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有老鼠

驚上春·白鶴草·2,488·2026/5/18

「二郎想睡在這屋子何處?」   越驚鵲從屏風後出來,看著衛惜年問。   屋子的內室和外室是隔開的,剛剛越驚鵲一直在內室,衛惜年沒看見她,現在見了又不自覺移開視線。   她就穿著裡裙,和白日裡裹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樣子大不相同。   非禮勿視。   衛惜年揚起下巴,抬頭看著屋頂。   「你懷了孕,爺也不跟你搶牀。你讓丫鬟把爺原來的地鋪打上。」   越驚鵲笑了一下,看向南枝。   「去吧。」   南枝心有不忿,但是她家姑娘發話了,她又不能不聽。   *   南枝睡在外間的小榻上,衛惜年和越驚鵲睡在裡間,一個睡牀上,一個睡在地上。   衛惜年本來都躺下了,又爬起來。   牀上的越驚鵲頓時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衛惜年。   「你做什麼?」   衛惜年溜到燭臺邊,「吹蠟燭啊,點著蠟燭爺睡不著。」   他吹滅南枝留的最後一支蠟燭,房間內頓時陷入了黑暗。   他摸黑到牀邊,坐在地鋪上,沒有急著躺下,反而是靠著牀,兩隻手扒著牀沿,下巴又擱手背上。   「越驚鵲,你換花轎圖什麼?」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她換的花轎,但除了李枕春,其他人都未曾問過她。   越驚鵲不吭聲,衛惜年自顧自道:   「你喜歡謝惟安,那你嫁給他就是,非和我哥定親做什麼。和我哥定親就定親吧,你非要換花轎,換了也就算了,你還又去找謝惟安。」   衛惜年納悶,「你說你是怎麼想的?」   「不睡就出去。」   越驚鵲聲音很淡。   衛惜年無語,跟她一起,就沒法好好聊天。   他躺回去,不會忘了今夜的目的。   他今天晚上就是來報復她的!   又擱了兩刻鐘,衛惜年悄悄爬起來,趴在牀邊,用氣聲道:   「越驚鵲,你睡了沒?」   牀裡側安安靜靜,一點聲都沒有。   看來是睡了。   下一瞬間,衛惜年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聲如洪鐘:   「老鼠啊啊啊啊!」   他吼這一嗓子,牀上就算是死人也得嚇活了。   黑暗之中,衛惜年跳起來,在牀邊又蹦又跳。   「越驚鵲,快醒醒!有老鼠!」   「好大一隻老鼠!」   「老鼠咬人了!」   根本就沒有睡著的越驚鵲沉默了。   是她高看衛二了。   她原以為他會做點有出息的事。   枕頭下匕首都準備好了,結果他扯著嗓子喊「有老鼠」。   外間的南枝著急忙慌地跑進來,連鞋子都沒有穿。   「姑娘!你沒事吧!」   「我有事!」   衛惜年裝得很像,一腳蹦到牀上。   「地上有老鼠!剛剛咬了我一口!」   越驚鵲坐起身,看著在蹦到牀尾的黑影。   「衛二,你是嚇死我不成,打算踩死我嗎?」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腿有這麼長嗎?」   他專門挑的牀尾的位置好不好。   她腿要是能伸到這兒,他今天晚上出去跟狗睡!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南枝重新點了蠟燭。   屋子裡重新被點亮,兩個人一個坐在牀頭,一個蹲在牀尾,面面相覷。   越驚鵲看著他,冷靜道:   「老鼠呢?」   「我哪兒知道,剛剛還在的。」   衛惜年煞有其事左看右看,「怎麼不見了?」   越驚鵲冷笑,當然不見了。   要是真有,她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南枝連忙道:「奴婢先去就找人進來抓——」   「不用。」   越驚鵲揉了揉額角,衛二心眼不大,嗓門卻大,吼得她耳朵現在還有餘音。   「熄燈,睡吧。」   南枝看向越驚鵲,又看還蹲在牀尾的衛惜年,頓時明白了。   她頓時沒了好臉色,「二公子要在我家姑娘的牀上蹲到天荒地老麼?」   「什麼你家姑娘的牀,這是我的牀。爺只不過讓給她睡幾個月,就不記得這牀原本是誰的了?」   衛二這人也有個本事,往往嘴上說得傲氣,但是身體卻很誠實。   他跳下牀,掀開被子,窩進自己的狗窩裡,看向南枝。   「把燈熄了,不然你家姑娘睡不著。」   他說的話,這刁蠻丫頭肯定不聽,但越驚鵲的話,她肯定會聽。   南枝把燈熄了,又回了外間。   越驚鵲躺回去,心裡的防備被衛惜年那一嗓子吼塌了。   小孩子把戲,不值得放在心上。   半個時辰後。   「有老鼠!」   「越驚鵲,快醒醒!好大的老鼠!」   剛睡著的越驚鵲:「……」   好了。   她不得不承認,有些小孩子把戲的確讓人很惱火。   南枝又點了燈,衛惜年又窩在她的牀尾。   少年郎認真地看著她:「相信我,這次真的有大老鼠!」   「……」   她扶額,「南枝,熄燈。」   南枝:「……」   她惡狠狠地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抬頭看著屋頂,今兒的屋頂真好看!   剛過一刻鐘,又是一道吼破音的聲音。   「老鼠!」   「有老鼠!」   「越驚鵲,快別睡了,有老鼠!」   越驚鵲:「……」   躺在外面的南枝:「……」   這次她學乖了,不進去點燈,讓那傻子把嗓子吼啞!   越驚鵲躺著,不想動。   地上的傻子許是覺得戲還不夠真,跳了上牀,牀板都顫動了片刻。   「越驚鵲!這次真有老鼠!」   越驚鵲坐起身,這麼任由他喊下去,今天晚上就別睡了。   她道:「你想要什麼?」   衛惜年還在演,「這次真有老鼠!我沒騙你!你趕緊讓南枝進來點燈!」   越驚鵲不耐,放出條件。   「我可以給你漲月銀,可以把話本還給你,但是讀書之事是你娘定下的,不能不讀。」   「那我月銀漲到二百兩,話本也要還我。」   越驚鵲冷笑,「你現在月銀才二兩,漲到二百兩你做夢。」   自從衛二的月銀也被陳汝娘撥給她後,她每個月只給衛惜年二兩。   衛惜年也很有骨氣,每次給他他都不要,轉頭去找青鳥借錢。   「那沒得談。」   衛惜年蹲在牀沿,「今晚咱都別睡,一起抓老鼠。」   牀榻裡很暗,兩個人都只能看見對方的黑影,看不見神色。   越驚鵲揉了揉眉心,決定妥協。   「二十兩,不能再多。」   「二十兩,你打發要飯的呢,最起碼一百八十兩。」   越驚鵲笑了,「衛二,及時止損。等會兒靜心進來,二十兩都沒有。」   「你這人——行吧,二十兩就二十兩,話本記得要還我。」   衛惜年先是不幹,後面想明白後又覺得二十兩就二十兩,他攢攢也能到二百兩。   「下去。」   越驚鵲看著還蹲在牀沿的人。   「下面有老鼠,我不下。」   衛惜年一邊說還一邊往裡面挪了挪。   「你的條件我已經答應,你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越驚鵲語氣越發不耐。   衛惜年聲音如同死水一般平靜。   「這次真有,不過應該很小,剛剛碰著我腳了。」   越驚鵲:「……」   越驚鵲:「南枝,點燈!」

「二郎想睡在這屋子何處?」

  越驚鵲從屏風後出來,看著衛惜年問。

  屋子的內室和外室是隔開的,剛剛越驚鵲一直在內室,衛惜年沒看見她,現在見了又不自覺移開視線。

  她就穿著裡裙,和白日裡裹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樣子大不相同。

  非禮勿視。

  衛惜年揚起下巴,抬頭看著屋頂。

  「你懷了孕,爺也不跟你搶牀。你讓丫鬟把爺原來的地鋪打上。」

  越驚鵲笑了一下,看向南枝。

  「去吧。」

  南枝心有不忿,但是她家姑娘發話了,她又不能不聽。

  *

  南枝睡在外間的小榻上,衛惜年和越驚鵲睡在裡間,一個睡牀上,一個睡在地上。

  衛惜年本來都躺下了,又爬起來。

  牀上的越驚鵲頓時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衛惜年。

  「你做什麼?」

  衛惜年溜到燭臺邊,「吹蠟燭啊,點著蠟燭爺睡不著。」

  他吹滅南枝留的最後一支蠟燭,房間內頓時陷入了黑暗。

  他摸黑到牀邊,坐在地鋪上,沒有急著躺下,反而是靠著牀,兩隻手扒著牀沿,下巴又擱手背上。

  「越驚鵲,你換花轎圖什麼?」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她換的花轎,但除了李枕春,其他人都未曾問過她。

  越驚鵲不吭聲,衛惜年自顧自道:

  「你喜歡謝惟安,那你嫁給他就是,非和我哥定親做什麼。和我哥定親就定親吧,你非要換花轎,換了也就算了,你還又去找謝惟安。」

  衛惜年納悶,「你說你是怎麼想的?」

  「不睡就出去。」

  越驚鵲聲音很淡。

  衛惜年無語,跟她一起,就沒法好好聊天。

  他躺回去,不會忘了今夜的目的。

  他今天晚上就是來報復她的!

  又擱了兩刻鐘,衛惜年悄悄爬起來,趴在牀邊,用氣聲道:

  「越驚鵲,你睡了沒?」

  牀裡側安安靜靜,一點聲都沒有。

  看來是睡了。

  下一瞬間,衛惜年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聲如洪鐘:

  「老鼠啊啊啊啊!」

  他吼這一嗓子,牀上就算是死人也得嚇活了。

  黑暗之中,衛惜年跳起來,在牀邊又蹦又跳。

  「越驚鵲,快醒醒!有老鼠!」

  「好大一隻老鼠!」

  「老鼠咬人了!」

  根本就沒有睡著的越驚鵲沉默了。

  是她高看衛二了。

  她原以為他會做點有出息的事。

  枕頭下匕首都準備好了,結果他扯著嗓子喊「有老鼠」。

  外間的南枝著急忙慌地跑進來,連鞋子都沒有穿。

  「姑娘!你沒事吧!」

  「我有事!」

  衛惜年裝得很像,一腳蹦到牀上。

  「地上有老鼠!剛剛咬了我一口!」

  越驚鵲坐起身,看著在蹦到牀尾的黑影。

  「衛二,你是嚇死我不成,打算踩死我嗎?」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腿有這麼長嗎?」

  他專門挑的牀尾的位置好不好。

  她腿要是能伸到這兒,他今天晚上出去跟狗睡!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南枝重新點了蠟燭。

  屋子裡重新被點亮,兩個人一個坐在牀頭,一個蹲在牀尾,面面相覷。

  越驚鵲看著他,冷靜道:

  「老鼠呢?」

  「我哪兒知道,剛剛還在的。」

  衛惜年煞有其事左看右看,「怎麼不見了?」

  越驚鵲冷笑,當然不見了。

  要是真有,她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南枝連忙道:「奴婢先去就找人進來抓——」

  「不用。」

  越驚鵲揉了揉額角,衛二心眼不大,嗓門卻大,吼得她耳朵現在還有餘音。

  「熄燈,睡吧。」

  南枝看向越驚鵲,又看還蹲在牀尾的衛惜年,頓時明白了。

  她頓時沒了好臉色,「二公子要在我家姑娘的牀上蹲到天荒地老麼?」

  「什麼你家姑娘的牀,這是我的牀。爺只不過讓給她睡幾個月,就不記得這牀原本是誰的了?」

  衛二這人也有個本事,往往嘴上說得傲氣,但是身體卻很誠實。

  他跳下牀,掀開被子,窩進自己的狗窩裡,看向南枝。

  「把燈熄了,不然你家姑娘睡不著。」

  他說的話,這刁蠻丫頭肯定不聽,但越驚鵲的話,她肯定會聽。

  南枝把燈熄了,又回了外間。

  越驚鵲躺回去,心裡的防備被衛惜年那一嗓子吼塌了。

  小孩子把戲,不值得放在心上。

  半個時辰後。

  「有老鼠!」

  「越驚鵲,快醒醒!好大的老鼠!」

  剛睡著的越驚鵲:「……」

  好了。

  她不得不承認,有些小孩子把戲的確讓人很惱火。

  南枝又點了燈,衛惜年又窩在她的牀尾。

  少年郎認真地看著她:「相信我,這次真的有大老鼠!」

  「……」

  她扶額,「南枝,熄燈。」

  南枝:「……」

  她惡狠狠地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抬頭看著屋頂,今兒的屋頂真好看!

  剛過一刻鐘,又是一道吼破音的聲音。

  「老鼠!」

  「有老鼠!」

  「越驚鵲,快別睡了,有老鼠!」

  越驚鵲:「……」

  躺在外面的南枝:「……」

  這次她學乖了,不進去點燈,讓那傻子把嗓子吼啞!

  越驚鵲躺著,不想動。

  地上的傻子許是覺得戲還不夠真,跳了上牀,牀板都顫動了片刻。

  「越驚鵲!這次真有老鼠!」

  越驚鵲坐起身,這麼任由他喊下去,今天晚上就別睡了。

  她道:「你想要什麼?」

  衛惜年還在演,「這次真有老鼠!我沒騙你!你趕緊讓南枝進來點燈!」

  越驚鵲不耐,放出條件。

  「我可以給你漲月銀,可以把話本還給你,但是讀書之事是你娘定下的,不能不讀。」

  「那我月銀漲到二百兩,話本也要還我。」

  越驚鵲冷笑,「你現在月銀才二兩,漲到二百兩你做夢。」

  自從衛二的月銀也被陳汝娘撥給她後,她每個月只給衛惜年二兩。

  衛惜年也很有骨氣,每次給他他都不要,轉頭去找青鳥借錢。

  「那沒得談。」

  衛惜年蹲在牀沿,「今晚咱都別睡,一起抓老鼠。」

  牀榻裡很暗,兩個人都只能看見對方的黑影,看不見神色。

  越驚鵲揉了揉眉心,決定妥協。

  「二十兩,不能再多。」

  「二十兩,你打發要飯的呢,最起碼一百八十兩。」

  越驚鵲笑了,「衛二,及時止損。等會兒靜心進來,二十兩都沒有。」

  「你這人——行吧,二十兩就二十兩,話本記得要還我。」

  衛惜年先是不幹,後面想明白後又覺得二十兩就二十兩,他攢攢也能到二百兩。

  「下去。」

  越驚鵲看著還蹲在牀沿的人。

  「下面有老鼠,我不下。」

  衛惜年一邊說還一邊往裡面挪了挪。

  「你的條件我已經答應,你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越驚鵲語氣越發不耐。

  衛惜年聲音如同死水一般平靜。

  「這次真有,不過應該很小,剛剛碰著我腳了。」

  越驚鵲:「……」

  越驚鵲:「南枝,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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