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安撫
六十四、安撫
從刑偵支隊回家的時候,由於沒有開車來,蘇達鈞就坐徐宏的車回去。請:。在車上,蘇達鈞說:“這次事件的處理,你起了關鍵作用,你再向特警那邊多瞭解被抓人員審理情況,爭取這個事情早點過去,我會向馮局長和姜市長好好彙報。”
徐宏問:“全國兩會完了馬上就要開市兩會,不知道這次誰會來幹局長?”
蘇達鈞說:“可能會是省廳下來的處長,他來了可能會水土不服,所以常務副局長很重要,你有沒有信心擔任這個位置?”
徐宏說:“信心肯定是有,主要是我任職時間不肯,資歷也沒有太多的說服力,怕市領導不會考慮。”
蘇達鈞說:“這個你儘管放心,你在幾件大案、硬案上表現出色,這次事件如果再處理好了,我覺得還是有戲。”
徐宏不說話了,蘇達鈞突然想起了陸良,問:“這次處理事件陸良表現得怎麼樣?”
徐宏說:“不錯,一直跟著我衝在最前頭。”
蘇達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這個小夥子是個幹公安的料,但不能老是幹刑偵,這樣他的業務能力就會有侷限,要在多種崗位上鍛鍊鍛鍊。”
聽蘇達鈞的意思,似乎他已經有了合適的崗位,就問:“那麼市長你是怎麼考慮的?”
蘇達鈞說:“我暫時還沒考慮好,等等看吧。”
徐宏大喜過望,他本來想把陸良調到局機關,但他覺得陸良不是那種適合坐辦公室的人,他身上有股圈不住的野性。
最後,徐宏說:“小陸前段時間結婚了,小季也去了。”
蘇達鈞沉默著點了點頭,說:“這樣也好,我是市裡的領導,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第二天,專案組在市刑偵支隊繼續研究此次鬧事的後續工作。蘇達鈞臉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拿著一份文件,說:“同志們,昨天晚上我回去後又被市委領導叫去開了個會,專門佈置這起事件的處理工作。現在這起群體性事件的影響,已經傳開了,不光傳到了省裡,國家層面的領導也得到了消息,並且,國外一些對我們很有敵意的媒體,進行了惡意報道,煽動國內群眾鬧事,這件事,我們要儘快處理,妥善處理。”
說完,他放下文件,語重心長地說:“同志們,我們肩上的擔子很重啊,看看大家有什麼好的想法。”
這時順會營派出所所長說了一條消息,在有人被抓之後,順會營的人更是憤怒,還要組織類似的行動。
自己的親人雖然暫時保證了安全,但接下來要面臨的問題,讓在坐的所有人感到棘手,人是抓了,但還會有人來鬧,總不能把順會營所有的人都抓起來吧。
蘇達鈞問:“楊局長,你有什麼意見?”
楊衍周本來就是要退休的人,所以對這件事沒有了太多的熱情,處理得好與不好,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前途,所以態度消極。他斜靠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辦公桌,彷彿那上面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說:“我本來就不同意昨天這種方式處理,這樣只會激化矛盾,你們不聽,我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
在這個時候,蘇達鈞也不想與他過多的計較,說:“我們不說過去,只說下一步工作。”
他掃視了一下全場,沒有一個人發言,最後他看了看徐宏。
徐宏深思了一會兒,說:“我幹了幾年的公安工作,在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現在的工作方法,很多背離了我們黨多年形成的優良傳統,很多傳統工作方法中被公認為行之有效的部分,被我們放棄了,其中最主要的一條,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一切依靠群眾,這一原則,我們沒有很好地堅持。”
蘇達鈞聽了,若有所思,說:“很好,繼續說下去。”
徐宏說:“對於這件事,我們都認為我們已經瞭解了順會營群眾在想什麼,是怎麼想的,但有誰去跟他們面對面交流過,聽到過從他們口中說出的想法?我一直認為我們的老百姓是最通情達理的,有時候因為自己的訴求得不到正常的表達途徑,他們會採取一些過激行為。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就認同他們採取這種方式。所以,我覺得要想真正解決這一問題,還是要讓順會營的群眾從思想上放棄這種聚眾鬧事的作法。我想到順會營去看一看,聽聽他們的想法。”
聽他說要親自去順會營,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他剛剛帶著隊員,扛著槍站在了這些人的面前,又抓了他們的人,順會營的人不知道有多恨他,萬一他們激動起來該怎麼辦?
蘇達鈞說:“我們黨一貫要求領導幹部要會做群眾工作,要善於做群眾工作,這是領導幹部工作能力的一種體現,我同意你的想法,只是你要考慮好安全問題。”
徐宏淡然一笑,說:“如果我去了能解決問題,就算被他們打個半死,也值了。”
短短兩天時間,徐宏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領略了他性格的多方面,為了幹部家屬的安全,他敢於採取強硬的手段,甘冒生命與政治前途的雙重風險,身先士卒,趕到現場。現在為了解決問題,他又願意深入是非之地,面對敵視他的群體。他這種敢於承擔責任、對幹部負責、對工作負責的態度讓在場的人佩服。當場就有幾個人站起來,紛紛說:“我願意跟徐局長去。”
徐宏笑著說:“謝謝大家,我們這次去跟昨天不同,不是去打仗,用不了這麼多人。”
他對蘇達鈞說:“我就帶著順會營的顧所長和陸良去吧,顧所長是父母官,熟悉情況,小陸年輕,可以跑跑腿。”
他笑得輕鬆,說得輕鬆,彷彿不是去處理一件棘手的事情,而是去見老朋友。
蘇達鈞說:“好,我同意。”
又對陸良和顧所長說:“我給你們下命令,一定要保證徐局長的安全。”
三人出了辦公樓,來到院子裡,顧所長問:“局長,我們用不用帶槍?”他人胖胖的,四十多歲,看上去像個彌勒佛,只是這段時間出了這件事情,讓他滿臉愁容,形象憔悴,兩眼浮腫,下巴上長出了稀稀疏疏的鬍子薦。
徐宏笑著說:“不用,我們去了這三杆槍也沒用,放在家裡吧。”
徐宏選擇了支隊的吉普車,陸良開車,顧所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徐宏坐在後排。
走在路上,陸良從後視鏡瞄了一眼徐宏,這段時間他瘦了不少。也許是當了局領導,做事風格有些變化,陸良覺得他跟以前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以往他覺得徐宏更像一個善於做政治工作的人,做事比較溫文,但處理公檢法小區這件事,他身上軍人的血性徹底得到體現,這樣的徐宏,讓他折服。
順會營就在城郊,這裡的人口比較密集,一條通往寧海市區的主道兩旁,村子連著村子,已經沒有了明顯的界限,路兩旁有不少的人,看到吉普車開過來,不少人停下來觀望。
幸好有顧所長帶路,他對情況比較熟,指揮著陸良拐進一條不顯眼的小路,路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順會營”三個字。
這條路比較直,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從房屋建造情況,這個村子相對於周邊還是比較富裕,在別的村子裡都是紅磚平房的情況下,這裡多是三四層的樓房,牆體外面還砌了一層水泥,相當氣派,同時也顯得道路比較狹窄。
徐宏讓陸良在路口處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把車子放下,三人步行進村。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穿著警服的他們,在街上邊跑邊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聽到喊聲,陸續有人從家裡跑了出來,有些人手上還拿著棍子,很快,把他們圍在了路中央。有人認出徐宏就是昨天帶頭衝進人群的人,指著他說:“就是他,抓了我們的人。”有人喊:“把他們扣下來,換我們的人。”
徐宏笑著舉起雙手,又在身上、腰間、褲兜處摸了摸,意思是沒有帶武器,對靠近他的人說:“你們村長在麼,我想找他談一談?”
有人叫道:“找他做什麼?”
徐宏繼續笑著說:“我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我不光要找他,還要找你們談。”
有人問:“我們的抓走的人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放了他們?”
徐宏說:“正在調查,如果沒有打砸,很快就會放出來。”
正說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長者擠了進來,分開眾人,說:“我就是村長馬伯祥,有什麼事你儘管找我。”
徐宏打量了一下馬伯祥,只見他五十多歲,面容偏瘦,頭上帶著傳統的白色帽子,雙眼沉陷,鼻子有些勾,留著花白的山羊鬍子,穿著一身藏青色、有些陳舊的中山裝。
徐宏衝他伸出了右手,笑著說:“馬村長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徐宏,我能跟你談一談麼?”
馬件祥的眼裡充滿敵意,問:“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顧所長走上前去,低聲對馬伯祥說:“村長,這是我們市局的徐副局長。”
馬伯祥打量了一下徐宏,有些遲疑。
徐宏說:“對前段時間村子裡出了這件事情,我們很抱歉,是我們公安局沒有提前把工作做好,還請你原諒,但請相信我的誠意,我這次來就是想聽聽你和大家的意見,把這件事好好解決一下的。”
聽徐宏是這麼大的領導,又帶著滿心的誠意,馬伯祥的態度好了不少,說:“好吧。”
徐宏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人,說:“我們總不能在大街上談吧,能不能到你家裡坐一坐,我認個門,以後大家是朋友了,我好常過來看看。”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宏的笑容讓馬伯祥很難拒絕,他說:“走吧。”
說完,轉向就走,三人跟上,圍著的人也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