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懷柔

京澳春潮·仲夏雨·2,246·2026/5/18

能將何家最鋒利的刀握在手裡,何氿突然有了底氣。   要弄陸坤的想法在回澳島後與日俱增。   不能透露給老頭,意味著得不到全力支持。他一一排查可以用得上的人,左思右想仍是謝之嶼最合適。   可到底不是一家人,偶爾他也會想到老頭說的那句「留意謝之嶼」。   留意什麼呢?   何氿觀察到今天,仍沒有頭緒。   或許只是老頭謹慎的個性使然,他對所有人,包括他這個小兒子,都沒有十成十放心。這麼想來謝之嶼對老頭來說,的確算得上一個要留意的對象。   畢竟尖刀嘛,可以對著敵人,也可以對著自己。   老頭最大的優點是謹慎,可是讓何氿來說,那是缺點。   三國都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說到底老頭心胸太狹隘。   阿嶼是兄弟,這麼久以來哪次不是他幫忙擦屁股?   更何況謝之嶼這句話一出,何氿越想越舒心。先弄了陸坤再說,總之生意在他手上,老頭再不滿能不滿到哪去?   最多不過幾句斥責。   何氿道:「下回送貨我提前通知你。」   嘎達,主臥房門突然響了一下。   何氿剛來得及往那望,就見謝之嶼已經大步停在門邊。門打開細縫,一抹亮色一閃而過。   謝之嶼用掌根抵住門,很低地朝裡說了一句「在談事,等會再出來。」   裡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又輕巧閉合。   何氿心裡草了一聲。   難怪這小子反覆叫他輕點別弄出動靜,難怪他時刻在注意主臥方向。   「你他媽真把那位大小姐弄家裡來了?!」   謝之嶼連看都懶得看他,徑直打開客廳對流窗,淡聲嘲諷:「你消息也太滯後了。哦對了。」   他說:「把煙撳了。」   「……?」   十幾分鐘後,溫凝穿戴整齊出來。   她看一眼客廳裡多出的人,又去看謝之嶼:「你早上幾點回的?」   「剛回。」   「在外面睡的?」   「沒。出去辦事。」   「我一會約了月皎。」   「知道了,我讓阿忠送你。」   兩人你來我往,完全忽視了客廳裡第三人的存在。   何氿幾次想張嘴,都找不到插進去的契機。他內心比彈幕還精彩,全是帶星號被和諧的內容。   「那個,阿嶼……你不介紹一下?」   謝之嶼散漫地說:「不是都認識嗎?」   「……」   行,還是插不進去。   又坐了幾分鐘,何氿自討沒趣,慢慢摸索著起身:「要不我先走,蛋撻你們慢喫。」   他轉頭對溫凝:「溫小姐,回見。」   溫凝朝他公式化地笑:「拜拜。」   大門關上,謝之嶼淡著一張臉轉過來:「笑那麼好看做什麼?」   溫凝拆早餐盒的手一頓:「我樂意。」   雖然謝之嶼什麼都沒說,她就是知道桌上這份還溫著的生滾粥是給她準備的。   她用家裡的瓷碗盛出兩份:「他來幹嘛?」   「等我給他擦屁股。」   屋裡煙味散去,謝之嶼把兩側窗戶拉上,這纔到她對面坐下:「給我盛的?」   溫凝不答,反而冷不丁說:「今天週四了。」   週四?   謝之嶼反應過來,笑:「難怪無事獻殷勤。」   按道理今天下午三點多,溫正杉會抵達澳島。   他問:「想做什麼?」   「你出門嗎?」溫凝直白地問。   「不出。」   「明天呢?」   「看情況。」   看情況是什麼意思?溫正杉還沒約他?   溫凝抿著勺尖想了想,忽然改用柔軟的態度:「阿嶼哥哥,要不然你去哪兒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吧。」   她賣起乖來有模有樣,謝之嶼被這聲阿嶼哥哥叫得頭皮險些發麻。   他坐直,語調淡漠:「理由呢?」   還真是遛狗的好手。   也不知道她對幾個人這麼做過。   就這麼面不改色地對他說:「因為我關心你呀。」   剛抽過一根煙,這個時候不該癮大的。謝之嶼摸遍褲兜,驚覺那是最後一根,眼下只剩一盒薄荷糖。   含進一粒,理智在薄荷的清涼中越來越明晰。可他還是說:「後天晚上七點,我會上遊輪。」   溫凝眨眨眼:「帶我去嗎?」   他輕哂:「那上面有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做什麼?」   去幹嗎?   當然是以防該見面的人在上面見完面,下船後讓她找不到契機。   溫凝用勺子撥弄碗裡的粥,聲音聽起來有恃無恐:「不讓我去幹嗎告訴我這麼明確的時間?」   「不小心說漏了。」謝之嶼雲淡風輕。   她彎脣,對著他露出比剛才對何氿還要漂亮的笑容:「所以你會帶我上船對嗎?」   謝之嶼免不了冷嗤:「小姐,昨晚上的事還不足夠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指揮我做事。大家都是成年人——」   那句「玩不起」在看到她瞬間黯淡下去的表情時陡然變得難以出口。   一晚上過去她嘴脣幾乎恢復如初,不至於腫脹,可淡色脣紋上仍殘留幾處被啃咬的暗紅。   昨天的激烈彷彿在眼前回放。   她在這片響動極大的慢鏡頭裡意興闌珊開口:「不想帶我就算了,何必用這件事。」   陸坤的人還沒控制住。   所以這間屋子並不是十分安全。   如果他不在……   對,如果他不在那夥人再來騷擾怎麼辦?   憑阿忠那幾個製得住嗎?   他終於在一萬個不可以裡找到唯一一個「可以」,沉沉開口:「醜話說前頭,到時候我沒那麼多時間顧你。」   ……   從陳月皎那裡得知溫正杉入住利宮,溫凝便打起十二分精神。   原本她會擔心謝之嶼這邊是否牢靠,是否會出賣她,可是某一刻開始,她能感覺到天平已經偏向了自己。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比無窮宇宙還要玄妙。   明明謝之嶼說的那句「都是成年人」是事實,也是她用來為自己、為那晚找的藉口。   可她在這句話之後反而變得堅定。   礙著冠冕堂皇的生意準則,誰都沒明說週六晚上溫正杉會不會登船,也沒有人說藏著的私生子會不會同來。   在謝之嶼用溫存知誆過她一回後,這一次,溫凝的第六感仍然讓她選擇相信。   於是週六夜晚到來,謝之嶼提前讓人安排她上船時她毫不猶豫。   果然二十分鐘後,陳月皎發來消息。   陳月皎:姐,剛剛聽我爸的司機說,他和大舅要出門

能將何家最鋒利的刀握在手裡,何氿突然有了底氣。

  要弄陸坤的想法在回澳島後與日俱增。

  不能透露給老頭,意味著得不到全力支持。他一一排查可以用得上的人,左思右想仍是謝之嶼最合適。

  可到底不是一家人,偶爾他也會想到老頭說的那句「留意謝之嶼」。

  留意什麼呢?

  何氿觀察到今天,仍沒有頭緒。

  或許只是老頭謹慎的個性使然,他對所有人,包括他這個小兒子,都沒有十成十放心。這麼想來謝之嶼對老頭來說,的確算得上一個要留意的對象。

  畢竟尖刀嘛,可以對著敵人,也可以對著自己。

  老頭最大的優點是謹慎,可是讓何氿來說,那是缺點。

  三國都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說到底老頭心胸太狹隘。

  阿嶼是兄弟,這麼久以來哪次不是他幫忙擦屁股?

  更何況謝之嶼這句話一出,何氿越想越舒心。先弄了陸坤再說,總之生意在他手上,老頭再不滿能不滿到哪去?

  最多不過幾句斥責。

  何氿道:「下回送貨我提前通知你。」

  嘎達,主臥房門突然響了一下。

  何氿剛來得及往那望,就見謝之嶼已經大步停在門邊。門打開細縫,一抹亮色一閃而過。

  謝之嶼用掌根抵住門,很低地朝裡說了一句「在談事,等會再出來。」

  裡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又輕巧閉合。

  何氿心裡草了一聲。

  難怪這小子反覆叫他輕點別弄出動靜,難怪他時刻在注意主臥方向。

  「你他媽真把那位大小姐弄家裡來了?!」

  謝之嶼連看都懶得看他,徑直打開客廳對流窗,淡聲嘲諷:「你消息也太滯後了。哦對了。」

  他說:「把煙撳了。」

  「……?」

  十幾分鐘後,溫凝穿戴整齊出來。

  她看一眼客廳裡多出的人,又去看謝之嶼:「你早上幾點回的?」

  「剛回。」

  「在外面睡的?」

  「沒。出去辦事。」

  「我一會約了月皎。」

  「知道了,我讓阿忠送你。」

  兩人你來我往,完全忽視了客廳裡第三人的存在。

  何氿幾次想張嘴,都找不到插進去的契機。他內心比彈幕還精彩,全是帶星號被和諧的內容。

  「那個,阿嶼……你不介紹一下?」

  謝之嶼散漫地說:「不是都認識嗎?」

  「……」

  行,還是插不進去。

  又坐了幾分鐘,何氿自討沒趣,慢慢摸索著起身:「要不我先走,蛋撻你們慢喫。」

  他轉頭對溫凝:「溫小姐,回見。」

  溫凝朝他公式化地笑:「拜拜。」

  大門關上,謝之嶼淡著一張臉轉過來:「笑那麼好看做什麼?」

  溫凝拆早餐盒的手一頓:「我樂意。」

  雖然謝之嶼什麼都沒說,她就是知道桌上這份還溫著的生滾粥是給她準備的。

  她用家裡的瓷碗盛出兩份:「他來幹嘛?」

  「等我給他擦屁股。」

  屋裡煙味散去,謝之嶼把兩側窗戶拉上,這纔到她對面坐下:「給我盛的?」

  溫凝不答,反而冷不丁說:「今天週四了。」

  週四?

  謝之嶼反應過來,笑:「難怪無事獻殷勤。」

  按道理今天下午三點多,溫正杉會抵達澳島。

  他問:「想做什麼?」

  「你出門嗎?」溫凝直白地問。

  「不出。」

  「明天呢?」

  「看情況。」

  看情況是什麼意思?溫正杉還沒約他?

  溫凝抿著勺尖想了想,忽然改用柔軟的態度:「阿嶼哥哥,要不然你去哪兒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吧。」

  她賣起乖來有模有樣,謝之嶼被這聲阿嶼哥哥叫得頭皮險些發麻。

  他坐直,語調淡漠:「理由呢?」

  還真是遛狗的好手。

  也不知道她對幾個人這麼做過。

  就這麼面不改色地對他說:「因為我關心你呀。」

  剛抽過一根煙,這個時候不該癮大的。謝之嶼摸遍褲兜,驚覺那是最後一根,眼下只剩一盒薄荷糖。

  含進一粒,理智在薄荷的清涼中越來越明晰。可他還是說:「後天晚上七點,我會上遊輪。」

  溫凝眨眨眼:「帶我去嗎?」

  他輕哂:「那上面有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做什麼?」

  去幹嗎?

  當然是以防該見面的人在上面見完面,下船後讓她找不到契機。

  溫凝用勺子撥弄碗裡的粥,聲音聽起來有恃無恐:「不讓我去幹嗎告訴我這麼明確的時間?」

  「不小心說漏了。」謝之嶼雲淡風輕。

  她彎脣,對著他露出比剛才對何氿還要漂亮的笑容:「所以你會帶我上船對嗎?」

  謝之嶼免不了冷嗤:「小姐,昨晚上的事還不足夠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指揮我做事。大家都是成年人——」

  那句「玩不起」在看到她瞬間黯淡下去的表情時陡然變得難以出口。

  一晚上過去她嘴脣幾乎恢復如初,不至於腫脹,可淡色脣紋上仍殘留幾處被啃咬的暗紅。

  昨天的激烈彷彿在眼前回放。

  她在這片響動極大的慢鏡頭裡意興闌珊開口:「不想帶我就算了,何必用這件事。」

  陸坤的人還沒控制住。

  所以這間屋子並不是十分安全。

  如果他不在……

  對,如果他不在那夥人再來騷擾怎麼辦?

  憑阿忠那幾個製得住嗎?

  他終於在一萬個不可以裡找到唯一一個「可以」,沉沉開口:「醜話說前頭,到時候我沒那麼多時間顧你。」

  ……

  從陳月皎那裡得知溫正杉入住利宮,溫凝便打起十二分精神。

  原本她會擔心謝之嶼這邊是否牢靠,是否會出賣她,可是某一刻開始,她能感覺到天平已經偏向了自己。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比無窮宇宙還要玄妙。

  明明謝之嶼說的那句「都是成年人」是事實,也是她用來為自己、為那晚找的藉口。

  可她在這句話之後反而變得堅定。

  礙著冠冕堂皇的生意準則,誰都沒明說週六晚上溫正杉會不會登船,也沒有人說藏著的私生子會不會同來。

  在謝之嶼用溫存知誆過她一回後,這一次,溫凝的第六感仍然讓她選擇相信。

  於是週六夜晚到來,謝之嶼提前讓人安排她上船時她毫不猶豫。

  果然二十分鐘後,陳月皎發來消息。

  陳月皎:姐,剛剛聽我爸的司機說,他和大舅要出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