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夜闖東廠(7)

驚雷變·曾毅出品·2,567·2026/3/27

凌天放正在吃驚,那白髮人已經放好了文書,接過侍女遞過的參茶,湊在嘴邊輕輕呷了一口,向著侍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侍女連忙深施一禮,答道:“回大人,已經快三更了。” 白髮人點了點頭,輕聲自語道:“嗯,已經這麼晚了。”說罷轉過身子,抬起頭對著殿下肅立兩人,朗聲道:“勞兩位久候了。”兩人一聽,連忙一齊抱拳躬身施禮道:“大人說得哪裡話,大人宵衣旰食,操勞國事,我們稍稍等待,又算得什麼。” 那白髮人這一轉身,正對著凌天放的方向。凌天放一見這人的面目,頓時又是暗暗一驚。原來白髮人雖然滿頭蕭蕭白髮,但看容貌卻還不到四十歲,生得眉目清秀,只是額頭眼角滿是皺紋,雙目佈滿血絲,兩頰蒼白,看起來憔悴不堪。 白髮人見兩人施禮,也不在意,隨手一擺道:“罷了,我不過一介布衣,二位大人不必多禮。”說罷,向著那身形健碩魁梧官員問道:“伯遠,可是清剿江湖門派之事,激起了什麼變故麼?” 被他喊做伯遠之人聽他問向自己,一挑大拇指道:“大人所料不差,我和威武大將軍朱指揮使、仇侯爺奉命去清剿非法門派。朱將軍和仇侯爺二人當真武藝非凡,所到之處,大小門派無不是望風披靡,冰融雪消。只是……” 白髮人一直託著腮凝神傾聽,這時見他突然停頓,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追問道:“只是怎樣?說下去。” 那健碩官員似乎對這白髮人甚是畏懼,一見他神情不悅,頓時惶恐不已,連忙深鞠一躬,接著說道:“只是各地都有一些餘孽殘留,這些人到處散佈謠言,說曹公公手段毒辣,要將江湖人盡數誅滅。還有一些大膽的狂徒,竟然私相勾結,在各地劫獄殺官,弄得一些地方官員也頗有微詞。他們不敢明說,卻也在暗地裡議論指責曹公公此行欠妥。”他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竟然被嚇得滿頭汗水,連身子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白髮人方才聽著稟報的官員語音吞吐,立刻顯出不悅神情,這時聽他說完,卻反而神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波動,點了點頭,緩緩道:“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些人仗著有些武功,罔顧法紀,若不整治,總是禍害,長痛不若短痛,待到那邊諸事齊備,這裡自然無恙,個別鬧事之人,成不了氣候。聽說今日還有些餘黨鬧到了我東廠門口,又能怎樣。”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接著問向伯遠道:“萬歲門那邊有什麼動靜?那萬人龍是個人物,只要萬歲門這個首惡拔出,餘者皆不足慮。” 聽白髮人提到萬歲門,還說到萬歲門門主叫做萬人龍,凌天放和於飛、玲瓏三人都是大感興趣,連忙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那叫做伯遠的官員聽白髮人問起萬歲門,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卷,看了幾眼,這才恭敬答道:“萬歲門門主萬人龍和派中的僧尼道三大散人近日都行蹤叵測,追查不到。春雨閣近來收斂了許多,只在西南一帶活動,並沒有什麼大的動作。炎夏堂在西北與韃靼交鋒多次,堂主夏炎與韃靼狼王互有勝負,有韃子牽制,他也無從發展,但西北一帶的門派,卻已被炎夏堂收的收,滅的滅,清得七七八八。冬雪亭原本甚少露面,近來卻頻頻出現於江南一帶,似乎是衝著東瀛浪人而去,但江南最近也有不少官員遭到刺殺,我懷疑他們也脫不了關係。秋雁居的堂主雲秋雁仍然行蹤詭秘,追查不到。” 白髮人不動聲色地聽完稟告,一直到他住口不說,才又追問道:“那文殊、普賢兩大護法呢?” 一聽白髮人問起“文殊、普賢”二人,那壯碩官員頓時又是滿頭大汗涔涔而下。他掏出一條絲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才答道:“文殊現下不在我大明之中,據探子回報,說他以一人之力,將大食國傾國,國君去向不明,舉國皆拜萬歲門。而普賢去了閩粵之地,煽動得當地子民不服管束,視律法如無物,據說還跟一群圖謀復國的後蜀餘孽們有所勾結,過不了多時,只怕也要做反叛亂了。” 白髮人一直都是面色如恆,聽到這裡,卻露出一副慎重神情,喃喃自語道:“孟家後人竟然還跟萬歲門有來往?”說罷頓了半天,才接著向面前的伯遠吩咐道:“傳令下去,告訴仇侯爺,以三月為期,不論暗殺緝拿,務要將這兩人除去。” 伯遠一聽,卻頓時面露難色:“回大人,聽說這文殊、普賢兩人全然不會半點武功,可偏偏幾次派殺手前去暗殺,沒有一次成功,不是被他們的護衛高手殺掉,就是被兩人遊說,轉投了過去,要殺這兩人,只怕……” 他還要繼續訴苦,白髮人已然冷哼一聲,沉下臉來喝道:“閉嘴,你只要把話帶給仇行雲即可,別的事不用你管。” 伯遠被白髮人一聲斷喝,嚇得頓時面如豬肝,雙膝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喃喃應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魁梧的身材卻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白髮人也不理會,卻扭頭向著那肥碩如球的官員問道:“寧公,你有什麼事?” 寧公見白髮人問向自己,連忙舉步上前,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發抖的伯遠,笑嘻嘻地抱拳一禮道:“回大人,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有一件小事要請大人定奪。” 白髮人對這寧公似乎還算客氣,聞言淡淡地追問道:“是什麼事?” 寧公偷偷抬眼向上一瞟,見白髮人面色不變,暗暗放下心來,接著答道:“咱們派到河南去的知府徐寶堂,被人給殺了。” 白髮人一聽,頓時眉頭一皺,追問道:“我派徐寶堂去河南,為的是賑濟災民,怎麼會被人殺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細細說來。” 寧公見白髮人露出焦急的神情,不敢耽擱,連忙稟告道:“今年黃河氾濫,河南乃是災區,大人派徐寶堂前去,是想讓他賑災安民,可是不知是怎麼回事,竟然被一個江湖俠士取了人頭掛在城門上,旁邊還貼了搞事,說他貪贓枉法,私吞賑濟款項,所以要為名除害,取了他的性命。” 白髮人坐在椅中,聽著寧公訴說,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等到他說完,才開口問道:“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現在河南是誰在主事?” 寧公見白髮人雖未發怒,但臉上已然滿是怒氣,不敢觸犯,連忙低著頭回稟道:“此事已經過去一月有餘。因為道路難行,呈報朝廷委派新官員的奏章還沒有遞上來,屬下還在納悶,那徐寶堂素來乖覺,怎麼上個月的孝敬銀兩一直沒有送到,派人去查探才知道此事。這下,只怕要少了不少進項了。” 寧公說到這裡,滿臉的憂心忡忡,白髮人卻毫不理會,隨意點了點頭,又追問道:“現下是誰在河南主事,查清楚了嗎?” 寧公見白髮人不理會自己所說,頓時露出一陣失望之色,但白衣人發問,他又不敢不答,當下垂頭喪氣地接著答道:“據回報當地的愚民們一齊保薦了正在河南的巡按御史顧知節暫代知府之職。” 白髮人原本就聽得臉色陰沉,等聽到顧知節的名字之時,突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子,將手中參茶茶碗砸在地上,摔得滿地碎瓷亂飛,同時口中怒喝道:“豈有此理,簡直胡鬧。”

凌天放正在吃驚,那白髮人已經放好了文書,接過侍女遞過的參茶,湊在嘴邊輕輕呷了一口,向著侍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侍女連忙深施一禮,答道:“回大人,已經快三更了。”

白髮人點了點頭,輕聲自語道:“嗯,已經這麼晚了。”說罷轉過身子,抬起頭對著殿下肅立兩人,朗聲道:“勞兩位久候了。”兩人一聽,連忙一齊抱拳躬身施禮道:“大人說得哪裡話,大人宵衣旰食,操勞國事,我們稍稍等待,又算得什麼。”

那白髮人這一轉身,正對著凌天放的方向。凌天放一見這人的面目,頓時又是暗暗一驚。原來白髮人雖然滿頭蕭蕭白髮,但看容貌卻還不到四十歲,生得眉目清秀,只是額頭眼角滿是皺紋,雙目佈滿血絲,兩頰蒼白,看起來憔悴不堪。

白髮人見兩人施禮,也不在意,隨手一擺道:“罷了,我不過一介布衣,二位大人不必多禮。”說罷,向著那身形健碩魁梧官員問道:“伯遠,可是清剿江湖門派之事,激起了什麼變故麼?”

被他喊做伯遠之人聽他問向自己,一挑大拇指道:“大人所料不差,我和威武大將軍朱指揮使、仇侯爺奉命去清剿非法門派。朱將軍和仇侯爺二人當真武藝非凡,所到之處,大小門派無不是望風披靡,冰融雪消。只是……”

白髮人一直託著腮凝神傾聽,這時見他突然停頓,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追問道:“只是怎樣?說下去。”

那健碩官員似乎對這白髮人甚是畏懼,一見他神情不悅,頓時惶恐不已,連忙深鞠一躬,接著說道:“只是各地都有一些餘孽殘留,這些人到處散佈謠言,說曹公公手段毒辣,要將江湖人盡數誅滅。還有一些大膽的狂徒,竟然私相勾結,在各地劫獄殺官,弄得一些地方官員也頗有微詞。他們不敢明說,卻也在暗地裡議論指責曹公公此行欠妥。”他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竟然被嚇得滿頭汗水,連身子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白髮人方才聽著稟報的官員語音吞吐,立刻顯出不悅神情,這時聽他說完,卻反而神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波動,點了點頭,緩緩道:“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些人仗著有些武功,罔顧法紀,若不整治,總是禍害,長痛不若短痛,待到那邊諸事齊備,這裡自然無恙,個別鬧事之人,成不了氣候。聽說今日還有些餘黨鬧到了我東廠門口,又能怎樣。”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接著問向伯遠道:“萬歲門那邊有什麼動靜?那萬人龍是個人物,只要萬歲門這個首惡拔出,餘者皆不足慮。”

聽白髮人提到萬歲門,還說到萬歲門門主叫做萬人龍,凌天放和於飛、玲瓏三人都是大感興趣,連忙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那叫做伯遠的官員聽白髮人問起萬歲門,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卷,看了幾眼,這才恭敬答道:“萬歲門門主萬人龍和派中的僧尼道三大散人近日都行蹤叵測,追查不到。春雨閣近來收斂了許多,只在西南一帶活動,並沒有什麼大的動作。炎夏堂在西北與韃靼交鋒多次,堂主夏炎與韃靼狼王互有勝負,有韃子牽制,他也無從發展,但西北一帶的門派,卻已被炎夏堂收的收,滅的滅,清得七七八八。冬雪亭原本甚少露面,近來卻頻頻出現於江南一帶,似乎是衝著東瀛浪人而去,但江南最近也有不少官員遭到刺殺,我懷疑他們也脫不了關係。秋雁居的堂主雲秋雁仍然行蹤詭秘,追查不到。”

白髮人不動聲色地聽完稟告,一直到他住口不說,才又追問道:“那文殊、普賢兩大護法呢?”

一聽白髮人問起“文殊、普賢”二人,那壯碩官員頓時又是滿頭大汗涔涔而下。他掏出一條絲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才答道:“文殊現下不在我大明之中,據探子回報,說他以一人之力,將大食國傾國,國君去向不明,舉國皆拜萬歲門。而普賢去了閩粵之地,煽動得當地子民不服管束,視律法如無物,據說還跟一群圖謀復國的後蜀餘孽們有所勾結,過不了多時,只怕也要做反叛亂了。”

白髮人一直都是面色如恆,聽到這裡,卻露出一副慎重神情,喃喃自語道:“孟家後人竟然還跟萬歲門有來往?”說罷頓了半天,才接著向面前的伯遠吩咐道:“傳令下去,告訴仇侯爺,以三月為期,不論暗殺緝拿,務要將這兩人除去。”

伯遠一聽,卻頓時面露難色:“回大人,聽說這文殊、普賢兩人全然不會半點武功,可偏偏幾次派殺手前去暗殺,沒有一次成功,不是被他們的護衛高手殺掉,就是被兩人遊說,轉投了過去,要殺這兩人,只怕……”

他還要繼續訴苦,白髮人已然冷哼一聲,沉下臉來喝道:“閉嘴,你只要把話帶給仇行雲即可,別的事不用你管。” 伯遠被白髮人一聲斷喝,嚇得頓時面如豬肝,雙膝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喃喃應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魁梧的身材卻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白髮人也不理會,卻扭頭向著那肥碩如球的官員問道:“寧公,你有什麼事?”

寧公見白髮人問向自己,連忙舉步上前,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發抖的伯遠,笑嘻嘻地抱拳一禮道:“回大人,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有一件小事要請大人定奪。”

白髮人對這寧公似乎還算客氣,聞言淡淡地追問道:“是什麼事?”

寧公偷偷抬眼向上一瞟,見白髮人面色不變,暗暗放下心來,接著答道:“咱們派到河南去的知府徐寶堂,被人給殺了。”

白髮人一聽,頓時眉頭一皺,追問道:“我派徐寶堂去河南,為的是賑濟災民,怎麼會被人殺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細細說來。”

寧公見白髮人露出焦急的神情,不敢耽擱,連忙稟告道:“今年黃河氾濫,河南乃是災區,大人派徐寶堂前去,是想讓他賑災安民,可是不知是怎麼回事,竟然被一個江湖俠士取了人頭掛在城門上,旁邊還貼了搞事,說他貪贓枉法,私吞賑濟款項,所以要為名除害,取了他的性命。”

白髮人坐在椅中,聽著寧公訴說,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等到他說完,才開口問道:“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現在河南是誰在主事?”

寧公見白髮人雖未發怒,但臉上已然滿是怒氣,不敢觸犯,連忙低著頭回稟道:“此事已經過去一月有餘。因為道路難行,呈報朝廷委派新官員的奏章還沒有遞上來,屬下還在納悶,那徐寶堂素來乖覺,怎麼上個月的孝敬銀兩一直沒有送到,派人去查探才知道此事。這下,只怕要少了不少進項了。”

寧公說到這裡,滿臉的憂心忡忡,白髮人卻毫不理會,隨意點了點頭,又追問道:“現下是誰在河南主事,查清楚了嗎?”

寧公見白髮人不理會自己所說,頓時露出一陣失望之色,但白衣人發問,他又不敢不答,當下垂頭喪氣地接著答道:“據回報當地的愚民們一齊保薦了正在河南的巡按御史顧知節暫代知府之職。”

白髮人原本就聽得臉色陰沉,等聽到顧知節的名字之時,突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子,將手中參茶茶碗砸在地上,摔得滿地碎瓷亂飛,同時口中怒喝道:“豈有此理,簡直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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