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欠連家一個承諾

驚上春·白鶴草·2,386·2026/5/18

後來她知道楊家與皇室的恩怨之後,她那幹舅舅才告訴她,那信裡面說盒子裡是楊黛的骨灰。   魏懷玉以為是她表妹的骨灰,所以才親手打開了那個盒子,但沒有想到盒子裡只有機關。   她原以為她那個皇弟狠毒至此,連亡妻的屍身都不放過,直到毒針沒入喉嚨,她才知道她那個皇弟的確歹毒。   他拿了皇位還不夠,還想要殺了她。   魏懷玉死的時候,北狄已經退兵了,但是蘭姨還在昏迷之中,衛家死去的那些人也不會回來了,連衛峭都不會回來。   那時候李枕春最怕的就是魏福安也不在了。   她沒了娘,沒了爹,沒了衛峭,連蘭姨都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她不能再失去魏福安了。   如果連魏福安都失去了,那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屬於她的了。   在汾州那幾年,是她慫恿著魏福安活下來,但魏福安也給了她活下去的價值。   魏福安不能報的仇,她替她報。   「你可想去白馬寺見福安縣主一面?」   越驚鵲看著李枕春問。   李枕春搖搖頭,「後面總會見的。」   她怎麼可能不想見魏福安。   但是魏福安身邊太多守衛了,倘若她被發現了,會連累魏福安。   *   白馬寺戒備太過森嚴,進出的所有人都要查清底細,一邊是怕越驚鵲逃到這裡尋求魏福安的庇護,另一邊是怕魏福安的病重是裝的,怕她逃出白馬寺。   魏福安躺在牀上,眼前一片模糊。   唯有每天睜眼的時候眼前會清晰一些,越到晚上,眼前越加模糊,到晚上甚至什麼也看不清。   「縣主,喝藥吧。」   嬤嬤領著一個丫鬟過來,她讓丫鬟端著藥,自己將魏福安扶起來靠在軟枕上之後,她才接過丫鬟手裡的藥,慢慢地餵給魏福安。   魏福安很想活。   她很想很想活。   所以從來不抗拒喫藥,她總覺得不喫藥就是要死了,喫了藥就有好轉的一天。   喝完了藥,魏福安才虛弱道:   「嬤嬤,這山上太冷,我想回宮了。」   嬤嬤連忙道:「老奴這就去跟宮侍衛說,等宮侍衛轉告聖上,聖上會派人來接縣主的。」   魏福安應了一聲「好」。   等那嬤嬤走後,魏福安才靠著軟枕,抬眼看著牀前那一片模糊的明亮。   越皇后死了。   她也該去皇陵祭拜祭拜她。   *   天牢裡。   連二蹲在牢前,苦著臉道:   「我趕去靜安寺的時候,驚鵲已經被人擄走了。公主,你那麼聰明,你知不知道衛二會帶她去哪兒?」   魏驚河和他面對面蹲著。   牢裡無聊,那時獄卒也從不過來跟她說話,也只有這憨傻的連二能陪她說幾句了。   「人家夫妻間的事,你就少摻和了。」   魏驚河難得好言好語地勸他。   誰曾想這小蠢豬聽不進去,他道:   「現在衛府被抄了家,聽說聖上還派人去虞州抓其他的衛家人了,驚鵲跟著他只能當流民,那得喫多少苦啊。」   魏驚河:「……」   「越驚鵲救過你的命啊,你對她這麼死心塌地。」   連二看向她,「公主,你不懂,我與她年少相識,自與她相識的那一日起,我就把她放在了心裡。」   魏驚河看著他笑,「你和衛二一個德行,一個個嘴上說著喜歡她,但歡樓是照逛不誤。」   這算什麼喜歡。   「是啊,我與衛二都一樣,她怎麼就喜歡衛二不喜歡我呢。」   連二納悶。   魏驚河:「……」   她沉默一陣後道:「大概是衛二長得你俊俏一些。」   連二皺著臉,像一根嫩苦瓜一樣盯著魏驚河看。   魏驚河:「……天涯何處無芳草,等本宮日後出去了給你找個更好的。」   嫩苦瓜看著實在太可憐了,魏驚河免不得安慰他兩句。   嫩苦瓜隔著兩根木柱子看著魏驚河:   「不要別人就要驚鵲,要是我救公主出去了,公主能不能幫我打衛二一頓,然後找間屋子把他關起來,別讓他去驚鵲跟前晃。」   他小聲道:「等我娶到驚鵲了,再把他放出來喝喜酒。」   魏驚河挑眉。   救她出去?   她抬手,手穿過木柱子間的縫隙,慈愛地揉了揉連二的頭頂。   「好苦瓜,只要你救本公主出去,別說衛二一頓,就是打他十頓本宮也能做到。」   連二斜覷著眼睛看她,「要是公主辦不到呢?」   魏驚河看著他,慢慢收回手。   她盯著連二看了片刻,而後笑了笑。   抬手從衣領掏出一條細繩,細繩的尖端繫著一截細細的灰白色竹節。   她從脖子上取下此物,遞給連二:   「這是本宮母妃的小指骨,以此為信物,本宮欠連家一個承諾。」   這是楊黛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提醒她,她身上流著楊氏的血,她的生父害死她生母滿門。   她把指骨交給連二,對連家的誠意已經足夠重了。   連二拿過指骨,看了兩眼之後塞進懷裡,他白嫩的臉如同剛出鍋的包子,像傻子一樣笑呵呵道:   「公主這麼聰明,定然能幫我打衛二一頓。」   *   越皇后要下葬了。   依舊按照皇后的儀制下葬,諡號為文昭。   棺槨出城的時候,越驚鵲帶著一個白色冪籬,站在人羣裡看著浩浩蕩蕩的儀葬隊出城。   她看見了他兄長騎著馬走在前頭,父親也在裡邊。   衛惜年跟在她旁邊,低聲道:   「皇陵在南山,對面的山頭也能瞧見越皇后下葬,你可要去看看?」   越驚鵲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搖搖頭。   「不去了。」   聖上那般會猜人心,或許已經在皇陵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她若是去了,指不定會被抓個正著。   她抬眼看向衛惜年,「衛二,我會殺了魏良安的。」   她一定會殺了魏良安。   若非因為魏良安告密,拖她和越家下水,她姑姑不會保全她和越家自盡。   「好。」   衛惜年見已經看不見儀葬隊了,便拉著她的手離開人羣。   他道:「等去了西北,我會給你遞刀。到時候要是淮南王怪罪下來,我給你頂著。」   魏良安害死的不僅僅是越驚鵲的姑姑,她甚至差點害死了越驚鵲。   這筆帳他也會和她算的。   李枕春臉上蒙著一塊輕紗,穿著春綠短衫和橘黃的裙子,手邊挽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放著各種各樣的花。   遇見過路的人,她笑眯眯道:   「夫人,可要買花,我這花是今早剛上山摘的,新鮮著呢。」   春夏兩季賣花補貼家用的姑娘非常多,一些羞澀的女兒家也會帶著輕紗掩面,她這副模樣無論在城外還是城裡都不突兀。   瞧見貼著鬍子的衛惜年拉著越驚鵲過來,她笑眯眯道:   「老爺可是想給夫人買花?」

後來她知道楊家與皇室的恩怨之後,她那幹舅舅才告訴她,那信裡面說盒子裡是楊黛的骨灰。

  魏懷玉以為是她表妹的骨灰,所以才親手打開了那個盒子,但沒有想到盒子裡只有機關。

  她原以為她那個皇弟狠毒至此,連亡妻的屍身都不放過,直到毒針沒入喉嚨,她才知道她那個皇弟的確歹毒。

  他拿了皇位還不夠,還想要殺了她。

  魏懷玉死的時候,北狄已經退兵了,但是蘭姨還在昏迷之中,衛家死去的那些人也不會回來了,連衛峭都不會回來。

  那時候李枕春最怕的就是魏福安也不在了。

  她沒了娘,沒了爹,沒了衛峭,連蘭姨都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她不能再失去魏福安了。

  如果連魏福安都失去了,那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屬於她的了。

  在汾州那幾年,是她慫恿著魏福安活下來,但魏福安也給了她活下去的價值。

  魏福安不能報的仇,她替她報。

  「你可想去白馬寺見福安縣主一面?」

  越驚鵲看著李枕春問。

  李枕春搖搖頭,「後面總會見的。」

  她怎麼可能不想見魏福安。

  但是魏福安身邊太多守衛了,倘若她被發現了,會連累魏福安。

  *

  白馬寺戒備太過森嚴,進出的所有人都要查清底細,一邊是怕越驚鵲逃到這裡尋求魏福安的庇護,另一邊是怕魏福安的病重是裝的,怕她逃出白馬寺。

  魏福安躺在牀上,眼前一片模糊。

  唯有每天睜眼的時候眼前會清晰一些,越到晚上,眼前越加模糊,到晚上甚至什麼也看不清。

  「縣主,喝藥吧。」

  嬤嬤領著一個丫鬟過來,她讓丫鬟端著藥,自己將魏福安扶起來靠在軟枕上之後,她才接過丫鬟手裡的藥,慢慢地餵給魏福安。

  魏福安很想活。

  她很想很想活。

  所以從來不抗拒喫藥,她總覺得不喫藥就是要死了,喫了藥就有好轉的一天。

  喝完了藥,魏福安才虛弱道:

  「嬤嬤,這山上太冷,我想回宮了。」

  嬤嬤連忙道:「老奴這就去跟宮侍衛說,等宮侍衛轉告聖上,聖上會派人來接縣主的。」

  魏福安應了一聲「好」。

  等那嬤嬤走後,魏福安才靠著軟枕,抬眼看著牀前那一片模糊的明亮。

  越皇后死了。

  她也該去皇陵祭拜祭拜她。

  *

  天牢裡。

  連二蹲在牢前,苦著臉道:

  「我趕去靜安寺的時候,驚鵲已經被人擄走了。公主,你那麼聰明,你知不知道衛二會帶她去哪兒?」

  魏驚河和他面對面蹲著。

  牢裡無聊,那時獄卒也從不過來跟她說話,也只有這憨傻的連二能陪她說幾句了。

  「人家夫妻間的事,你就少摻和了。」

  魏驚河難得好言好語地勸他。

  誰曾想這小蠢豬聽不進去,他道:

  「現在衛府被抄了家,聽說聖上還派人去虞州抓其他的衛家人了,驚鵲跟著他只能當流民,那得喫多少苦啊。」

  魏驚河:「……」

  「越驚鵲救過你的命啊,你對她這麼死心塌地。」

  連二看向她,「公主,你不懂,我與她年少相識,自與她相識的那一日起,我就把她放在了心裡。」

  魏驚河看著他笑,「你和衛二一個德行,一個個嘴上說著喜歡她,但歡樓是照逛不誤。」

  這算什麼喜歡。

  「是啊,我與衛二都一樣,她怎麼就喜歡衛二不喜歡我呢。」

  連二納悶。

  魏驚河:「……」

  她沉默一陣後道:「大概是衛二長得你俊俏一些。」

  連二皺著臉,像一根嫩苦瓜一樣盯著魏驚河看。

  魏驚河:「……天涯何處無芳草,等本宮日後出去了給你找個更好的。」

  嫩苦瓜看著實在太可憐了,魏驚河免不得安慰他兩句。

  嫩苦瓜隔著兩根木柱子看著魏驚河:

  「不要別人就要驚鵲,要是我救公主出去了,公主能不能幫我打衛二一頓,然後找間屋子把他關起來,別讓他去驚鵲跟前晃。」

  他小聲道:「等我娶到驚鵲了,再把他放出來喝喜酒。」

  魏驚河挑眉。

  救她出去?

  她抬手,手穿過木柱子間的縫隙,慈愛地揉了揉連二的頭頂。

  「好苦瓜,只要你救本公主出去,別說衛二一頓,就是打他十頓本宮也能做到。」

  連二斜覷著眼睛看她,「要是公主辦不到呢?」

  魏驚河看著他,慢慢收回手。

  她盯著連二看了片刻,而後笑了笑。

  抬手從衣領掏出一條細繩,細繩的尖端繫著一截細細的灰白色竹節。

  她從脖子上取下此物,遞給連二:

  「這是本宮母妃的小指骨,以此為信物,本宮欠連家一個承諾。」

  這是楊黛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提醒她,她身上流著楊氏的血,她的生父害死她生母滿門。

  她把指骨交給連二,對連家的誠意已經足夠重了。

  連二拿過指骨,看了兩眼之後塞進懷裡,他白嫩的臉如同剛出鍋的包子,像傻子一樣笑呵呵道:

  「公主這麼聰明,定然能幫我打衛二一頓。」

  *

  越皇后要下葬了。

  依舊按照皇后的儀制下葬,諡號為文昭。

  棺槨出城的時候,越驚鵲帶著一個白色冪籬,站在人羣裡看著浩浩蕩蕩的儀葬隊出城。

  她看見了他兄長騎著馬走在前頭,父親也在裡邊。

  衛惜年跟在她旁邊,低聲道:

  「皇陵在南山,對面的山頭也能瞧見越皇后下葬,你可要去看看?」

  越驚鵲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搖搖頭。

  「不去了。」

  聖上那般會猜人心,或許已經在皇陵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她若是去了,指不定會被抓個正著。

  她抬眼看向衛惜年,「衛二,我會殺了魏良安的。」

  她一定會殺了魏良安。

  若非因為魏良安告密,拖她和越家下水,她姑姑不會保全她和越家自盡。

  「好。」

  衛惜年見已經看不見儀葬隊了,便拉著她的手離開人羣。

  他道:「等去了西北,我會給你遞刀。到時候要是淮南王怪罪下來,我給你頂著。」

  魏良安害死的不僅僅是越驚鵲的姑姑,她甚至差點害死了越驚鵲。

  這筆帳他也會和她算的。

  李枕春臉上蒙著一塊輕紗,穿著春綠短衫和橘黃的裙子,手邊挽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放著各種各樣的花。

  遇見過路的人,她笑眯眯道:

  「夫人,可要買花,我這花是今早剛上山摘的,新鮮著呢。」

  春夏兩季賣花補貼家用的姑娘非常多,一些羞澀的女兒家也會帶著輕紗掩面,她這副模樣無論在城外還是城裡都不突兀。

  瞧見貼著鬍子的衛惜年拉著越驚鵲過來,她笑眯眯道:

  「老爺可是想給夫人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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