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私自謄寫卷宗?

驚上春·白鶴草·2,339·2026/5/18

青楓院的書房裡,李枕春東看看,西摸摸。   這書房她還沒有進來過,但以前窗戶打開的時候,她遠遠瞥過一眼,能看見書案上堆成山的竹卷。   現在衛南呈卸任了,卷宗也就不見了,書案上也只有兩本閒書。   她跪在書案後,隨意翻了翻。   嘖,什麼玩意兒,古文吶。   官都丟了,還看經史子集呢,也沒個話本什麼的。   不像她,十臺嫁妝裡起碼有三臺都是話本。   李枕春兀自嘿嘿一笑。   她也算是博覽羣書,和衛南呈也差不了多少。   坐著無聊,她又不想睡,盯著衛南呈的紅木書案看了好一會兒。   她趴下,歪頭看著書案腿上的麒麟圖案,麒麟的身子藏在書案裡,腦袋卻是立體的,凸出來的地方入手圓潤光滑,有一顆眼珠大力一扣會輕輕顫動。   機關吶。   這是藏什麼東西了?   李枕春坐起身,在看和不看之間糾結。   她行得正坐得端,不幹偷看這種事,但是心裡又實在好奇。   衛南呈那老實人會藏什麼東西?   春宮畫?仕女圖?還是什麼不堪入目的話本?   無論哪一樣,都是珍品。   不看的話心癢難耐,但是她又實在沒有膽子光明正大地去找衛南呈借閱。   她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放回去。   李枕春手指放在麒麟眼睛上,輕輕一摁,身後的椅子上出現了一個凹槽。   凹槽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本竹卷。   她趴在椅子上,拿出一卷竹卷打開。   壬戌春,城西巷,常家女一案。   祀春節夜,常氏女離奇死於城外,在場之人唯有手持利刃的衛家二郎。   衛家二郎先前欲納常氏女為妾,然常氏女與其表哥私定終身,納妾之事為其父所應承。   父女不和,女尋衛家二郎,祀春節夜於城外私談,女死,父失蹤,弟失蹤,表哥遠走。   尋常氏女之鄰,鄰曰:「常父重布坊,不見其有搬家之志。」   妾為連二郎做媒,連二出城,不知其蹤。   匕首為衛二之物,然其否認帶匕首出府,問其小廝,小廝不知。   ……   後面沒寫了,李枕春猜他是寫不下去了,天子設謀害人,哪兒能記入案宗裡面。   李枕春將竹簡卷好,又伸手去拿下一卷。   她話本看得多,但是這真實存在的案宗還沒有看過呢。   看著看著,李枕春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像是官府的案宗。   全部都是他經手過的案件。   李枕春一個激靈,立馬坐直身子。   衛南呈私自謄寫卷宗?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有人告發,重則丟官,輕則有辱名聲。   嘖,她咬著手指,雖說現在官已經丟了,但是——   咋就這麼自戀呢?辦過的案還得寫下來自己私藏。   李枕春笑了,沒想到衛南呈還有這一面呢。   她還以為這玉面閻羅一輩子循規蹈矩不會出錯呢。   「哥!」   「哥你睡沒!」   李枕春拿著竹簡的手一抖。   衛二那傻子的聲音?   衛二來幹嘛?   手忙腳亂地把卷宗塞回去,又把機關恢復原樣,馬不停蹄地打開房門,剛好瞧見主屋的門也打開了。   披著外裳的衛南呈站在門口,他看著面前的衛惜年,嘴脣剛動,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衛惜年就道:   「哥!你是不是丟官了?」   衛南呈一頓,越過衛惜年的肩膀,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越驚鵲,他緩緩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衛惜年。   「先進來。」   衛南呈轉身進屋,衛惜年跟在他屁股後面。   「哥,你不是很喜歡做官嗎?怎麼就不做了?」   衛惜年小心翼翼地問。   「做累了。」   「怎麼就累了?」衛惜年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他道:   「哥,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   衛南呈坐在桌子前,衛惜年自問沒臉坐著,跪下抱著衛南呈的手。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讓你丟官了?不是哥,你咋對我這麼好啊!你好不容易考一個官做,怎麼能因為我就不做了呢?」   「咱去順天府,讓他們再把我關回去,讓他們把府丞之位還給你!」   說著衛惜年就要拉著衛南呈的胳膊往門口走,衛南呈掙開衛惜年的胳膊,又一個抬腳,一腳踹在衛惜年的屁股上,把人踹得跪在地上。   「跟你沒關係。」   衛惜年也不介意被踹了,他回頭看向衛南呈,揉了揉屁股。   「哥,你別騙我了,這事……」   「衛二。」   衛南呈看著他,「你明知衛家郎在仕途上走不遠的。」   衛惜年不說話了,跪在原地不肯動彈。   「你不讀書,不學武,不就是因為知道讀書習武都是徒勞,纔不去做的嗎?」   衛南呈淡淡道:「如此也好,起碼你過得舒心。」   「哥。」   衛惜年平時嘴皮子滑溜,但是嘴脣就跟生鏽了一樣,不知道怎麼安慰衛南呈。   「我無礙,你回去吧,這府丞之位就算不為你,遲早也會被收回去的,你不必過多掛懷。」   屋子外,越驚鵲和李枕春都貼著牆壁站著。   一聽衛南呈趕衛惜年走了,李枕春連忙拉著越驚鵲往書房走。   「是你把衛南呈丟官的事告訴衛二的?」   書房門口,李枕春轉身看著越驚鵲,小聲嘀咕道:   「祖母本來打算把這事先瞞著那傻子,但也沒事,說了就說了,祖母讓瞞著的時候你又不在,你也不知道。」   她看向從主屋裡被趕出來的衛惜年,垂頭駝背,失魂落魄。   越驚鵲也看向衛惜年,「他本該知道此事。」   李枕春點頭。   她也覺得。   多少人為了救他徹夜不眠,他雖然是個紈絝,但是好歹也得知道別人為了救他所作的犧牲吧。   「你沒有懷孕的事和他說了嗎?」   李枕春小聲嘀咕,「剛剛在祠堂,他好像不知情啊。」   「沒有。」   越驚鵲看向衛惜年,「我與他定好了一年之後和離。」   李枕春把她的話嚼爛了想了又想,越想眉頭皺得越深,她轉頭認真地看向她的肚子。   「孩子能在裡邊待一年麼?」   真待一年還不成哪吒了。   越驚鵲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袖子掩住腰身。   「我會尋個時機『流了』。」   李枕春收回視線,又看向恍恍惚惚像是被鬼附身了的衛惜年。   這傻子從院子裡穿過去都沒看見她倆。   「這傻子沒問你孩子是誰的?」   「沒問。」   倒是讓她滾出衛府,去找孩子爹。   越驚鵲看著衛惜年消失在院子裡門口,她的確是故意不告訴衛惜年假孕之事的。

青楓院的書房裡,李枕春東看看,西摸摸。

  這書房她還沒有進來過,但以前窗戶打開的時候,她遠遠瞥過一眼,能看見書案上堆成山的竹卷。

  現在衛南呈卸任了,卷宗也就不見了,書案上也只有兩本閒書。

  她跪在書案後,隨意翻了翻。

  嘖,什麼玩意兒,古文吶。

  官都丟了,還看經史子集呢,也沒個話本什麼的。

  不像她,十臺嫁妝裡起碼有三臺都是話本。

  李枕春兀自嘿嘿一笑。

  她也算是博覽羣書,和衛南呈也差不了多少。

  坐著無聊,她又不想睡,盯著衛南呈的紅木書案看了好一會兒。

  她趴下,歪頭看著書案腿上的麒麟圖案,麒麟的身子藏在書案裡,腦袋卻是立體的,凸出來的地方入手圓潤光滑,有一顆眼珠大力一扣會輕輕顫動。

  機關吶。

  這是藏什麼東西了?

  李枕春坐起身,在看和不看之間糾結。

  她行得正坐得端,不幹偷看這種事,但是心裡又實在好奇。

  衛南呈那老實人會藏什麼東西?

  春宮畫?仕女圖?還是什麼不堪入目的話本?

  無論哪一樣,都是珍品。

  不看的話心癢難耐,但是她又實在沒有膽子光明正大地去找衛南呈借閱。

  她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放回去。

  李枕春手指放在麒麟眼睛上,輕輕一摁,身後的椅子上出現了一個凹槽。

  凹槽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本竹卷。

  她趴在椅子上,拿出一卷竹卷打開。

  壬戌春,城西巷,常家女一案。

  祀春節夜,常氏女離奇死於城外,在場之人唯有手持利刃的衛家二郎。

  衛家二郎先前欲納常氏女為妾,然常氏女與其表哥私定終身,納妾之事為其父所應承。

  父女不和,女尋衛家二郎,祀春節夜於城外私談,女死,父失蹤,弟失蹤,表哥遠走。

  尋常氏女之鄰,鄰曰:「常父重布坊,不見其有搬家之志。」

  妾為連二郎做媒,連二出城,不知其蹤。

  匕首為衛二之物,然其否認帶匕首出府,問其小廝,小廝不知。

  ……

  後面沒寫了,李枕春猜他是寫不下去了,天子設謀害人,哪兒能記入案宗裡面。

  李枕春將竹簡卷好,又伸手去拿下一卷。

  她話本看得多,但是這真實存在的案宗還沒有看過呢。

  看著看著,李枕春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像是官府的案宗。

  全部都是他經手過的案件。

  李枕春一個激靈,立馬坐直身子。

  衛南呈私自謄寫卷宗?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有人告發,重則丟官,輕則有辱名聲。

  嘖,她咬著手指,雖說現在官已經丟了,但是——

  咋就這麼自戀呢?辦過的案還得寫下來自己私藏。

  李枕春笑了,沒想到衛南呈還有這一面呢。

  她還以為這玉面閻羅一輩子循規蹈矩不會出錯呢。

  「哥!」

  「哥你睡沒!」

  李枕春拿著竹簡的手一抖。

  衛二那傻子的聲音?

  衛二來幹嘛?

  手忙腳亂地把卷宗塞回去,又把機關恢復原樣,馬不停蹄地打開房門,剛好瞧見主屋的門也打開了。

  披著外裳的衛南呈站在門口,他看著面前的衛惜年,嘴脣剛動,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衛惜年就道:

  「哥!你是不是丟官了?」

  衛南呈一頓,越過衛惜年的肩膀,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越驚鵲,他緩緩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衛惜年。

  「先進來。」

  衛南呈轉身進屋,衛惜年跟在他屁股後面。

  「哥,你不是很喜歡做官嗎?怎麼就不做了?」

  衛惜年小心翼翼地問。

  「做累了。」

  「怎麼就累了?」衛惜年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他道:

  「哥,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

  衛南呈坐在桌子前,衛惜年自問沒臉坐著,跪下抱著衛南呈的手。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讓你丟官了?不是哥,你咋對我這麼好啊!你好不容易考一個官做,怎麼能因為我就不做了呢?」

  「咱去順天府,讓他們再把我關回去,讓他們把府丞之位還給你!」

  說著衛惜年就要拉著衛南呈的胳膊往門口走,衛南呈掙開衛惜年的胳膊,又一個抬腳,一腳踹在衛惜年的屁股上,把人踹得跪在地上。

  「跟你沒關係。」

  衛惜年也不介意被踹了,他回頭看向衛南呈,揉了揉屁股。

  「哥,你別騙我了,這事……」

  「衛二。」

  衛南呈看著他,「你明知衛家郎在仕途上走不遠的。」

  衛惜年不說話了,跪在原地不肯動彈。

  「你不讀書,不學武,不就是因為知道讀書習武都是徒勞,纔不去做的嗎?」

  衛南呈淡淡道:「如此也好,起碼你過得舒心。」

  「哥。」

  衛惜年平時嘴皮子滑溜,但是嘴脣就跟生鏽了一樣,不知道怎麼安慰衛南呈。

  「我無礙,你回去吧,這府丞之位就算不為你,遲早也會被收回去的,你不必過多掛懷。」

  屋子外,越驚鵲和李枕春都貼著牆壁站著。

  一聽衛南呈趕衛惜年走了,李枕春連忙拉著越驚鵲往書房走。

  「是你把衛南呈丟官的事告訴衛二的?」

  書房門口,李枕春轉身看著越驚鵲,小聲嘀咕道:

  「祖母本來打算把這事先瞞著那傻子,但也沒事,說了就說了,祖母讓瞞著的時候你又不在,你也不知道。」

  她看向從主屋裡被趕出來的衛惜年,垂頭駝背,失魂落魄。

  越驚鵲也看向衛惜年,「他本該知道此事。」

  李枕春點頭。

  她也覺得。

  多少人為了救他徹夜不眠,他雖然是個紈絝,但是好歹也得知道別人為了救他所作的犧牲吧。

  「你沒有懷孕的事和他說了嗎?」

  李枕春小聲嘀咕,「剛剛在祠堂,他好像不知情啊。」

  「沒有。」

  越驚鵲看向衛惜年,「我與他定好了一年之後和離。」

  李枕春把她的話嚼爛了想了又想,越想眉頭皺得越深,她轉頭認真地看向她的肚子。

  「孩子能在裡邊待一年麼?」

  真待一年還不成哪吒了。

  越驚鵲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袖子掩住腰身。

  「我會尋個時機『流了』。」

  李枕春收回視線,又看向恍恍惚惚像是被鬼附身了的衛惜年。

  這傻子從院子裡穿過去都沒看見她倆。

  「這傻子沒問你孩子是誰的?」

  「沒問。」

  倒是讓她滾出衛府,去找孩子爹。

  越驚鵲看著衛惜年消失在院子裡門口,她的確是故意不告訴衛惜年假孕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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