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截殺
衛惜年忙不迭站起身,身後的圓凳往後移磨蹭地板,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他看向越灃,嗓子有些幹:
「是抓我哥的?」
「不知道。」越灃看向他,「我這段時間沒有上朝也沒有入宮,摸不清聖上具體的意思。」
他淡淡道:「無論是抓誰,讓聖上調動西南軍,都可見他勢在必得。」
越灃站起身,看著衛惜年道:「趁早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哥和你那嫂子,要是晚了,西南軍的箭都要射他們臉上了。」
*
扮成小廝進入醉紅樓的李枕春皺眉,她看向衛惜年:
「他當真如此說?」
「我騙你幹什麼?西南軍都派去西北了,這不僅僅是要抓我哥,這要是弄死淮南王啊。」
越灃當然知道西南軍去西北真正的意思,但是他沒有明說,只是讓衛惜年猜。
衛惜年當然也猜得出來西南軍去西北真正的意思。
他看著李枕春,「這怎麼辦?」
「你先別急。」李枕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圓木桌子。
照理來說,狗皇帝不該反應地這麼快,至少不應該現在就把西南軍派去西北。
在狗皇帝那兒,西北不是應該正跟北狄打仗麼。
他派西南軍過去是援助西北打仗?
不可能,調遣軍隊這麼大的事,要真是援助,她應該收到消息。
如今這般,倒像是這狗皇帝已經知道北狄構不成威脅,又知道了她要謀反,派遣西南軍去壓制她一般。
是何賢忠那漏了消息,還是韓遼?
李枕春皺著眉,要是她那幹舅舅落到西南軍手裡,那就算真有遺旨也沒用了。
「越灃可說了他是否有法子救出魏驚河?」
衛惜年搖搖頭,「不太可能,大舅哥說他最近都未曾上朝。再說了,他連水兒都保不住,更別提魏驚河了。」
倒也不是他覺得越灃無用,只是大舅哥如今明顯被狗皇帝猜忌了。
他現在都少有入宮,別說救魏驚河了,他都不一定能見到皇上。
李枕春看向衛惜年,低聲道:
「你現在趕緊去攔下二叔母,讓她帶著劉喬回京。」
西南軍趕去西北,那西北就不一定安全了。
她得先把劉喬攥在手裡纔行。
衛惜年點頭,「行。」
*
距離上京城很遠的郊外,越驚鵲坐在馬車內,心裡總有些不安寧。
她挑開車簾,看著前面駕車的岑術,剛要說什麼,就聽見了一陣尖銳的煙花炸開的聲音。
她抬頭,看見空中綻開的信號彈。
岑術連忙拉住馬繩,讓馬車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信號彈,眉頭皺成小山。
「那是方夫人的信號彈。」
他連忙看向越驚鵲,「姑娘先去山林裡藏身,馬車留在這兒,我去支援方夫人。」
方如是會放信號彈,證明有人截殺她。
越驚鵲連忙點頭。
「你快些去。」
她看著岑術斬斷了馬屁跟馬車連接的繩子,騎著馬離開。
越驚鵲站在馬車旁,有些擔心地看向信號彈炸開的方向。
*
傳言既然說劉喬手裡有遺旨,那皇帝必然會派許多人截殺劉喬。
自劉喬從皇陵失蹤開始,魏臨景的人尋了一路蛛絲馬跡,最後終於在臨近西北的荒野之地尋到護送劉喬的隊伍。
岑術趕過去的時候,方如是的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幾個人也無一例外都帶著重傷。
方如是看見他來,沾染血的臉上終於帶著一絲笑容。
她把老太監推到岑術身邊,而後她道:
「你年輕,還能活,帶著他逃出去。大郎在十裡之外接應。」
岑術動了動脣,看向她。
方如是道:「走啊!愣著做什麼!」
岑術看向老太監,最後將老太監扛到馬上,自己翻身上馬,帶著老太監朝著西北跑去。
他知道這個老太監有多重要。
老太監若是落到皇帝手裡,澄清手裡有遺旨的傳言,那頭兒之前做的都白費了,淮南王也沒了藉口再入京。
甚至連長公主被皇帝害死這件事都會被人質疑。
這個老太監絕對不能落到皇帝手裡。
*
另一邊,衛南呈握著韁繩,朝著上京的方向一路尋找方如是的蹤跡。
按照信裡約定的日期,他二叔母應該到指定的驛站了。
料到她那邊出了差錯,他帶著人一路搜尋,最後終於看見了單槍匹馬的岑術。
他又帶著岑術連忙往方如是被刺殺的方向趕。
已經入夏了。
汗水打溼後背,山林帶著血腥味的風一吹,忍不住讓人打了一個寒顫。
萬籟俱寂,衛南呈下馬,一步一步走到方如是面前,跪在她面前。
「二叔母。」
跪在地上的方如是低著頭,粘稠的血液順著她指尖流到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小血窪。
「哎呦我的大郎,沒傷著你吧?」
「大郎啊,這上戰場你想想就成了,可別真去了。你自小沒有習過武,去了戰場也是給人當沙包的份兒。你好生在家裡待著便是,何苦說這話來為難你娘呢。」
衛南呈還記得他剛從西北迴上京的時候,陳汝娘哭成了一個淚人,是他二叔母一邊操持著喪事,一邊還要安慰他。
「大郎別難過,要是小小年紀就把眼睛哭瞎了,日後可就當不成你祖父那樣的大將軍了。」
「二郎沒出息,他愛哭就哭,但是我知道大郎跟他不一樣,大郎比他有出息,比他聰明,肯定知道祖父他們不是死了,他們只是去另外一個地方了。」
「咱們不急,等咱們老了,咱們也要去那個地方,遲早都會和他們團聚的。」
衛南呈恭恭敬敬地給方如是磕了三個頭,雪白的衣袖被血窪染成斑駁的紅色。
他抱起方如是,將方如是抱進馬車裡。
「二叔母,我帶你去見二郎。」
他知道的,方如是一直放心不下的是二郎。
二郎小時候她放心不下,長大了她也放心不下。
他至少要讓衛惜年見她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