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有煙味嗎

京澳春潮·仲夏雨·2,257·2026/5/18

溫存知的申請表,溫凝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   問題都出在這個「父」身上。   她之前一直陷在對這件事的刻板印象裡,認為對方是單親。因此從未想過溫存知有個圓滿的三口之家。   表格上寫了明確的信息,溫存知的父親溫健在港口上班,管理進出港貨運。   反覆思忖,溫凝都覺得應該先調查一下他。   ……   將近三十多個小時。   謝之嶼都在賭場三樓貴賓包間。   從閒庭信步到眉頭深鎖,他完美見證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變化——一個大陸來的巨星,何先生特地交代他要親自接待。   接待的過程就是整整一天半,眼睛沒闔,喫喝玩全送進包房,人也在賭檯上沒下來。   謝之嶼不疾不徐剪了根雪茄遞過去。   那人接過,皺著眉頭狠狠地抽。   謝之嶼還記得這位大明星來時只帶了兩個私人助理,都戴著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腳步輕鬆。他們在他的陪同下避開一干人等直接進入三樓。   口罩取下,是一張家喻戶曉的臉。   大明星溫文爾雅地同他握手:「又麻煩你了,謝先生。」   這位並不是第一次來玩。   前幾次玩的不大,純屬新奇。   這次過來他直接說要去樓上包房,謝之嶼還詫異了一下:「湯先生是帶著目的來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他笑著說,「我這點不算什麼。」   上三樓的資本對這些明星來說自然不算多。   謝之嶼笑笑:「那就提前祝湯先生好運。」   好運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湯先生對他的恭維不甚在意。他的助理換好籌碼上來,小山似的一堆。   這堆小山應該就是湯先生此次來玩的底兒,不過誰知道呢。   人一旦瘋起來,會自掘墳墓的。   玩到第一天半夜,湯先生就把桌上所有籌碼輸光了。他的語氣依然從容,可是牌桌上無用的小動作多了起來,譬如捻手指,譬如對著牌吹氣,再譬如停下賭局看一看方位風水。   謝之嶼冷眼看他又去換了一次籌碼。   第二次籌碼上桌,他半個身子趴在賭檯上贏了把大的,幾乎翻本。再後面每一局,湯先生都要在保持這個姿勢的前提下才允許荷官開牌。   輸輸贏再輸贏。   賭場燈火通明沒有時間,三十幾個小時一晃而過。   在高強度的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刺激下,今天這個點進來,明天這個點出去,許多人看看天色一樣都會以為時間壓根沒往前流動。   唯一來去的是口袋裡的資產。   謝之嶼熬過更長的,不覺得這兩天一夜有什麼。   最後一把雙倍下注。   湯先生按住自己顫動的左手:「開。」   他打理得宜的頭髮落了幾縷在眼前,視線從碎發中鋒銳地射出來,死死鎖著場中央那副牌。   荷官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開牌。   莊家手裡20點,幾乎是必贏局。湯先生啪一聲甩出自己底牌——4、7、J。   恰好21點!   籌碼如山一般向他倒來。   湯先生一改先前斯文,邊跺腳邊大喊幾聲「操他媽的」,猛地轉身抓起一把籌碼籌碼塞進助理胸口。   「你的,小王。這是你的!」   又抓一大把:「見者有份哈哈哈哈哈見者都有份!」   他癲狂地揮灑籌碼,撿起落在一旁被遺忘的雪茄又是狠狠一口,猛地想起謝之嶼來。   理智恢復幾分,他過來搭著謝之嶼的肩:「謝先生,你的雪茄果然有好運。我來之前就聽說,能抽一口謝先生的雪茄絕對有福。小小謝禮——」   滿兜的籌碼推往謝之嶼的方向。   謝之嶼沒接,反而問:「湯先生還玩嗎?」   「今天到此為止。」   謝之嶼不置可否,轉頭讓人去樓上房間幫湯先生開夜牀。   剛吩咐完。   湯先生又湊到他耳邊:「明天我有幾個朋友一起,我們換種玩法,玩橋牌!」   「當然可以。」謝之嶼看著男人臉上藏不住的興奮與癲狂,「祝湯先生今晚睡個好覺,好好養精蓄銳。」   大明星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步履輕快地從包間走了出去。兩天一晚來來去去,淨賺七千萬。   人一走,謝之嶼嘴角的笑淡下來。   他對包間裡其他人說:「都去休息吧。」   「嶼哥,熬很久了,你也直接在這休息吧?」   好字吐到嘴邊,謝之嶼像想到什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不用,叫小鍾送我回家。」   接待大客戶的時候,謝之嶼幾天不出來是常有的事。就算中途休息,他也不會離開賭場。   樓上酒店有他的常年包房。   所以聽到客人還沒走他卻回家的時候,小鍾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到切切實實看到謝之嶼披著西裝從裡邊出來,他才忙不迭下車開門:「嶼哥。」   「嗯。這兩天怎麼樣?」   怎麼樣?   他嗎?   小鍾遲疑著回答:「……呃,我挺好。」   謝之嶼又問:「阿忠怎麼說?」   阿忠?   哦~原來問的是溫小姐啊!   小鍾仔細捋了捋這兩天發生的事,果斷搖頭:「阿忠說溫小姐一直沒出門。」   謝之嶼閉眼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   忽然道:「去半山寓所。」   車子驟然改道。在空曠道路上疾馳的這段時間,謝之嶼掏出手機。   手指在聊天框上遲疑許久。   「小鍾。」   正在開車的小鍾一個激靈:「是!」   「我身上有煙味嗎?」   「?」   小鍾緊靠座椅後背,鼻子吸了又吸:「老實說嶼哥,我鼻子不太靈,可能聞不大出來。」   「那就算了。」謝之嶼鎖屏手機,略顯冷淡地說,「回家。」   車子改道又改道。   這次中途沒再生什麼波折,一直開到老城區那棟逼仄的居民樓下。   謝之嶼披上衣服上樓。   短短的幾十層階梯,他居然幻聽了好幾次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清脆的,靈巧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   門打開,明知道這裡不可能出現第二個人,他還是仔細環視一圈。屋裡很整潔,那天早上的外賣盒都整理乾淨扔掉了。沙發上的抱枕歸在原處,水杯瀝乾了水擺在杯架上,窗門緊鎖。   這裡和他平時回來沒什麼兩樣。   那天晚上彷彿成了他的錯覺,無人登門。   謝之嶼視線下瞥,最後落在玄關。   玄關處只有一雙孤零零的男士拖鞋。   除此之外,再無其

溫存知的申請表,溫凝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

  問題都出在這個「父」身上。

  她之前一直陷在對這件事的刻板印象裡,認為對方是單親。因此從未想過溫存知有個圓滿的三口之家。

  表格上寫了明確的信息,溫存知的父親溫健在港口上班,管理進出港貨運。

  反覆思忖,溫凝都覺得應該先調查一下他。

  ……

  將近三十多個小時。

  謝之嶼都在賭場三樓貴賓包間。

  從閒庭信步到眉頭深鎖,他完美見證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變化——一個大陸來的巨星,何先生特地交代他要親自接待。

  接待的過程就是整整一天半,眼睛沒闔,喫喝玩全送進包房,人也在賭檯上沒下來。

  謝之嶼不疾不徐剪了根雪茄遞過去。

  那人接過,皺著眉頭狠狠地抽。

  謝之嶼還記得這位大明星來時只帶了兩個私人助理,都戴著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腳步輕鬆。他們在他的陪同下避開一干人等直接進入三樓。

  口罩取下,是一張家喻戶曉的臉。

  大明星溫文爾雅地同他握手:「又麻煩你了,謝先生。」

  這位並不是第一次來玩。

  前幾次玩的不大,純屬新奇。

  這次過來他直接說要去樓上包房,謝之嶼還詫異了一下:「湯先生是帶著目的來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他笑著說,「我這點不算什麼。」

  上三樓的資本對這些明星來說自然不算多。

  謝之嶼笑笑:「那就提前祝湯先生好運。」

  好運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湯先生對他的恭維不甚在意。他的助理換好籌碼上來,小山似的一堆。

  這堆小山應該就是湯先生此次來玩的底兒,不過誰知道呢。

  人一旦瘋起來,會自掘墳墓的。

  玩到第一天半夜,湯先生就把桌上所有籌碼輸光了。他的語氣依然從容,可是牌桌上無用的小動作多了起來,譬如捻手指,譬如對著牌吹氣,再譬如停下賭局看一看方位風水。

  謝之嶼冷眼看他又去換了一次籌碼。

  第二次籌碼上桌,他半個身子趴在賭檯上贏了把大的,幾乎翻本。再後面每一局,湯先生都要在保持這個姿勢的前提下才允許荷官開牌。

  輸輸贏再輸贏。

  賭場燈火通明沒有時間,三十幾個小時一晃而過。

  在高強度的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刺激下,今天這個點進來,明天這個點出去,許多人看看天色一樣都會以為時間壓根沒往前流動。

  唯一來去的是口袋裡的資產。

  謝之嶼熬過更長的,不覺得這兩天一夜有什麼。

  最後一把雙倍下注。

  湯先生按住自己顫動的左手:「開。」

  他打理得宜的頭髮落了幾縷在眼前,視線從碎發中鋒銳地射出來,死死鎖著場中央那副牌。

  荷官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開牌。

  莊家手裡20點,幾乎是必贏局。湯先生啪一聲甩出自己底牌——4、7、J。

  恰好21點!

  籌碼如山一般向他倒來。

  湯先生一改先前斯文,邊跺腳邊大喊幾聲「操他媽的」,猛地轉身抓起一把籌碼籌碼塞進助理胸口。

  「你的,小王。這是你的!」

  又抓一大把:「見者有份哈哈哈哈哈見者都有份!」

  他癲狂地揮灑籌碼,撿起落在一旁被遺忘的雪茄又是狠狠一口,猛地想起謝之嶼來。

  理智恢復幾分,他過來搭著謝之嶼的肩:「謝先生,你的雪茄果然有好運。我來之前就聽說,能抽一口謝先生的雪茄絕對有福。小小謝禮——」

  滿兜的籌碼推往謝之嶼的方向。

  謝之嶼沒接,反而問:「湯先生還玩嗎?」

  「今天到此為止。」

  謝之嶼不置可否,轉頭讓人去樓上房間幫湯先生開夜牀。

  剛吩咐完。

  湯先生又湊到他耳邊:「明天我有幾個朋友一起,我們換種玩法,玩橋牌!」

  「當然可以。」謝之嶼看著男人臉上藏不住的興奮與癲狂,「祝湯先生今晚睡個好覺,好好養精蓄銳。」

  大明星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步履輕快地從包間走了出去。兩天一晚來來去去,淨賺七千萬。

  人一走,謝之嶼嘴角的笑淡下來。

  他對包間裡其他人說:「都去休息吧。」

  「嶼哥,熬很久了,你也直接在這休息吧?」

  好字吐到嘴邊,謝之嶼像想到什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不用,叫小鍾送我回家。」

  接待大客戶的時候,謝之嶼幾天不出來是常有的事。就算中途休息,他也不會離開賭場。

  樓上酒店有他的常年包房。

  所以聽到客人還沒走他卻回家的時候,小鍾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到切切實實看到謝之嶼披著西裝從裡邊出來,他才忙不迭下車開門:「嶼哥。」

  「嗯。這兩天怎麼樣?」

  怎麼樣?

  他嗎?

  小鍾遲疑著回答:「……呃,我挺好。」

  謝之嶼又問:「阿忠怎麼說?」

  阿忠?

  哦~原來問的是溫小姐啊!

  小鍾仔細捋了捋這兩天發生的事,果斷搖頭:「阿忠說溫小姐一直沒出門。」

  謝之嶼閉眼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

  忽然道:「去半山寓所。」

  車子驟然改道。在空曠道路上疾馳的這段時間,謝之嶼掏出手機。

  手指在聊天框上遲疑許久。

  「小鍾。」

  正在開車的小鍾一個激靈:「是!」

  「我身上有煙味嗎?」

  「?」

  小鍾緊靠座椅後背,鼻子吸了又吸:「老實說嶼哥,我鼻子不太靈,可能聞不大出來。」

  「那就算了。」謝之嶼鎖屏手機,略顯冷淡地說,「回家。」

  車子改道又改道。

  這次中途沒再生什麼波折,一直開到老城區那棟逼仄的居民樓下。

  謝之嶼披上衣服上樓。

  短短的幾十層階梯,他居然幻聽了好幾次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清脆的,靈巧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

  門打開,明知道這裡不可能出現第二個人,他還是仔細環視一圈。屋裡很整潔,那天早上的外賣盒都整理乾淨扔掉了。沙發上的抱枕歸在原處,水杯瀝乾了水擺在杯架上,窗門緊鎖。

  這裡和他平時回來沒什麼兩樣。

  那天晚上彷彿成了他的錯覺,無人登門。

  謝之嶼視線下瞥,最後落在玄關。

  玄關處只有一雙孤零零的男士拖鞋。

  除此之外,再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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