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回來了就好

驚上春·白鶴草·2,495·2026/5/18

衛惜年一路上換了好幾次馬,騎馬騎得腰都快斷了。   終於在半路上遇見了衛南呈。   「哥!你怎麼在這兒!」   衛惜年驚喜地叫道,他翻身下馬,走到衛南呈面前:   「你看見我娘了嗎,她送老太監去西北了。那老太監呢?」   衛南呈看著他,沉默良久。   衛惜年看著他這副樣子,總算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娘把老太監弄丟了?」   他連忙道,「不應該啊,方如是是知道這個老太監的重要性的,她怎麼可能把老太監弄丟。她就算自己死了,也不可能……」   衛惜年頓住了,他抬眼看向衛南呈,聲音有些乾澀:   「方如是呢?」   「在馬車裡。」   衛南呈話音一落,衛惜年連忙朝著馬車走去,他走兩步,衛南呈一把拉住他的手。   衛惜年回頭看向他。   衛南呈又緩緩鬆開他的手,他嘴脣動了半天,最後蒼白無力道:   「你去吧。」   他下意識阻止衛惜年知道真相,但他又知道衛惜年該知道真相。   那是他的娘。   衛惜年抬眼看向他,而後轉身朝著馬車跑去。   他一把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見了靠著車壁坐著的方如是。   她閉著眼睛,臉上有些血,頭髮有些凌亂,耳邊的鬢髮混著黏稠的血跡狼狽又乾巴地貼在臉側。   這是方如是嗎。   方如是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麼。   方如是明明很吵的,看見他的時候張嘴就是罵,抬腳就是踹。   「二郎,我醜話說在前頭,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了,有事你找你娘子。」   「娘老了,別跟我提什麼愛不愛的,聽著肉麻。」   「你這個不孝子,還敢污衊你哥!」   「你這皮猴子!大郎,你讓開!今天老孃非讓他屁股開花!」   「那些小廝怕你,只怕不夠使勁。這瘀痕不使勁兒哪能化開。娘給你擦藥,保證方方面面都給你揉開了。」   「我兒出息!」   「娘以前還得要是沒了衛家,你鐵定得餓死。如今你都能從你大舅子手裡要到銀子,可見日後一輩子要飯也餓不死。」   「二郎,你大有出息。」   *   馬車外,去找越驚鵲的岑術帶著越驚鵲追了上來。   越驚鵲從馬車上下來,她看向衛南呈。   衛南呈看向她,抿脣不言。   越驚鵲看著衛南呈被血浸溼的衣服,又看向旁邊的馬車。   「衛二在裡邊嗎?」   「是。」   衛南呈一開口,胸口裡堆積的鬱氣便無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絲。   越驚鵲聞言,手腳都有些冰涼。   她朝著馬車走去,鑽進馬車裡。   馬車裡,衛惜年沉默地用帕子給方如是擦臉擦手,臉上的血能擦乾淨,但是手心的血卻越擦越多,好像怎麼也擦不乾淨一樣。   他很固執,帕子都擦成紅色了他還不肯罷休,用自己的袖子,衣擺,一點點地去擦她手心的血跡。   「衛二。」   越驚鵲握住他的手,她看著他固執又安靜的樣子,很心疼。   她從他背後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低聲道:「你說一句話好不好?跟娘說幾句話,她還能聽見的。」   「別太安靜了衛二,太安靜了娘會覺得難過的。」   方如是死了,越驚鵲又怎麼可能不難過。   她能換花轎,能順利交換親事,是因為方如是一直暗地幫她。   新婚夜的時候是她摁著衛二認下這門親事,衛二不跟她回門的時候是方如是牽了兩頭小鹿去相府賠罪,是她把管教衛二的權力給了她,幫著她在衛家立足。   也是她在院子裡烤鹿肉,把李枕春叫過來和她拉近關係。   連李枕春跟著她讀書的事,都是方如是聽說陳汝娘要給李枕春找女夫子的消息,讓她去陳汝娘面前自薦。   方如是愛操心,對所有人都很好。   *   淮南王府,淮南王看著面前的魏良安,魏良安也抬眼看著他。   父女倆九年未見,一見面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回來了便好。」   最終還是淮南王先開口,他道:「一路上風塵僕僕,你可要先下去歇息?」   魏良安抬眼看向他,怯生生地點頭。   等王府的人扶著魏良安下去休息後,淮南王才嘆氣。   說到底還是他對不起這個女兒。   倘若魏良安不是他的女兒,本不會去上京城寄人籬下九年。   現在與他生疏,本也無可避免。   魏良安一進院子,就看見了種在院子裡的桂花樹。   看見桂花樹的時候,她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但是她也沒有讓人砍掉,反而以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在淮南王府住了下來。   她謹小慎微的樣子是裝給淮南王看的,為的就是讓她這個父王心疼她。   果不其然,她剛住了兩天,一些珠寶首飾就跟流水一樣送入她的院子。   那日她在院子裡曬太陽,下人將柳昱帶到他面前。   柳昱低聲道:   「郡主,沒有綁到劉喬。」   魏良安本眯著眼睛曬太陽,如同一隻小貓一樣,聽見柳昱的話,她慢慢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柳昱。   柳昱低聲下氣道:「我找了不少攔截方夫人,好幾次都不曾成功,直到最後一次,聖上的人也摻和了進來。」   「方夫人身死,劉喬被衛南呈帶走。」   魏良安睫毛顫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柳昱:   「方夫人死了?」   「是。」   「她是死在我們的人手裡,還是死在皇上的人手裡。」   「彼時聖上的人插手,我們的人擔心劉喬被聖上的人劫走,所以出手急切了一些。」   魏良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昱解釋道:「我們的人本無意殺了方夫人,只是劉喬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劫走,我們的人本欲追上去,是方夫人一直阻攔我們的人,所以……」   「此事是底下人辦事不利,還望郡主莫要生氣。」   「生氣?」   魏良安笑了笑,抬頭看著臨河這陌生又親切的天空,「我從不生氣,我那大皇姐說了,只要我一日沒有回西北,一日就沒有生氣的資格。」   她看向柳昱,「你說,我現在算是回西北了嗎?」   柳昱看向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她的話。   魏良安笑了笑,「唯有綁到了劉喬,我纔算真正回西北了。」   如果她還沒有派柳昱去跟皇上告密,又或者越驚鵲死了,那她也算是回西北了。   沒人知道她害了越驚鵲和魏驚河,但是越驚鵲被衛二救走了。   越驚鵲能猜到是她告的密,她在西北一日,就要忍受越驚鵲把這件事告訴她父王的煎熬。   又或者等越驚鵲把這件事告訴她父王后,她得到她父王和所有人的厭棄。   若是這樣,那在西北和在上京有什麼區別。   她要綁了劉喬,綁了劉喬去皇帝面前投誠。   這樣一來,她的窩囊廢爹沒了入京的理由,遲早會被皇帝弄死,她樂見其成。   她也能靠著前邊的告密和帶著劉喬回上京的功勞,讓如今的皇帝封她一個公主的稱號,替她擇一個好的夫婿。   她不會再是以前人人都能欺辱的良安郡主。

衛惜年一路上換了好幾次馬,騎馬騎得腰都快斷了。

  終於在半路上遇見了衛南呈。

  「哥!你怎麼在這兒!」

  衛惜年驚喜地叫道,他翻身下馬,走到衛南呈面前:

  「你看見我娘了嗎,她送老太監去西北了。那老太監呢?」

  衛南呈看著他,沉默良久。

  衛惜年看著他這副樣子,總算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娘把老太監弄丟了?」

  他連忙道,「不應該啊,方如是是知道這個老太監的重要性的,她怎麼可能把老太監弄丟。她就算自己死了,也不可能……」

  衛惜年頓住了,他抬眼看向衛南呈,聲音有些乾澀:

  「方如是呢?」

  「在馬車裡。」

  衛南呈話音一落,衛惜年連忙朝著馬車走去,他走兩步,衛南呈一把拉住他的手。

  衛惜年回頭看向他。

  衛南呈又緩緩鬆開他的手,他嘴脣動了半天,最後蒼白無力道:

  「你去吧。」

  他下意識阻止衛惜年知道真相,但他又知道衛惜年該知道真相。

  那是他的娘。

  衛惜年抬眼看向他,而後轉身朝著馬車跑去。

  他一把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見了靠著車壁坐著的方如是。

  她閉著眼睛,臉上有些血,頭髮有些凌亂,耳邊的鬢髮混著黏稠的血跡狼狽又乾巴地貼在臉側。

  這是方如是嗎。

  方如是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麼。

  方如是明明很吵的,看見他的時候張嘴就是罵,抬腳就是踹。

  「二郎,我醜話說在前頭,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了,有事你找你娘子。」

  「娘老了,別跟我提什麼愛不愛的,聽著肉麻。」

  「你這個不孝子,還敢污衊你哥!」

  「你這皮猴子!大郎,你讓開!今天老孃非讓他屁股開花!」

  「那些小廝怕你,只怕不夠使勁。這瘀痕不使勁兒哪能化開。娘給你擦藥,保證方方面面都給你揉開了。」

  「我兒出息!」

  「娘以前還得要是沒了衛家,你鐵定得餓死。如今你都能從你大舅子手裡要到銀子,可見日後一輩子要飯也餓不死。」

  「二郎,你大有出息。」

  *

  馬車外,去找越驚鵲的岑術帶著越驚鵲追了上來。

  越驚鵲從馬車上下來,她看向衛南呈。

  衛南呈看向她,抿脣不言。

  越驚鵲看著衛南呈被血浸溼的衣服,又看向旁邊的馬車。

  「衛二在裡邊嗎?」

  「是。」

  衛南呈一開口,胸口裡堆積的鬱氣便無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絲。

  越驚鵲聞言,手腳都有些冰涼。

  她朝著馬車走去,鑽進馬車裡。

  馬車裡,衛惜年沉默地用帕子給方如是擦臉擦手,臉上的血能擦乾淨,但是手心的血卻越擦越多,好像怎麼也擦不乾淨一樣。

  他很固執,帕子都擦成紅色了他還不肯罷休,用自己的袖子,衣擺,一點點地去擦她手心的血跡。

  「衛二。」

  越驚鵲握住他的手,她看著他固執又安靜的樣子,很心疼。

  她從他背後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低聲道:「你說一句話好不好?跟娘說幾句話,她還能聽見的。」

  「別太安靜了衛二,太安靜了娘會覺得難過的。」

  方如是死了,越驚鵲又怎麼可能不難過。

  她能換花轎,能順利交換親事,是因為方如是一直暗地幫她。

  新婚夜的時候是她摁著衛二認下這門親事,衛二不跟她回門的時候是方如是牽了兩頭小鹿去相府賠罪,是她把管教衛二的權力給了她,幫著她在衛家立足。

  也是她在院子裡烤鹿肉,把李枕春叫過來和她拉近關係。

  連李枕春跟著她讀書的事,都是方如是聽說陳汝娘要給李枕春找女夫子的消息,讓她去陳汝娘面前自薦。

  方如是愛操心,對所有人都很好。

  *

  淮南王府,淮南王看著面前的魏良安,魏良安也抬眼看著他。

  父女倆九年未見,一見面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回來了便好。」

  最終還是淮南王先開口,他道:「一路上風塵僕僕,你可要先下去歇息?」

  魏良安抬眼看向他,怯生生地點頭。

  等王府的人扶著魏良安下去休息後,淮南王才嘆氣。

  說到底還是他對不起這個女兒。

  倘若魏良安不是他的女兒,本不會去上京城寄人籬下九年。

  現在與他生疏,本也無可避免。

  魏良安一進院子,就看見了種在院子裡的桂花樹。

  看見桂花樹的時候,她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但是她也沒有讓人砍掉,反而以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在淮南王府住了下來。

  她謹小慎微的樣子是裝給淮南王看的,為的就是讓她這個父王心疼她。

  果不其然,她剛住了兩天,一些珠寶首飾就跟流水一樣送入她的院子。

  那日她在院子裡曬太陽,下人將柳昱帶到他面前。

  柳昱低聲道:

  「郡主,沒有綁到劉喬。」

  魏良安本眯著眼睛曬太陽,如同一隻小貓一樣,聽見柳昱的話,她慢慢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柳昱。

  柳昱低聲下氣道:「我找了不少攔截方夫人,好幾次都不曾成功,直到最後一次,聖上的人也摻和了進來。」

  「方夫人身死,劉喬被衛南呈帶走。」

  魏良安睫毛顫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柳昱:

  「方夫人死了?」

  「是。」

  「她是死在我們的人手裡,還是死在皇上的人手裡。」

  「彼時聖上的人插手,我們的人擔心劉喬被聖上的人劫走,所以出手急切了一些。」

  魏良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昱解釋道:「我們的人本無意殺了方夫人,只是劉喬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劫走,我們的人本欲追上去,是方夫人一直阻攔我們的人,所以……」

  「此事是底下人辦事不利,還望郡主莫要生氣。」

  「生氣?」

  魏良安笑了笑,抬頭看著臨河這陌生又親切的天空,「我從不生氣,我那大皇姐說了,只要我一日沒有回西北,一日就沒有生氣的資格。」

  她看向柳昱,「你說,我現在算是回西北了嗎?」

  柳昱看向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她的話。

  魏良安笑了笑,「唯有綁到了劉喬,我纔算真正回西北了。」

  如果她還沒有派柳昱去跟皇上告密,又或者越驚鵲死了,那她也算是回西北了。

  沒人知道她害了越驚鵲和魏驚河,但是越驚鵲被衛二救走了。

  越驚鵲能猜到是她告的密,她在西北一日,就要忍受越驚鵲把這件事告訴她父王的煎熬。

  又或者等越驚鵲把這件事告訴她父王后,她得到她父王和所有人的厭棄。

  若是這樣,那在西北和在上京有什麼區別。

  她要綁了劉喬,綁了劉喬去皇帝面前投誠。

  這樣一來,她的窩囊廢爹沒了入京的理由,遲早會被皇帝弄死,她樂見其成。

  她也能靠著前邊的告密和帶著劉喬回上京的功勞,讓如今的皇帝封她一個公主的稱號,替她擇一個好的夫婿。

  她不會再是以前人人都能欺辱的良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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