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釜底抽薪

京澳春潮·仲夏雨·2,219·2026/5/18

小鍾在這裡待到很晚。   只知道客廳裡窸窣動靜一直沒停,中間謝之嶼進來一趟,去內衛取了東西。   路過時溫凝叫住他。   「喂。」   他駐足,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澳島沒那麼冷,同居這麼久,謝之嶼才發現她在家睡覺穿的是件v領睡裙。月白的綢質布料泛著清冷的光,顯得那兩根平直鎖骨既精緻又小巧。她身上每一處都好像被能工巧匠細細打磨過,挑不出缺陷。   此刻她坐在他睡過的地方,薄被拉到腰際,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的房間,他的牀。   還有丟在他洗手間的東西。   謝之嶼聲音沙啞:「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溫凝心不在焉,沒聽出來。   她做足了思想工作:「你今天睡哪?」   看來在沙灘上錯怪了她。   這位小姐是真對他太過放心。她難道不知道一個女人坐在男人的牀上問男人晚上睡哪很致命嗎?還是說今晚到底太剋制,沒讓她生出戒備心,以至於還在故意勾他的心。   謝之嶼危險地眯眼:「你希望我睡哪?」   一枚枕頭迎面砸了過來。   軟綿綿一下,宛若調情。   他挪開,聽到她半嗔半怒地說:「謝之嶼我再關心你一下我絕對是狗!」   這樣活色生香的多好看。   為他這種人發什麼脾氣。   他笑起來:「我還有事,你不用管。」   臨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麼,他又回頭,這次用稍顯鄭重的語氣:「外面有人,想拿什麼東西直接叫我。」   溫凝刷一下扯高被子將自己蓋起來,沒好氣道:「不拿,睡了!」   ……   從房間出來,小鍾機靈地問:「嫂子睡了?」   謝之嶼橫過來一眼:「別亂叫。」   總是溫小姐溫小姐的喊多生疏啊,小鍾委屈。   算起來謝之嶼身邊,除了一根筋的阿忠,也就小鍾能時時刻刻伴君左右。因此很多時候底下人找不到謝之嶼,都會拜託小鍾轉達。   剛才小鍾接到電話,說派出去的人排查許久,發現三個壯漢最後出現的地方在葡區。   葡區地方不大,謝之嶼一下聯想到李家。   在陸坤的地盤能聯合陸坤弄他,到了澳島,陸坤的人找上李鐸也不稀奇。   只可惜這個李家二公子沒什麼真本事。   找他庇護還是嫩了點。   謝之嶼丟一包煙給小鍾,自己倒一顆薄荷糖在手心:「現在還有多少生意在和李家做?」   小鍾委婉道:「何先生和李家可是老朋友。」   哪有什麼老朋友真朋友,都是利益驅使。   不過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與其得罪整個李家,不如釜底抽薪。   「替我約李鐸的大哥。」謝之嶼道。   小鐘點點頭:「什麼時候?」   「儘快。」   小鍾辦事很利索,他說儘快,當天凌晨三點多,就找到了李鐸的大哥李銘。   李銘雖然被人做局纔去的拉斯維加斯,本質上卻是資深老賭徒。   找到他時,他正在賭場愁眉苦臉。   自從被家裡斷了經濟來源,眼前這些小把戲一場都入不了李銘的眼。奈何口袋空虛,只能解解饞。   聽到謝之嶼約他,李銘二話不說答應。   兩人就在賭場包間見面。   謝之嶼以一桌籌碼為見面禮,沒怎麼費事便把李銘這邊打通了。他不是至善好人,三分真情七分誆騙,臨走時李銘差點跟他拜把子。   果然是能被人誆到拉斯維加斯的大公子。   要不是謝之嶼在賭場坐鎮,不允許掮客做殺豬盤的局,李公子這樣的人哪用得著騙去拉斯維加斯。   「兄弟。」李銘找他確認,「李鐸這次要是出岔子,家裡果真我說了算?」   「他都沒那個能力了,怎麼替你們李家傳宗接代。」謝之嶼反問,「還是說李先生在外面有別的兒子?」   「那不會。」李銘一口咬定。   「放心。以後你坐鎮李家,來我這自然不是一般的待遇。」   李銘眼露精光:「葡區那套房子我有數,交給我。」   外人再怎麼幹預都不如兄弟內鬥。   有李銘下去攪混水,李家暫時就不需要謝之嶼分心了。他只需要好好注意陸坤的暗招。   處理好事情到家已經是早晨。   路過粥鋪,他腳步慢下,買了份早餐。   這一晚實在是乏人,事情一件接一件。等真正坐在沙發上,謝之嶼才開始察覺到疲倦。   習慣了替人收拾爛攤子,清晨萬物甦醒的這一刻,他居然開始感到厭煩。   鄰居的嗓門穿透牆壁,小孩委屈巴巴喊著不去學校。他曾經想像不到的早上出門上班、在工位忙一天、回家有人數落的生活在這一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下意識望向主臥房門。   房門還關著。   那股對未來的不確定漲潮般襲來。   「謝之嶼,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替何家做事嗎?」   這句話一遍遍衝擊著他。   忽然,敲門聲響。   他罵了一聲起身開門——何氿大咧咧地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盒蛋撻。   冚家鏟。   他讓到一邊,警告:「聲音輕點。」   何氿不明所以:「我他媽連話都沒說一句。」   謝之嶼皺眉,大有把他堵在門外的架勢。   「都說了輕點。」   何氿滿腦子昨天的事,一早人還困著就跑來他這探望,沒想對方這麼不給面子。他把蛋撻盒往謝之嶼懷裡一扔:「口口聲聲說兄弟,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坤哥派了人來給我下馬威。」他回身到臥室門邊,聽了會兒裡面的動靜,這才允許何氿坐到沙發,「如你所見,把我家砸了一通。」   「狗東西。」何氿罵。   謝之嶼一針見血:「你動他了?」   「只允許他跟當地軍方有關係?」何氿臉陰下來,「敢動到我頭上,我找人砍了他的左膀右臂。」   「何先生知情?」   「老頭子還不知道,不過瞞不了太久。我想在老頭知道之前,咱倆直接把他給弄了。」   謝之嶼咬一根煙在嘴邊:「隨你。」   這句隨你不夠讓何氿放心。   他借了火:「兄弟,你確定站我這邊?」   青煙從嘴邊緩緩籲出。   攪混水,內鬥,釜底抽薪,這些詞一遍遍在腦中過渡。   謝之嶼揚了揚下夾著煙的兩指:「比起何先生,我是你撿回來的。你還不相信我麼

小鍾在這裡待到很晚。

  只知道客廳裡窸窣動靜一直沒停,中間謝之嶼進來一趟,去內衛取了東西。

  路過時溫凝叫住他。

  「喂。」

  他駐足,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澳島沒那麼冷,同居這麼久,謝之嶼才發現她在家睡覺穿的是件v領睡裙。月白的綢質布料泛著清冷的光,顯得那兩根平直鎖骨既精緻又小巧。她身上每一處都好像被能工巧匠細細打磨過,挑不出缺陷。

  此刻她坐在他睡過的地方,薄被拉到腰際,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的房間,他的牀。

  還有丟在他洗手間的東西。

  謝之嶼聲音沙啞:「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溫凝心不在焉,沒聽出來。

  她做足了思想工作:「你今天睡哪?」

  看來在沙灘上錯怪了她。

  這位小姐是真對他太過放心。她難道不知道一個女人坐在男人的牀上問男人晚上睡哪很致命嗎?還是說今晚到底太剋制,沒讓她生出戒備心,以至於還在故意勾他的心。

  謝之嶼危險地眯眼:「你希望我睡哪?」

  一枚枕頭迎面砸了過來。

  軟綿綿一下,宛若調情。

  他挪開,聽到她半嗔半怒地說:「謝之嶼我再關心你一下我絕對是狗!」

  這樣活色生香的多好看。

  為他這種人發什麼脾氣。

  他笑起來:「我還有事,你不用管。」

  臨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麼,他又回頭,這次用稍顯鄭重的語氣:「外面有人,想拿什麼東西直接叫我。」

  溫凝刷一下扯高被子將自己蓋起來,沒好氣道:「不拿,睡了!」

  ……

  從房間出來,小鍾機靈地問:「嫂子睡了?」

  謝之嶼橫過來一眼:「別亂叫。」

  總是溫小姐溫小姐的喊多生疏啊,小鍾委屈。

  算起來謝之嶼身邊,除了一根筋的阿忠,也就小鍾能時時刻刻伴君左右。因此很多時候底下人找不到謝之嶼,都會拜託小鍾轉達。

  剛才小鍾接到電話,說派出去的人排查許久,發現三個壯漢最後出現的地方在葡區。

  葡區地方不大,謝之嶼一下聯想到李家。

  在陸坤的地盤能聯合陸坤弄他,到了澳島,陸坤的人找上李鐸也不稀奇。

  只可惜這個李家二公子沒什麼真本事。

  找他庇護還是嫩了點。

  謝之嶼丟一包煙給小鍾,自己倒一顆薄荷糖在手心:「現在還有多少生意在和李家做?」

  小鍾委婉道:「何先生和李家可是老朋友。」

  哪有什麼老朋友真朋友,都是利益驅使。

  不過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與其得罪整個李家,不如釜底抽薪。

  「替我約李鐸的大哥。」謝之嶼道。

  小鐘點點頭:「什麼時候?」

  「儘快。」

  小鍾辦事很利索,他說儘快,當天凌晨三點多,就找到了李鐸的大哥李銘。

  李銘雖然被人做局纔去的拉斯維加斯,本質上卻是資深老賭徒。

  找到他時,他正在賭場愁眉苦臉。

  自從被家裡斷了經濟來源,眼前這些小把戲一場都入不了李銘的眼。奈何口袋空虛,只能解解饞。

  聽到謝之嶼約他,李銘二話不說答應。

  兩人就在賭場包間見面。

  謝之嶼以一桌籌碼為見面禮,沒怎麼費事便把李銘這邊打通了。他不是至善好人,三分真情七分誆騙,臨走時李銘差點跟他拜把子。

  果然是能被人誆到拉斯維加斯的大公子。

  要不是謝之嶼在賭場坐鎮,不允許掮客做殺豬盤的局,李公子這樣的人哪用得著騙去拉斯維加斯。

  「兄弟。」李銘找他確認,「李鐸這次要是出岔子,家裡果真我說了算?」

  「他都沒那個能力了,怎麼替你們李家傳宗接代。」謝之嶼反問,「還是說李先生在外面有別的兒子?」

  「那不會。」李銘一口咬定。

  「放心。以後你坐鎮李家,來我這自然不是一般的待遇。」

  李銘眼露精光:「葡區那套房子我有數,交給我。」

  外人再怎麼幹預都不如兄弟內鬥。

  有李銘下去攪混水,李家暫時就不需要謝之嶼分心了。他只需要好好注意陸坤的暗招。

  處理好事情到家已經是早晨。

  路過粥鋪,他腳步慢下,買了份早餐。

  這一晚實在是乏人,事情一件接一件。等真正坐在沙發上,謝之嶼才開始察覺到疲倦。

  習慣了替人收拾爛攤子,清晨萬物甦醒的這一刻,他居然開始感到厭煩。

  鄰居的嗓門穿透牆壁,小孩委屈巴巴喊著不去學校。他曾經想像不到的早上出門上班、在工位忙一天、回家有人數落的生活在這一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下意識望向主臥房門。

  房門還關著。

  那股對未來的不確定漲潮般襲來。

  「謝之嶼,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替何家做事嗎?」

  這句話一遍遍衝擊著他。

  忽然,敲門聲響。

  他罵了一聲起身開門——何氿大咧咧地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盒蛋撻。

  冚家鏟。

  他讓到一邊,警告:「聲音輕點。」

  何氿不明所以:「我他媽連話都沒說一句。」

  謝之嶼皺眉,大有把他堵在門外的架勢。

  「都說了輕點。」

  何氿滿腦子昨天的事,一早人還困著就跑來他這探望,沒想對方這麼不給面子。他把蛋撻盒往謝之嶼懷裡一扔:「口口聲聲說兄弟,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坤哥派了人來給我下馬威。」他回身到臥室門邊,聽了會兒裡面的動靜,這才允許何氿坐到沙發,「如你所見,把我家砸了一通。」

  「狗東西。」何氿罵。

  謝之嶼一針見血:「你動他了?」

  「只允許他跟當地軍方有關係?」何氿臉陰下來,「敢動到我頭上,我找人砍了他的左膀右臂。」

  「何先生知情?」

  「老頭子還不知道,不過瞞不了太久。我想在老頭知道之前,咱倆直接把他給弄了。」

  謝之嶼咬一根煙在嘴邊:「隨你。」

  這句隨你不夠讓何氿放心。

  他借了火:「兄弟,你確定站我這邊?」

  青煙從嘴邊緩緩籲出。

  攪混水,內鬥,釜底抽薪,這些詞一遍遍在腦中過渡。

  謝之嶼揚了揚下夾著煙的兩指:「比起何先生,我是你撿回來的。你還不相信我麼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