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面聖(加更)

驚上春·白鶴草·2,294·2026/5/18

剛考完內場的李枕春一懵,她看向院子門口的太監,又看向方如是。   方如是立馬懂事地往太監袖子裡塞東西,「大人莫急,我這侄媳年紀小,被面聖這事嚇到了。」   「勞煩大人等一下,我現在就帶她進去換一套體面的衣服,等會兒就讓她跟著大人進宮面聖。」   李枕春被方如是拽著袖子裡進屋,一進屋她就道:   「這才剛考完就來太監了?我那捲子都還沒有送到聖上跟前吧?」   方如是道:「你傻不傻,這是武舉,看得還是外場那些真本事。」   「要是你身份低微,這內場的考試興許會絆住你,可你現在是衛家出身,明眼人都明白這內場對你就是一個過場。」   哪家武將的孩子不讀兵書?   這內場對於世代相傳的武將之家來說,考不考都是那麼回事。   方如是兩手握著她兩邊肩膀,她難得十分認真地看著李枕春:   「用你祖母的話來說,我也是傻的,也弄不清聖上這個節骨眼讓你進宮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謹慎為主就對了。要是真犯事了,也別怕,我讓驚鵲求她父親撈你。」   「什麼大將軍,什麼武狀元,這些虛名咱可以不爭,但是這條命一定要爭。」   李枕春抬手握著她的一隻手,用力點頭。   「二叔母放心,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道理我懂。」   她都還沒有得到大郎呢,怎麼能先把命先折這兒。   *   要面聖,那她之前那些顏色鮮豔的裙子肯定是不能穿了,方如是替她拿來一身文武袖,黑色的寬袖和白色的窄袖,換上之後李枕春覺得怪怪的。   她看向剛過來的越驚鵲,「你覺得怎麼樣?」   「像個女將軍。」   越驚鵲道。   李枕春撓撓頭,有點害羞。   「我還不是女將軍呢。」   她看向一旁的方如是,「要不換一身,這身面聖還是太招搖了。」   方如是猶豫了一下,而後點點頭。   「低調一些也好。」   最後還是換下了那身文武袖,換了一身白色的勁裝,底下的頭髮沒再盤上去,而是梳成了一個側麻花辮。   比起方纔那身,這身要輕快許多。   收拾妥當後,她看向越驚鵲,「我要是下獄了,記得喊你父親撈我,一定要保住我的狗命。」   聽著她的俏皮話,越驚鵲笑了笑:「好。」   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若是聖上執意要殺一個人,那誰也撈不了。   *   李枕春一路跟著太監進了宮,她進宮的時候已經是下朝的時辰了,那些朝臣都往外走。   進宮和出宮是兩條道,李枕春也只能遠遠地看了一眼。   她看向前面的太監,「敢問公公,這宮門到聖上約見我的地方,大概要多久?」   太監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變道:   「約莫半個時辰。」   李枕春又問,「那些大人上朝,也要走半個時辰?」   「自是如此。若是得了聖上恩典,有個轎子,那倒也用不上半個時辰。」   「什麼樣兒的人會賜轎子?」   「兩位丞相,太傅大人,約莫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李枕春問得都是一些不要緊的東西,太監也就如實答了。   若是李枕春問皇帝找她何事,那他是萬萬答不出也不敢答的。   那太監送她到御書房門口,他和門口的小太監說了兩句,小太監小步跑進去,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穿著紫袍的太監出來,他站在李枕春面前。   「衛夫人,跟奴才進去吧。」   「謝大人引路。」   紫袍太監笑了一下,「奴才可不是什麼大人。」   李枕春笑了笑沒說話,能在狗皇帝跟前伺候的能是什麼小人物。   進去後,她沒敢抬頭,低著頭跪在地上。   「民婦李枕春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上的人沒讓她起身,他好整以暇地問:   「衛老太君給朕寫了一封奏摺,那摺子裡寫你從西北而來,你娘是衛家軍,你爹是商人。」   「是。」李枕春恭敬道,「民婦的母親曾是衛家娘子軍的一員。」   真要論起來,她娘練禾也算是衛家軍。   頭頂上的人沉默半晌,他問:   「你可曾去過淮南王府?」   李枕春一愣,抬頭看向他,看了一眼又忙不迭低下頭,她連忙道:   「民婦無意冒犯聖顏,只是聖上突然提起淮南王府,民婦嚇了一跳。那淮南王是何等人物,怎會與我這等小人物有關係。」   她話音一轉,「但是聖上要去問民婦去沒去過,那民婦還真去過一回。」   皇帝像是覺得有意思,「你去做什麼?」   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道:「民婦去偷馬。」   「偷馬?」   皇帝更覺得有意思了,「你為何要去淮南王府偷馬?」   李枕春低著頭,耳尖有些發紅。   像是被偷馬一事羞得抬不起頭。   「民婦的娘走得早,爹又嫌我是個女娃娃,不肯要我,於是民婦就隨著小姨去了西北。」   「小姨也是娘子軍,是要上戰場的,於是她就把民婦託給臨河的一戶村婦照顧。那村婦呢,正好在淮南王府做下人。」   「民婦想要去汾州找小姨,身上又無銀錢,只好偷馬。可偷馬偷誰家也有講究,貧窮人家要攢大半輩子的積蓄才能買得起一頭畜牲。」   「要是偷了窮人家的馬,那就是斷人財路。可若是偷富貴人家,那看守的人多,民婦又不好下手,只好將主意打了收養民婦的婦人身上。」   「我跟著她住在府裡,當了替馬刷毛的小工,等府裡的人都認識民婦後,民婦就借帶馬出去望風的由頭,將那馬光明正大地帶出了王府。」   坐在龍椅上的人聽了半晌,最後道了一句:「小時候倒是個機靈的丫頭,怎麼長大了反而變得束手束腳了?」   他在指李枕春不敢抬頭看他的事。   「回皇上,民婦束手束腳是真,可那是因為面見的人是天下第一人,是天子。試問皇上,大魏百姓千千萬萬,可面見皇上的能有幾人?」   「民婦如今成了千千萬萬中最為榮幸的一個,自然惶恐。因為害怕在天子面前失了儀態,所以才顯得一時膽怯,還請聖上海涵。」   李枕春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但是那背倒是挺得筆直,一番話也說得十分漂亮。   「機靈勁兒不減當年,難怪衛老太君願意放下她的榮譽和功勳,就為你求一個公正。」   他靠在龍椅上,他故意問:   「依你看,朕該不該給你這個公正?」

剛考完內場的李枕春一懵,她看向院子門口的太監,又看向方如是。

  方如是立馬懂事地往太監袖子裡塞東西,「大人莫急,我這侄媳年紀小,被面聖這事嚇到了。」

  「勞煩大人等一下,我現在就帶她進去換一套體面的衣服,等會兒就讓她跟著大人進宮面聖。」

  李枕春被方如是拽著袖子裡進屋,一進屋她就道:

  「這才剛考完就來太監了?我那捲子都還沒有送到聖上跟前吧?」

  方如是道:「你傻不傻,這是武舉,看得還是外場那些真本事。」

  「要是你身份低微,這內場的考試興許會絆住你,可你現在是衛家出身,明眼人都明白這內場對你就是一個過場。」

  哪家武將的孩子不讀兵書?

  這內場對於世代相傳的武將之家來說,考不考都是那麼回事。

  方如是兩手握著她兩邊肩膀,她難得十分認真地看著李枕春:

  「用你祖母的話來說,我也是傻的,也弄不清聖上這個節骨眼讓你進宮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謹慎為主就對了。要是真犯事了,也別怕,我讓驚鵲求她父親撈你。」

  「什麼大將軍,什麼武狀元,這些虛名咱可以不爭,但是這條命一定要爭。」

  李枕春抬手握著她的一隻手,用力點頭。

  「二叔母放心,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道理我懂。」

  她都還沒有得到大郎呢,怎麼能先把命先折這兒。

  *

  要面聖,那她之前那些顏色鮮豔的裙子肯定是不能穿了,方如是替她拿來一身文武袖,黑色的寬袖和白色的窄袖,換上之後李枕春覺得怪怪的。

  她看向剛過來的越驚鵲,「你覺得怎麼樣?」

  「像個女將軍。」

  越驚鵲道。

  李枕春撓撓頭,有點害羞。

  「我還不是女將軍呢。」

  她看向一旁的方如是,「要不換一身,這身面聖還是太招搖了。」

  方如是猶豫了一下,而後點點頭。

  「低調一些也好。」

  最後還是換下了那身文武袖,換了一身白色的勁裝,底下的頭髮沒再盤上去,而是梳成了一個側麻花辮。

  比起方纔那身,這身要輕快許多。

  收拾妥當後,她看向越驚鵲,「我要是下獄了,記得喊你父親撈我,一定要保住我的狗命。」

  聽著她的俏皮話,越驚鵲笑了笑:「好。」

  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若是聖上執意要殺一個人,那誰也撈不了。

  *

  李枕春一路跟著太監進了宮,她進宮的時候已經是下朝的時辰了,那些朝臣都往外走。

  進宮和出宮是兩條道,李枕春也只能遠遠地看了一眼。

  她看向前面的太監,「敢問公公,這宮門到聖上約見我的地方,大概要多久?」

  太監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變道:

  「約莫半個時辰。」

  李枕春又問,「那些大人上朝,也要走半個時辰?」

  「自是如此。若是得了聖上恩典,有個轎子,那倒也用不上半個時辰。」

  「什麼樣兒的人會賜轎子?」

  「兩位丞相,太傅大人,約莫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李枕春問得都是一些不要緊的東西,太監也就如實答了。

  若是李枕春問皇帝找她何事,那他是萬萬答不出也不敢答的。

  那太監送她到御書房門口,他和門口的小太監說了兩句,小太監小步跑進去,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穿著紫袍的太監出來,他站在李枕春面前。

  「衛夫人,跟奴才進去吧。」

  「謝大人引路。」

  紫袍太監笑了一下,「奴才可不是什麼大人。」

  李枕春笑了笑沒說話,能在狗皇帝跟前伺候的能是什麼小人物。

  進去後,她沒敢抬頭,低著頭跪在地上。

  「民婦李枕春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上的人沒讓她起身,他好整以暇地問:

  「衛老太君給朕寫了一封奏摺,那摺子裡寫你從西北而來,你娘是衛家軍,你爹是商人。」

  「是。」李枕春恭敬道,「民婦的母親曾是衛家娘子軍的一員。」

  真要論起來,她娘練禾也算是衛家軍。

  頭頂上的人沉默半晌,他問:

  「你可曾去過淮南王府?」

  李枕春一愣,抬頭看向他,看了一眼又忙不迭低下頭,她連忙道:

  「民婦無意冒犯聖顏,只是聖上突然提起淮南王府,民婦嚇了一跳。那淮南王是何等人物,怎會與我這等小人物有關係。」

  她話音一轉,「但是聖上要去問民婦去沒去過,那民婦還真去過一回。」

  皇帝像是覺得有意思,「你去做什麼?」

  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道:「民婦去偷馬。」

  「偷馬?」

  皇帝更覺得有意思了,「你為何要去淮南王府偷馬?」

  李枕春低著頭,耳尖有些發紅。

  像是被偷馬一事羞得抬不起頭。

  「民婦的娘走得早,爹又嫌我是個女娃娃,不肯要我,於是民婦就隨著小姨去了西北。」

  「小姨也是娘子軍,是要上戰場的,於是她就把民婦託給臨河的一戶村婦照顧。那村婦呢,正好在淮南王府做下人。」

  「民婦想要去汾州找小姨,身上又無銀錢,只好偷馬。可偷馬偷誰家也有講究,貧窮人家要攢大半輩子的積蓄才能買得起一頭畜牲。」

  「要是偷了窮人家的馬,那就是斷人財路。可若是偷富貴人家,那看守的人多,民婦又不好下手,只好將主意打了收養民婦的婦人身上。」

  「我跟著她住在府裡,當了替馬刷毛的小工,等府裡的人都認識民婦後,民婦就借帶馬出去望風的由頭,將那馬光明正大地帶出了王府。」

  坐在龍椅上的人聽了半晌,最後道了一句:「小時候倒是個機靈的丫頭,怎麼長大了反而變得束手束腳了?」

  他在指李枕春不敢抬頭看他的事。

  「回皇上,民婦束手束腳是真,可那是因為面見的人是天下第一人,是天子。試問皇上,大魏百姓千千萬萬,可面見皇上的能有幾人?」

  「民婦如今成了千千萬萬中最為榮幸的一個,自然惶恐。因為害怕在天子面前失了儀態,所以才顯得一時膽怯,還請聖上海涵。」

  李枕春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但是那背倒是挺得筆直,一番話也說得十分漂亮。

  「機靈勁兒不減當年,難怪衛老太君願意放下她的榮譽和功勳,就為你求一個公正。」

  他靠在龍椅上,他故意問:

  「依你看,朕該不該給你這個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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