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你耍我
看著孤身進來的衛惜年,越驚鵲問:
「姜四呢?」
「我趕走了。大夫說了要好好休息,你好好躺著。」
衛惜年剛要去端藥碗,卻發現藥碗已經空了。
他轉頭看向越驚鵲,「藥苦嗎?」
越驚鵲看了他一眼,又看一旁站著的楊長升。
「你先出去。」
識趣的楊長升抬腳走了,把房間留給小夫妻解決矛盾。
等楊長升走了,越驚鵲才重新看向衛惜年。
「衛二,別給自己演進去了。」
「嗯。」
衛惜年敷衍地「嗯」了一聲,然後用腳勾了一把凳子放在牀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你躺下休息一會兒,我守著你。」
以前都是衛惜年跟她說話,她不願意搭理。如今風水輪流轉,她想和衛惜年好好談的時候,衛惜年又一副不願意和她多說的樣子。
已經入夏了,衛惜年放牀幔的時候沒有放下厚重的那一層,只放下了輕紗的裡層,隔著一層輕紗,兩個人都能隱約看見對方的影子。
窗戶透進來的風揚起輕紗,連帶著衛惜年的身影都在晃。
越驚鵲收回視線,緩緩看著牀頂。
此番過後再回衛府,與衛二多是不好相處了。
*
初夏的風還很涼爽,吹動衛惜年馬尾上的一絲碎發,他坐在椅子上,起初還坐得端正,後來越坐越歪,越坐越無聊。
伸手挑開輕紗,看見牀裡側的人已經睡著了,稍長的睫毛貼著下眼皮,尾端又輕輕翹起。
膚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嘴脣裡面的血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只留下淺白的空殼子。
衛惜年盯著她的脣,他知道碾脣能逼出一絲血色,但也知道越驚鵲醒來肯定會扇他巴掌,然後讓他滾出去。
放下輕紗,衛惜年收回手。
過了沒一會兒,剛平靜下來的輕紗又被挑開,這次他離得更近,更像是嗅味兒的狗,明明離得遠也能聞到,但就是想湊近了確認。
他抬手,剛碰了一下她冰冰涼涼的耳廓,原本平躺著的人就側過頭,睜開眼看向他。
蹲在牀邊的衛惜年與她對視的時候怔愣了一瞬,哪怕怔愣也沒有移開視線。
兩個人對視良久,什麼話都沒說,又好像什麼話都說了。
片刻過後,越驚鵲轉開頭,重新看著牀頂。
「你出去,讓南枝進來。」
衛惜年站起身,看著她。
「你耍我。」
她的確是故意裝睡耍他,但是這也怪衛惜年不肯與她好好說開。若是說開了,她大可以一開始就讓他出去。
她緩緩坐起身,起身的時候扯動小腹,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衛惜年看見了,他剛要伸手去扶她,越驚鵲就避開他的手。
她看著衛惜年,「這不是喜歡。」
衛惜年一愣,傻傻看著她。
越驚鵲緩緩道:「只是新奇而已。」
衛惜年看著她的眼睛,她道:
「你尚且年少,身邊驟然出現我這樣一個夫人,會把我當作真正的夫人看待也實屬正常。」
「這個位置上的無論是誰,你都會覺得自己喜歡她。衛二,這不是喜歡,你只是被身份所誤導了。」
越驚鵲一兩句話,又把衛惜年給氣走了。
氣死他了。
她質疑他的喜歡就算了——不能算了,她憑什麼質疑他的喜歡?
還說他會喜歡上別人,醉紅樓那麼多鶯鶯燕燕都沒能入他的眼,她憑什麼覺得他會喜歡別人?
衛惜年大步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向守著的靜心。
「你進去伺候,別讓她下地。」
腿都摔成那樣了,還有心神和他辯駁!
煩死了!
*
姜曲桃也煩死了。
衛二說得很正確,她現在就是喫了香噴噴的飯還摔碗,摔碗就算了,她還罵廚子。
她真不要臉。
明明以前最想要的就是嫁給越灃,現在要嫁了,反而覺得心裡不舒坦。
她這不是賤嗎。
越想越煩,又不敢去見驚鵲,只好拿著棍子在院子裡閒逛。
看見李枕春又黏黏糊糊地纏著她夫君的時候,姜曲桃一頓,頓時走過去。
「李枕春。」
李枕春抱著衛南呈的胳膊,扭頭瞪眼地看向姜曲桃。
「幹嘛?」
「你過來,我找你有點事。」
李枕春疑惑,姜四找她能有什麼事?
「大郎,你先等我一會兒,我過去看看。」
李枕春鬆開衛南呈的胳膊,朝著姜四走過去。
姜四帶著她鑽進假山後面,她突然轉身,嚇得李枕春一激靈。
「幹啥啊你這眼神。」
像是要把她喫了一樣。
姜四從袖子裡抽出棍子,一棍子抵在假山上。
「驚鵲的孩子沒了,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李枕春:「……」
孩子本來也沒有哇。
她看著姜曲桃,大眼睛眨了眨。
「你想怎麼樣?」
「晚上去揍一頓魏驚月,你去不去?」
「我不去。」
李枕春轉身就走,姜曲桃揪住她腦後的髮帶。
「不行,你必須去。」
李枕春為難地回頭,「我要是去了,祖母會打斷我的腿的。」
「你傻啊,不讓她發現不就行了。」
到底誰傻。
這上京城都是人精,一點風吹草動,誰都知道了。
她從姜曲桃手裡揪出自己的髮帶。
「魏驚月在公主府,怎麼揍?」
姜曲桃開口之前,李枕春先道:
「你要是敢說『夜闖公主府』,我扭頭就走。你真當公主是城西巷的小院子,那般好闖不成?」
李枕春洋洋得意,後半句話總算被她還給姜四了。
姜曲桃捏著下巴沉思,剛要說什麼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把她叫出來不就行了。」
姜曲桃和李枕春齊齊看向出現在假山後面的衛惜年。
李枕春看向姜曲桃,「下次談事情找個私密點的地兒。」
這都被人聽見了。
得虧聽見的是衛惜年,要是別人,她和姜曲桃喫不了兜著走。
衛惜年走過來,「附耳過來,我有一計。」
李枕春和姜曲桃齊齊把耳朵遞過去。
聽完後又齊齊縮回自己的耳朵。
「太髒了。」
李枕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姜曲桃沉思片刻,「髒歸髒,但是用來對付魏驚月正好。」
衛惜年點頭,「她該得的。」
李枕春看了看衛惜年,「你最近不是住在相府,晚上能出府嗎?」
「能。」
當然能,就算被發現了,越驚鵲會幫他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