌了一塊。   下陷,下陷……   ……   回到家,陳月皎直奔進她房間。   「老實交代!昨天為什麼夜不歸宿!」她邊說邊湊上來一個勁地嗅,「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謝之嶼?」   「有嗎?」   溫凝抬起胳膊努力聞了聞。   大概是人對自己身上的味道都會選擇性忽視,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姐,我可替你打掩護了。你講不講義氣?」   溫凝揉著痠痛的脖子和肩:「跟謝之嶼在一起喝酒。所以——」   「喝什麼玩意兒?!」   「噓。」   溫凝伸出一根手指比在脣邊。   於是陳月皎放低聲音,用氣音問:「喝……什麼……玩意兒……啊?」   溫凝也用氣音:「酒……」   陳月皎:「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是……我對他……做了……什麼。」   瞳孔慢慢放大,陳月皎忍不住:「這麼說話太難受了!主要是你這個,你這個信息量讓我有點兒……」   她抬高手,做了個暫停姿勢:「等我緩緩先。」   幾分鐘後。   陳月皎緩過神來:「他不會追殺你吧?」   「不至於。」溫凝笑了下,「又不是什麼大事。」   啊?   你都那個他了,還不是大事啊?   陳月皎大為震撼。   但溫凝今天似乎很忙,回來後一直在打電話同京城那邊聯絡。   陳月皎一時插不上話。   看到她又抱著筆電去書房連印表機,陳月皎一頭霧水:「姐,這是幹嘛?」   「一會兒我去趟科大。」溫凝問,「你去嗎?」   今日閒來無事,又實在好奇。   「去!」陳月皎點頭。   溫凝勾勾手指:「借你的車給我躲一下。」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陳月皎眼睜睜看著溫凝把副駕座椅放到最低,躲著出了小區大門才坐起來。   開車直奔科大校園。   來接她們的是前些天在酒吧見到的新朋友。   他們正籌備校園音樂節,看到陳月皎眼睛放光。   趁這機會,溫凝把法學系的姑娘叫到身邊,塞她一沓紙:「喏,就是這個。」   來的路上溫凝提前跟她聯繫過。   姑娘掃了一眼,驚喜:「學姐,這次交流真是免費的?」   「大概有好心人贊助吧。麻煩你幫我在系裡發一發啦。」說到這,溫凝微頓,做了個你懂的表情,「記得那個誰,啊。」   姑娘一臉認真:「溫同學嘛,那肯定的!」   他們科大法學院研修國際法,將來大多數人是要去歐洲深造的,但也有一部分想去大陸發展。這部分人喫不到學校紅利,也沒人替他們安排同大陸高等院校交換學習的機會。   因此溫凝這次帶過來的申請表彌足珍貴——京城雙一流大學,費用全免。   姑娘將表格捋一捋,塞進書包:「學姐,資格審核結果什麼時候能下來?」   「表格先填,填完了你發我一份電子的。」溫凝想了想,「具體通知學院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今天一上午,溫凝忙的就是這件事。   她從小在京城,人脈自然不差。找到高校政務處,再轉接外事辦公室壓根花不了什麼工夫。更何況她手頭還算餘裕,出個贊助費,再指定要和科大合作,剩下的就靠學校那些部門自己對接了。   這些全是因為昨晚她確定,留存在謝之嶼手機的6638****指向科大法學院,溫存知。   想調查這位溫同學的全部履歷有很多種辦法。但正如謝之嶼所說,在澳島調查一個人,特別是調查一個受他保護的人,想直接繞開他的難度非常大。   說不定她這邊一有風吹草動,謝之嶼就知曉了。   於是溫凝寧願花多點錢製造一個甜蜜陷阱。   什麼都不用幹,只需要等對方心甘情願往裡一蹦。   果然到了第二天傍晚,法學院的姑娘聯繫她發來申請表的電子版。   這張表她特別設計過,所有想要的信息一目瞭然。身份、履歷、才能、偏好……甚至一個人缺陷,都能在行文中看出來。   溫凝直奔目的挑出姓溫的那份。   溫存知,男,電話6638****。   現居地址:澳島葡區聖瑪麗亞路**-*號   家庭成員信息:父、母……   等等。   溫凝滑鼠快速移動過去。

生滾粥做得鮮嫩,溫凝喝了兩大碗。

  期間她不時地打量這間房。

  除了裝修風格,房間處處都顯示出單身男人居住的痕跡。謝之嶼應該沒理由騙她——他的確是一個人住在這間鬧市區的居民房。

  往裡還有一扇門,大概率通往臥室。

  溫凝剛偷看過他手機,沒好意思再去翻人家臥室。

  反正她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喫完早飯,溫凝好心替他收掉外賣盒。去廚房翻了個垃圾袋一拎,悠哉悠哉地鎖門下樓。

  阿忠見到她,態度比先前更恭敬。

  他表情單一的臉上只剩忠誠,先是搶了垃圾袋去扔,又從後備箱拿出一個滿噹噹的購物袋。

  溫凝看了看,裡面是休閒款的衣褲。

  再看自己,大衣尚且垂墜看不出褶皺,裡邊那件松石綠的內搭已經沒法看了。

  沒想到阿忠還挺細心。

  「阿忠,謝謝你啊。」她露出標準的笑,「還有早上的拖鞋很舒服,尺碼也剛好合適。」

  阿忠不攬功:「都是嶼哥交代的。」

  「……」

  雖然早有猜測,但被阿忠說破後又是另一種感覺。

  溫凝雙手抄進兜裡,手碰到那枚鑰匙。

  「阿忠,鑰匙麻煩幫我還給你老闆。」

  阿忠看一眼她手心的鑰匙,果斷搖頭:「不行。嶼哥給的我不能拿。」

  「……」

  溫凝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

  謝之嶼這麼謹慎的人為什麼獨獨對她不設防?放心大膽地喝醉,放心大膽地把鑰匙給她……

  溫凝皺眉想了一會兒,沒想通。

  不過這些對她都不重要了。

  她拿到自己要的東西,以後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她留在他家的痕跡,她用過的洗漱用品,包括那雙新拖鞋,都在走的時候一齊塞進了垃圾袋。

  所有一切涇渭分明。

  澳島這些破事兒彷彿都隨著痕跡的消失離她遠去。

  溫凝心情愉悅地坐進車。

  車輛緩緩前行。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她回頭望了眼那條小巷,居民樓在逐漸升起的煙火氣裡變得越來越小,那間有著格子窗的房間已經找不見了。

  再回身坐好時,愉悅感莫名其妙消失。

  像泥濘雨天一腳踩進爛泥,鬆軟的土地塌了一塊。

  下陷,下陷……

  ……

  回到家,陳月皎直奔進她房間。

  「老實交代!昨天為什麼夜不歸宿!」她邊說邊湊上來一個勁地嗅,「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謝之嶼?」

  「有嗎?」

  溫凝抬起胳膊努力聞了聞。

  大概是人對自己身上的味道都會選擇性忽視,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姐,我可替你打掩護了。你講不講義氣?」

  溫凝揉著痠痛的脖子和肩:「跟謝之嶼在一起喝酒。所以——」

  「喝什麼玩意兒?!」

  「噓。」

  溫凝伸出一根手指比在脣邊。

  於是陳月皎放低聲音,用氣音問:「喝……什麼……玩意兒……啊?」

  溫凝也用氣音:「酒……」

  陳月皎:「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是……我對他……做了……什麼。」

  瞳孔慢慢放大,陳月皎忍不住:「這麼說話太難受了!主要是你這個,你這個信息量讓我有點兒……」

  她抬高手,做了個暫停姿勢:「等我緩緩先。」

  幾分鐘後。

  陳月皎緩過神來:「他不會追殺你吧?」

  「不至於。」溫凝笑了下,「又不是什麼大事。」

  啊?

  你都那個他了,還不是大事啊?

  陳月皎大為震撼。

  但溫凝今天似乎很忙,回來後一直在打電話同京城那邊聯絡。

  陳月皎一時插不上話。

  看到她又抱著筆電去書房連印表機,陳月皎一頭霧水:「姐,這是幹嘛?」

  「一會兒我去趟科大。」溫凝問,「你去嗎?」

  今日閒來無事,又實在好奇。

  「去!」陳月皎點頭。

  溫凝勾勾手指:「借你的車給我躲一下。」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陳月皎眼睜睜看著溫凝把副駕座椅放到最低,躲著出了小區大門才坐起來。

  開車直奔科大校園。

  來接她們的是前些天在酒吧見到的新朋友。

  他們正籌備校園音樂節,看到陳月皎眼睛放光。

  趁這機會,溫凝把法學系的姑娘叫到身邊,塞她一沓紙:「喏,就是這個。」

  來的路上溫凝提前跟她聯繫過。

  姑娘掃了一眼,驚喜:「學姐,這次交流真是免費的?」

  「大概有好心人贊助吧。麻煩你幫我在系裡發一發啦。」說到這,溫凝微頓,做了個你懂的表情,「記得那個誰,啊。」

  姑娘一臉認真:「溫同學嘛,那肯定的!」

  他們科大法學院研修國際法,將來大多數人是要去歐洲深造的,但也有一部分想去大陸發展。這部分人喫不到學校紅利,也沒人替他們安排同大陸高等院校交換學習的機會。

  因此溫凝這次帶過來的申請表彌足珍貴——京城雙一流大學,費用全免。

  姑娘將表格捋一捋,塞進書包:「學姐,資格審核結果什麼時候能下來?」

  「表格先填,填完了你發我一份電子的。」溫凝想了想,「具體通知學院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今天一上午,溫凝忙的就是這件事。

  她從小在京城,人脈自然不差。找到高校政務處,再轉接外事辦公室壓根花不了什麼工夫。更何況她手頭還算餘裕,出個贊助費,再指定要和科大合作,剩下的就靠學校那些部門自己對接了。

  這些全是因為昨晚她確定,留存在謝之嶼手機的6638****指向科大法學院,溫存知。

  想調查這位溫同學的全部履歷有很多種辦法。但正如謝之嶼所說,在澳島調查一個人,特別是調查一個受他保護的人,想直接繞開他的難度非常大。

  說不定她這邊一有風吹草動,謝之嶼就知曉了。

  於是溫凝寧願花多點錢製造一個甜蜜陷阱。

  什麼都不用幹,只需要等對方心甘情願往裡一蹦。

  果然到了第二天傍晚,法學院的姑娘聯繫她發來申請表的電子版。

  這張表她特別設計過,所有想要的信息一目瞭然。身份、履歷、才能、偏好……甚至一個人缺陷,都能在行文中看出來。

  溫凝直奔目的挑出姓溫的那份。

  溫存知,男,電話6638****。

  現居地址:澳島葡區聖瑪麗亞路**-*號

  家庭成員信息:父、母……

  等等。

  溫凝滑鼠快速移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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