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記得給我發請帖
可無論南昭寧說什麼，韓斯衍始終都沒有醒過來。
她實在找不到話說了。
她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手機來了一個電話。
南昭寧看了一眼，是新助理夏小滿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一邊往病房外走。
才拉開病房門，就見到了京爍。
他不是在京城出差嗎？
她愣了一瞬，耳邊，夏小滿的聲音在繼續：「南總監，年度總結的幾份報表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南昭寧嗯了一聲，對上京爍的視線，示意她在聽電話。
京爍點點頭，無聲說道，你去忙吧，我等你。
南昭寧往安靜的地方去，講完電話，她回來，見京爍還坐在醫院走廊處的連排凳子上，修長雙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處理著工作。
京爍餘光注意到她，放下電腦，站起來，高挺的身量一下拉直。
南昭寧快走幾步，一下環抱住他，埋進他胸口。
京爍沒料到她這麼突然、主動，反應過來後，很快回抱住她。
「你什麼時候到的？」說了太多話，沒怎麼喝水，南昭寧聲音有一些沙啞。
京爍揉了揉她的頭髮：「剛到。」
在她剛開始哭的時候到的。
自覺要給她一些空間，他沒有開門打擾她。
只在門外等著。
南昭寧在他懷裡蹭了兩下，「京城的事情不是很忙嗎？你怎麼還有時間回來？」
畢竟那可是春晚，而且年前天樞的工作也很要緊。
京爍：「還好，想著你現在身邊有人比較好，就回來了。」
南昭寧聲音悶著：「京爍，我哥他……」
京爍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安撫：「會醒過來的，這裡的醫生不行，我們就看看別的醫生，或者再找一下姜醫生。」
「……嗯。」
南昭寧頭埋在他胸口。
即便已經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情了。
即便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即便她已經長大了。
可遇到身邊人生病這樣的事情，她心裡還是有點慌的。
但京爍回來了，她又彷彿沒那麼慌了。
真奇怪。
「還沒喫飯吧？」京爍等她情緒緩過去，「我們先去喫飯，好不好？」
南昭寧點了點頭：「嗯。」
他們喫過飯，又回來。
京爍陪著南昭寧待了好一會。
時間比較晚了之後，他們回家休息。
第二天繼續來。
第三天繼續。
……
南昭寧知道京爍忙，他陪著她待了幾天，她心裡已經有底了。
不想他耽誤正事，她讓京爍繼續去京城忙工作。
京爍一開始沒答應。
兩個人溝通之後，他看南昭寧確實沒什麼事了，才應下來。
南昭寧送他去了機場。
再回來，韓斯衍還是沒有醒。
她又絮絮叨叨跟韓斯衍說了好一些話。
「你可真能睡啊。」
病牀上，韓斯衍一點反應也沒有，呼吸機時不時有一些輕淺的呼吸痕跡。
南昭寧沒忍住繼續吐槽道，「豬都沒你能睡。」
她吐槽完，撐著下巴趴在牀邊閉著眼緩了緩。
病牀上的人，指尖忽然動了動。
韓斯衍醒過來時，一睜眼，就見到了一個黑色發頂。
他知道這是誰。
在夢裡，聽到她的聲音時，還以為是幻覺。
那時候，他本來想著，就這麼一直睡過去也好。
但聽到這聲音時，還是沒忍住，想再多看兩眼。
他眉心動了動，伸出手，想去摸那個毛絨絨的腦袋。
才挨上去，那張清麗的臉轉了過來，眼神中有著驚喜：「哥，你醒了？」
韓斯衍收回手，指尖蜷了蜷，表情恢復慣常的冷淡：「你哭得很難聽，吵到我了。」
南昭寧壓了壓帶著水汽的鼻音：「你睡得也很醜，比你張嘴說話還要醜。」
韓斯衍：「……」
微微沉重又喜悅的氣氛一下沒了。
「昭昭。」韓斯衍很少這麼叫她。
他喉結動了動，眼神壓著：「你知道……你媽媽是被……」
「哥。」
南昭寧開口打斷他。
或許是錯覺。
韓斯衍覺得那一雙眸子格外清亮又透徹。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南昭寧給他掖了掖被子。
韓斯衍的話堵了堵：「是嗎？過去了？」
可似乎並沒有。
至少在他心裡沒有過去。
那些事情，那些情緒，總是在夜裡像是妖獸一樣折磨著他，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想把他徹底掏空。
南昭寧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我知道，我在國外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是你給我打的錢。」
她觀察過時間，那時候，韓斯衍也才工作不久，差不多剛在韓家公司裡有了些存在感。
韓父那個人根本就不會放權給他。
他也就是個普通打工人，哪裡來那麼多餘錢給她。
韓斯衍沒說話，只是一點錢而已。
南昭寧看向他，透過他慣常幽深的目光看進去：「哥，韓修遠已經死了。」
喝了酒，從樓上跳下來，落進了泳池裡。
是溺亡，也是墜亡。
韓斯衍驀地顫了一下，彷彿才驚醒，對上她的眼睛，嘴脣翕動。
她……知道了？
南昭寧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像是一堵絕不會後退的牆：「那些不是你的錯。」
韓斯衍呼吸停住，睫毛顫動。
南昭寧表情平靜地繼續：「哥，我又養了一條狗，叫黑豆。」
她歪了歪頭，露出淺淡的笑容，調侃一句：「要說起來，你還是他舅舅。」
「……誰要給一條狗當舅舅。」
韓斯衍沒忍住嫌棄著道。
南昭寧：「哦。」
安靜兩秒。
韓斯衍突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安靜。
他為剛才的話，感到了一絲懊惱，喉結滾了滾。
沒等他開口，南昭寧忽然強硬地開口：「你不當也得當。」
「……」
韓斯衍薄脣緊抿，卻沒再說煞風景的話。
南昭寧：「韓斯衍，往前看吧，日子是往前過的。」
韓斯衍靜默許久。
他終於開口：「南昭寧，你總是比我有勇氣，比我勇敢。」
就像……當初叫他逃跑一樣。
南昭寧：「謝謝誇獎，你終於懂得說人話了。」
韓斯衍：「……」
靜默片刻，他才繼續說道：「你說明年辦婚禮，定日子了嗎？」
「還沒完全確定，目前看了幾個日子，春節後，或者五六月，或者下半年國慶之類的。」南昭寧回答。
韓斯衍嗯了一聲，表情和語氣都很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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