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千金小姐

京澳春潮·仲夏雨·2,243·2026/5/18

溫心儀料定陳月皎不會無緣無故講這種話。   要她這個腦子裡沒二兩東西的女兒這麼講,背後一定有所緣由。   侄子?   「這話不是你要說的吧?」溫心儀道。   「嘿嘿,我也沒明白。」陳月皎撓撓頭,「姐讓我問這麼一句。雖然我不懂,但我姐做事向來有她的道理。她說什麼我都站她。媽咪,你呢?」   十幾小時後的現在。   陳月皎腰背挺得筆直:「姐,我媽說她知道了。」   溫凝下意識重複:「知道了?」   下一秒,她便明白溫心儀的意思。   內心想法和陳月皎篤定的話語同時到來:「我媽說了,無論如何她和你立場相通。」   立場相通。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概括了溫心儀的大半生。   她也是溫家那輩唯一一個女孩兒。人人都說溫心儀是一眾小夥堆裡出來的金疙瘩,因此是實至名歸的溫家千金。   可嘴上的寵愛是最虛無的。   每個人都說著保護妹妹,讓著妹妹,男孩捱打長大沒關係,女孩得嬌養。可實際卻是一人一句「最寵愛」,最後因她如何嫁吵得天翻地覆。   大哥溫正杉要聯絡生意替她相看一家。   二哥溫衛民想打入政界又用她牽線搭橋。   她說:「我也不比你們差,憑什麼不能進公司做自己想做的事?爸爸不是講我設計圖畫得好,讓我爭一爭首席的位置麼?」   那個時候的她或許已經意識到這只是父親的隨口一言,卻仍像抓緊了救命稻草似的死死不放。   她去求父親。   父親說:「公司的事也沒有那麼急。」   她去問母親。   母親說:「你過了這個年紀就掉價了。」   價?   還真是一個冰冷又現實的字眼。   絕望之際又逢大哥。   大哥語重心長:「進了公司賺三瓜倆棗有什麼用?不如嫁得好。嫁得好才能給公司帶來更大收益。這麼多年呼風喚雨地長大,你也該為溫家做點貢獻。對吧?」   溫心儀當年的執拗不輸溫凝。   她在家鬧了個天翻地覆,最後跑到澳島負氣嫁人。   那會兒陳康泰籍籍無名,只是她旅途中恰巧邂逅的無名小卒。兩人婚後,陳康泰帶溫心儀回京城,受了好一番冷落。   後來生意逐漸成型,兩邊才漸漸又聯絡了起來。   京城溫家是什麼德行,溫心儀清楚得很。   可這個世界在哪都是一張大網,她在澳島的這些年並沒有如願逃脫,反而隨著一層層往上爬,又回到了當初的牢籠。   溫水煮青蛙,這些年溫心儀妥協了許多事情,也試著去忘記曾經的齟齬。   可在溫凝身上,她又看到當年不妥協的自己。   如果當年自己不是那麼的孤立無援,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溫心儀想著想著便笑了。   都快年過半百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想了一夜。在等到陳康泰回來後,溫心儀直截了當地問:「和我哥去哪了?」   陳康泰揉揉眉心疲憊:「玩了幾把。」   「他可不是會玩莊閒的人。」溫心儀視線往房門一瞥,壓低聲,「又這麼巧,碰上小原一起回來的?」   「是啊。他不是昨天的飛機麼,正巧接了就帶在身邊。我知道你不太喜歡他,這不帶著給你和月皎一個緩衝的時間?」   溫心儀笑笑:「還是你有心,我現在緩過來了。」   是啊,她緩過來了。   所以想通的第一時間叫來月皎。   告訴她——立場相通。   這四個字成了溫凝的定心丸。   好在,整個溫家還有姑姑站在她身後。   她蜷緊手指,尖銳的指甲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下一瞬,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手肘支著她的椅背,掌心卻覆在她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像是感知到外界的觸碰,溫凝手指一鬆。   她怔怔回頭:「怎麼了?」   「發什麼愣?」謝之嶼輕描淡寫地問她,「月皎剛問你喝什麼?」   月皎,月皎,月皎……   陳月皎在對面恨不得堵死自己的耳朵。   她一個勁眨眼。   這可是澳島呼風喚雨的謝先生,連她爸生氣的時候都連名帶姓喊她陳月皎。   她配嗎???   「我隨便喝一點吧。」溫凝回過神,「替我謝謝姑姑。」   「我媽還說,姐,你要不住回家吧?叫那個原錦程到酒店住去。」   謝之嶼安靜挑了下眉,沒說話。   溫凝卻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讓姑姑暫時保守住祕密。」   「什麼祕密?」陳月皎聽得一頭霧水,「我這個傳話的怎麼聽不懂?」   「祕密就是原錦程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   頓了頓,溫凝又提醒:「記得別硬碰硬。你喫虧。」   就說她有靠山嘛!   陳月皎笑眯眯:「知道啦!」   笑容在觸到對面男人的時候一瞬間收回。   不行,還是有點怕。   眼皮趕緊下垂,陳月皎喝了一口剛送上來的絲襪奶茶。耳邊溫凝還在問:「溫正杉什麼時候回去?」   「應該就這週末。」陳月皎趕緊嚥下,嘟噥說,「大舅好忙,來了也沒待兩天,像見什麼人似的來一趟就走。」   「那原錦程住多久?」   「他啊,得一段時間呢吧。」   陳月皎努力回想在家聽到的對話:「他好像要去辦回鄉證,這次可能要順便去大陸玩一圈。具體什麼時候我還不知道,怎麼也得等回鄉證辦下來吧?好煩,在這之前他一直住在我家。」   「知道了。」溫凝眼神微暗,「有消息再聯絡。」   溫正杉還在澳島,溫凝特意減少和陳月皎見面的時間。喝完一杯奶茶兩邊就告辭。   陳月皎從這裡出來立馬開著跑車往家走。   估計家裡溫心儀還在等。   於是一開門,她就大喊:「媽咪!」   一路從玄關喊到臥室,找了半天書房的門打開一條縫。   陳月皎循聲望過去,表情驚訝:「爸?你不是不在家嗎?」   陳康泰一邊打領帶一邊從裡邊出來:「大呼小叫找你媽做什麼?」   不知怎麼,溫凝那句保守祕密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親爹也保守嗎?   陳月皎挪開視線:「母女聊天唄!」   陳康泰掃她一眼,問:「一大早去哪兒了?」   「隨便逛逛……」   陳康泰不動聲色掠過。   「去見你姐了吧?」他忽然駐足,和順地說,「陳月皎。講講看,都聊什麼了

溫心儀料定陳月皎不會無緣無故講這種話。

  要她這個腦子裡沒二兩東西的女兒這麼講,背後一定有所緣由。

  侄子?

  「這話不是你要說的吧?」溫心儀道。

  「嘿嘿,我也沒明白。」陳月皎撓撓頭,「姐讓我問這麼一句。雖然我不懂,但我姐做事向來有她的道理。她說什麼我都站她。媽咪,你呢?」

  十幾小時後的現在。

  陳月皎腰背挺得筆直:「姐,我媽說她知道了。」

  溫凝下意識重複:「知道了?」

  下一秒,她便明白溫心儀的意思。

  內心想法和陳月皎篤定的話語同時到來:「我媽說了,無論如何她和你立場相通。」

  立場相通。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概括了溫心儀的大半生。

  她也是溫家那輩唯一一個女孩兒。人人都說溫心儀是一眾小夥堆裡出來的金疙瘩,因此是實至名歸的溫家千金。

  可嘴上的寵愛是最虛無的。

  每個人都說著保護妹妹,讓著妹妹,男孩捱打長大沒關係,女孩得嬌養。可實際卻是一人一句「最寵愛」,最後因她如何嫁吵得天翻地覆。

  大哥溫正杉要聯絡生意替她相看一家。

  二哥溫衛民想打入政界又用她牽線搭橋。

  她說:「我也不比你們差,憑什麼不能進公司做自己想做的事?爸爸不是講我設計圖畫得好,讓我爭一爭首席的位置麼?」

  那個時候的她或許已經意識到這只是父親的隨口一言,卻仍像抓緊了救命稻草似的死死不放。

  她去求父親。

  父親說:「公司的事也沒有那麼急。」

  她去問母親。

  母親說:「你過了這個年紀就掉價了。」

  價?

  還真是一個冰冷又現實的字眼。

  絕望之際又逢大哥。

  大哥語重心長:「進了公司賺三瓜倆棗有什麼用?不如嫁得好。嫁得好才能給公司帶來更大收益。這麼多年呼風喚雨地長大,你也該為溫家做點貢獻。對吧?」

  溫心儀當年的執拗不輸溫凝。

  她在家鬧了個天翻地覆,最後跑到澳島負氣嫁人。

  那會兒陳康泰籍籍無名,只是她旅途中恰巧邂逅的無名小卒。兩人婚後,陳康泰帶溫心儀回京城,受了好一番冷落。

  後來生意逐漸成型,兩邊才漸漸又聯絡了起來。

  京城溫家是什麼德行,溫心儀清楚得很。

  可這個世界在哪都是一張大網,她在澳島的這些年並沒有如願逃脫,反而隨著一層層往上爬,又回到了當初的牢籠。

  溫水煮青蛙,這些年溫心儀妥協了許多事情,也試著去忘記曾經的齟齬。

  可在溫凝身上,她又看到當年不妥協的自己。

  如果當年自己不是那麼的孤立無援,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溫心儀想著想著便笑了。

  都快年過半百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想了一夜。在等到陳康泰回來後,溫心儀直截了當地問:「和我哥去哪了?」

  陳康泰揉揉眉心疲憊:「玩了幾把。」

  「他可不是會玩莊閒的人。」溫心儀視線往房門一瞥,壓低聲,「又這麼巧,碰上小原一起回來的?」

  「是啊。他不是昨天的飛機麼,正巧接了就帶在身邊。我知道你不太喜歡他,這不帶著給你和月皎一個緩衝的時間?」

  溫心儀笑笑:「還是你有心,我現在緩過來了。」

  是啊,她緩過來了。

  所以想通的第一時間叫來月皎。

  告訴她——立場相通。

  這四個字成了溫凝的定心丸。

  好在,整個溫家還有姑姑站在她身後。

  她蜷緊手指,尖銳的指甲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下一瞬,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手肘支著她的椅背,掌心卻覆在她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像是感知到外界的觸碰,溫凝手指一鬆。

  她怔怔回頭:「怎麼了?」

  「發什麼愣?」謝之嶼輕描淡寫地問她,「月皎剛問你喝什麼?」

  月皎,月皎,月皎……

  陳月皎在對面恨不得堵死自己的耳朵。

  她一個勁眨眼。

  這可是澳島呼風喚雨的謝先生,連她爸生氣的時候都連名帶姓喊她陳月皎。

  她配嗎???

  「我隨便喝一點吧。」溫凝回過神,「替我謝謝姑姑。」

  「我媽還說,姐,你要不住回家吧?叫那個原錦程到酒店住去。」

  謝之嶼安靜挑了下眉,沒說話。

  溫凝卻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讓姑姑暫時保守住祕密。」

  「什麼祕密?」陳月皎聽得一頭霧水,「我這個傳話的怎麼聽不懂?」

  「祕密就是原錦程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

  頓了頓,溫凝又提醒:「記得別硬碰硬。你喫虧。」

  就說她有靠山嘛!

  陳月皎笑眯眯:「知道啦!」

  笑容在觸到對面男人的時候一瞬間收回。

  不行,還是有點怕。

  眼皮趕緊下垂,陳月皎喝了一口剛送上來的絲襪奶茶。耳邊溫凝還在問:「溫正杉什麼時候回去?」

  「應該就這週末。」陳月皎趕緊嚥下,嘟噥說,「大舅好忙,來了也沒待兩天,像見什麼人似的來一趟就走。」

  「那原錦程住多久?」

  「他啊,得一段時間呢吧。」

  陳月皎努力回想在家聽到的對話:「他好像要去辦回鄉證,這次可能要順便去大陸玩一圈。具體什麼時候我還不知道,怎麼也得等回鄉證辦下來吧?好煩,在這之前他一直住在我家。」

  「知道了。」溫凝眼神微暗,「有消息再聯絡。」

  溫正杉還在澳島,溫凝特意減少和陳月皎見面的時間。喝完一杯奶茶兩邊就告辭。

  陳月皎從這裡出來立馬開著跑車往家走。

  估計家裡溫心儀還在等。

  於是一開門,她就大喊:「媽咪!」

  一路從玄關喊到臥室,找了半天書房的門打開一條縫。

  陳月皎循聲望過去,表情驚訝:「爸?你不是不在家嗎?」

  陳康泰一邊打領帶一邊從裡邊出來:「大呼小叫找你媽做什麼?」

  不知怎麼,溫凝那句保守祕密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親爹也保守嗎?

  陳月皎挪開視線:「母女聊天唄!」

  陳康泰掃她一眼,問:「一大早去哪兒了?」

  「隨便逛逛……」

  陳康泰不動聲色掠過。

  「去見你姐了吧?」他忽然駐足,和順地說,「陳月皎。講講看,都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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