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何止沒叫你
「馬上就要到江南了,衛兄可想好如何處理她了?」
崔宴站在甲板上,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另一邊的魏驚河。
穿著錦白男裝的女子扶著欄杆,額角的髮絲被河風吹得張牙舞爪。
崔宴小聲道:「你可知道這是天牢裡的囚犯?」
他不知道魏驚河已經被發配南海,只知道魏驚河貪墨稅銀被押入天牢。
按道理來說,他們不該在虞州遇見這禍害。
除非這禍害逃獄了,而且恰好逃到了虞州,又恰好撞上了他們。
他這位衛兄呢,又恰好把她帶上了船。
衛南呈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崔宴扭頭看向他,「你已經成婚了,就算她長得再好看,那也是臭囚犯。你想想你那新婦,想想你的家人,你想作死無所謂,但是不能連累他們連累我啊。」
「崔兄可是後悔跟我出來行商了?」
衛南呈瞥了他一眼。
「我是後悔沒識清你這貪財好色的本性。」
行商是貪財,救女囚犯是好色。
崔宴心裡嘀咕,要是早看清這人,別說行商了,讀書那會兒他就不稀得搭理他。
「我說認真的,你救她幹什麼?你以前可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
「她說她拿捏著崔家的把柄,我救她是為了崔兄著想。」
長相端正的人睜著眼說胡話。
崔宴:「……」
你說清楚,崔家還是衛家?
崔宴:「你們衛家還有把柄呢?還被她拿住了?」
衛南呈嘆氣,「本來是沒有。但是自從我和崔兄結交後就有了,交友不慎,也是我衛家之過。」
崔宴:「……」
「馬有失蹄,人有失足,交友不慎這種小事,倒也算不上大錯。」
魏驚河笑眯眯地朝著他倆走來,她看向崔宴,笑得半真半假:
「不過崔家是上京城文臣世家,底下門生三千,崔公子又是其長子嫡孫,這樣的人物也算得上交友不慎嗎?」
崔宴:「這位公子過譽了,崔家不過一眾讀書人,崔某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郎,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魏驚河主動找他搭話,那他只好裝眼瞎,只當看不出她的女兒身,也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公子要去往何處?」
他主動問。
既然都搭上話了,他還是想儘量早點甩開這個麻煩。
魏驚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衛南呈。
「衛公子又要去往何處?」
衛南呈淡聲道:「去江南。」
「去江南做什麼?」
魏驚河又問。
「聽說江南富庶,腰纏萬貫的富商多於過江之鯽,想去瞧瞧能否尋一些儒商做友。」
「你要去行商?」
魏驚河覺得有意思,「你可知道商人禁止入仕?」
「公主覺得我還有入仕的機會?」
魏驚河笑,「天不像地裡的作物那樣有規律,風雲變幻,晴雨難定,你現在沒有,怎知日後沒有?」
衛南呈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閃動片刻。
「你便是這樣說服她為你做事嗎?」
「那倒沒有。」
魏驚河站在甲板上,河風揚起她的頭髮和衣擺。快要迎來枯水季,河水算不上洶湧,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河裡落出的淺灘和高地。
「她是衛三叔推薦給本宮的人,本宮瞧她生得喜慶,就留下了。」
衛南呈也轉頭看向河水。
他原先倒是知道她和三叔與淮南王有勾結,前些天才知道她膽子大得很,還與野心勃勃的大公主有勾結。
「公主可見過福安縣主?」
魏驚河道:「小時候見過。」
「公主與縣主長得相似。」衛南呈道。
魏驚河慢慢抬眼看向他,默了一會兒後她笑了一下。
「你猜得沒錯,本宮是靠著她說服皇叔支持本宮的,誰讓本宮喚她一聲姐姐呢。」
*
入秋了。
西北的秋風捲起黃沙,軍隊裡的每一個人都灰頭土臉。
姜曲桃穿著小兵的鎧甲,灰撲撲地爬進謝惟安的馬車裡。
她呸了兩聲,又抹了抹臉,抹完臉之後纔去拿馬車裡的水袋。
謝惟安冷眼看著她咕咚咕咚喝水的樣子。
「要是後悔了就回去,別給別人惹麻煩。」
「我回去幹什麼?回去了跟狗成親?」
姜曲桃喝完了水,又把水袋扔他懷裡:
「我不就是水沒了喝你兩口水麼,瞧你這小氣吧啦的樣兒。你之前砸我那一棍子我都沒跟你算帳,你能不能學我大氣點?」
謝惟安看著懷裡的水袋,抬手將水袋扔在一邊。
他冷笑,「水沒了就渴著,別的將士也不一定見得還有水,他們怎麼不找我要水喝?」
「他們不認識你啊。」姜曲桃理直氣壯道:「但是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
她挪挪屁股,湊近了他一些,「我剛剛聽了一個有趣的事情,說給你聽聽。」
謝惟安惜字如金:「說。」
「你可知道雙黃蛋?」
謝惟安瞥眼看向她,「一個雞蛋裡有兩個蛋黃,這有何稀奇的?」
姜曲桃盤著腿坐著,看向他,嘿嘿笑了兩聲。
「也不一定就是一個蛋。」
她說話的視線止不住讓謝惟安腰/下之處瞥。
謝惟安反應後,拳頭硬了。
他抓起一旁的水袋,一把扔在她身上。
「你學了些什麼東西!」
姜曲桃抱著水袋利索轉身,像一隻兔子一樣躥出馬車了才道:
「這水是你自己給我的哈,等會兒不準再要回去了!」
李枕春騎著馬在前頭,轉頭看向後面,只見穿著一個小兵衣服的人從馬車上跳下來。
小兵跑到她跟前,笑嘻嘻道:「謝惟安那小氣鬼,我就逗了他兩句,他還生氣了。」
姜曲桃繼續道:「早知道他自請來當僉事,本姑娘該纏著他當個貼身小廝的。」
反正謝惟安也要來西北,給他當小廝就不用自己走路。
「你現在後悔也來得及。」
李枕春看著她,「這次徵集的女兵太少,你功夫不行,指不定會挨那些男兵欺負。」
姜曲桃順著杆子往上爬,「所以啊,你就該把我調去給你當貼身侍衛,要是受欺負了,你還能罩著我。」
「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你有想著這些的工夫,還不如好好練練身手上戰場掙軍功。」
李枕春都無語了,「你要只是為了逃婚,還不如跟我家大郎去江南呢。」
姜曲桃:「你家大郎走的時候也沒叫我。」
李枕春怨念道:「他何止沒叫你。」
連她也沒叫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