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哥，你和他不一樣」
於溪琳去畢業旅行了，南昭寧正式投入到地標項目中。
她變得更加忙碌，每天等到她稍微閒下來時，就看到於溪琳給她分享的各種照片、視頻什麼的，也陸陸續續收到了她寄過來的許多當地特產。
南昭寧一一看完她發的消息，拆開她寄來的包裹和當地明信片，忽然有一種在玩遊戲的感覺。
有點像……
像……
她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像於溪琳之前玩過的旅行青蛙。
只不過她這是真人版。
等到於溪琳畢業旅行回來，南昭寧還在地標項目裡。
中途經歷過於溪琳入學報到、軍訓、各種課程、社團活動等等。
於溪琳進到大學裡，簡直像魚回到了水裡，十分快活。
從熱烈的夏天到涼爽的秋天，再到裹著寒風的冬天，地標項目終於快要接近尾聲。
年關也將近。
還沒放假前，韓斯衍開車來給南昭寧送東西。
就見到了工地上灰頭土臉的南昭寧，戴著安全帽，髒兮兮的。
一見到他，倒是眼睛亮了亮，跑過來，「哥！」
韓斯衍眉眼跟著要揚起來，意識到後，立刻又壓下去，語氣像是有一些嫌棄，「放假不回家，就把自己整這麼狼狽？」
他都沒有意識到，他居然把那個地方稱之為家。
南昭寧樂呵呵：「等過年放假就回去。」
宋玉嬌還在韓家，她總是要回去的。
韓斯衍把車裡大包小包取出來，「你媽讓我給你帶的。」
各種喫的、糕點、小菜之類的，還有幾身給南昭寧做的新衣服。
南昭寧當下就拆開糕點嘗了幾口，「嗯，好喫。」
韓斯衍等著她喫，也沒有催。
南昭寧喫了幾口，拍拍手，取出一個紅包，塞到韓斯衍大衣的口袋裡。
韓斯衍把紅包捏出來：「什麼意思？」
「項目發的獎金，賄賂你一點。」收到了獎金，南昭寧心情好，整個人也很鬆快。
韓斯衍視線落在嶄新的紅色封皮上，喉結滾了滾，吐出一句，「你錢多？沒地方去？」
南昭寧微微皺了皺眉：「我窮。」
趕在韓斯衍再開口譏諷前，她很快補上一句，「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纔不給你，不要算了，還我。」
她伸手要搶回來，韓斯衍長臂一抬，將紅包徹底收下了。
「白給的，我為什麼不要？」
他收下紅包，又拎著那些東西給她送到頭。
等南昭寧轉頭走過一截路，韓斯衍看著她背影，纔想起來，原本計劃要跟她說的話。
他本來……是想問問，她要不要勸她媽媽和韓修遠離婚的。
他已經查出來，韓母是因為韓修遠跳樓。
他不想讓南昭寧的媽媽也步韓母的後塵。
只是，他手插回兜裡，觸摸到衣兜裡的紅包，手指在紅包硬殼的封面上捻了捻，話又吞了回去。
下次再找機會說吧。
……
南昭寧拿著那些東西回到項目組，她把那些喫的分了一部分給老師同學們。
好幾個同學喫到以後，都誇她媽媽手藝好，還嚷著「乾媽」之類的話。
南昭寧笑笑。
教授喫著東西，把南昭寧叫過去，「南昭寧，你有考慮過去留學嗎？」
南昭寧表示驚訝。
教授把一份文件遞給她，「這是江大跟國際上幾個學校的合作，是公派留學，去三年……」
教授跟她講解清楚，「你要是有興趣的話，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等到大四差不多就要去了。」
南昭寧聽完，搖搖頭，「老師，我就不去了。」
宋玉嬌在中國，她哪都不想去。
教授沒想到她拒絕得這麼果斷，「你可以先想想，你成績不錯，其他表現也好，到這項目申報截止前跟我說就行。」
南昭寧仍然堅持說道：「老師，這個名額還是給其他同學吧。」
回絕了教授，南昭寧繼續做課題。
等到期末周過去，開始放寒假。
南昭寧原計劃是要晚兩天回韓家的，沒想到手頭事情剛結束，就接到了宋玉嬌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宋玉嬌很著急，聲音慌亂，「昭昭，你韓叔叔和斯衍兩個人吵架了……你快回來看看……」
聲調裡明顯還夾雜著哭腔。
南昭寧一點沒耽誤，很快趕了回去。
等她到的時候，韓家亂成一團，地上散落了很多東西，韓修遠和韓斯衍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些痕跡，顯然是動手了。
韓斯衍表情難看：「她才22歲，你怎麼忍心下手的？才22歲啊！」
韓修遠表情也沒好到哪裡去：「我做什麼了？你就一回來質問我？我告訴你，我什麼也沒有做，是她自甘下賤……」
南昭寧不明情況，宋玉嬌拉過她，「是斯衍學校有一個女同學跳樓了，肚子裡還有孩子，非說是你韓叔叔跟她發生了關係，可是明明不是，那孩子跟你韓叔叔根本就沒有關係，那孩子是你韓叔叔對家的，昭昭，他們要害你韓叔叔呀……你韓叔叔是被冤枉的……」
她說得語序有些亂，南昭寧聽懂了，一時心緒複雜。
而那邊，韓斯衍聽到韓修遠的話，立刻又揚著拳頭要衝上去，韓修遠順手拿過高爾夫球桿，一下打在他肩膀上。
韓斯衍疼得差點跪在地上。
韓修遠：「你算什麼東西？敢跟老子動手？你是我兒子，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個人這麼一動手，又要鬧大起來。
還是南昭寧嚷著要報警，才終於消停了一些。
停下來以後，韓斯衍不想再在這個家裡待，拿上鑰匙往外面走。
宋玉嬌擔心，忙囑咐南昭寧，「昭昭，你快去看著點你哥。」
南昭寧追到韓斯衍的時候，他剛上車，她想也沒有想，直接跟著上了副駕駛。
韓斯衍一言不發，踩著油門出了小區。
汽車七拐八拐，慢慢開上了寬闊的大道，韓斯衍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猛。
風速很快，南昭寧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
「韓斯衍！你開慢點！」她提醒幾句，「韓斯衍！慢一點！」
韓斯衍充耳不聞，滿腔破壞欲似乎要將他帶往地獄。
南昭寧再提高音量：「哥！哥！」
終於，油門鬆了下來。
韓斯衍將車停下。
他們已經到了山間，黑夜沉沉，山野靜謐。
停下車，韓斯衍猛地錘了一下方向盤，汽車喇叭跟著發出嘶鳴一般的叫聲。
他眼睛紅著，可見血絲，「這麼害怕，為什麼還敢上我的車？」
南昭寧抿緊脣，說不出話來，心臟還因為之前的超速而飛快跳動著。
她沒有害怕韓斯衍。
反而感受到韓斯衍在害怕。
可他在害怕什麼呢？
韓斯衍：「你知道嗎？跳樓那個女生是我同學，那個瘋子居然也能下手，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是啊，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可是是誰哄騙那個女生讓她信他，又是誰把她送到了對手的牀上，又是誰利用她的感情去找對手的把柄，是誰算計的……」
一個世故深沉的中年男人，想要糊弄一個青春單純的無知少女實在容易。
韓斯衍越說，那股厭惡感越深，胸腔中的噁心、懊惱、憎恨種種情緒翻湧而來。
南昭寧忽然開口：「哥，你不是他。」
韓斯衍怔住。
「哥，你不是他。」
南昭寧再次強調，聲音朗朗，她知道韓斯衍在怕什麼，他在怕變成韓修遠那樣的人。
畢竟他骨子裡流著韓修遠的血。
「哥，你和他不一樣。」
韓斯衍終於平靜下來。
「南昭寧，讓你媽和那個瘋子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