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我不想出國了」
他居然問得這麼直白又坦然。
南昭寧錯愕，她原以為，會自然而然、又稀裡糊塗地疏遠，就像以前宋玉嬌離開雲禾村以後，物理上的距離自然就拉開了兩個人的關係。
「不是。」
京爍還是不理解：「那你……剛才說我們不熟？」
他以為這麼久了，他們已經很熟了，不說讓南昭寧喜歡他，至少也不是不熟的狀態吧……
南昭寧停住，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確定要不要解釋。
她實在不想京爍瞭解到韓家的事情，也實在不想韓修遠通過她接觸到京爍，更不想暴露她如今艱難又難以描述的處境。
「我們……確實不熟。」
南昭寧定了定，又補上一句，「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而已。
京爍在這一剎那感受到了她的疏離。
這一瞬間的態度將他們這些日子靠近的距離一下子又拉回到最初。
可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京爍有些茫然，他很快轉動腦子回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太對勁的，「是上次我生日，哪裡沒有招待好嗎？」
「沒有。」
南昭寧驚訝他能這麼敏銳地問出準確的時間節點，被戳中的一瞬間很是心虛，想也沒有多想就否認了。
京爍喪氣了。
他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了南昭寧的冷淡和疏遠。
這一次和之前他莽撞「追求」和表白她很不一樣，她態度含糊又捉摸不透，沒有了從前的熱絡，對待他真就像對待普通的同班同學。真
每當這時候，京爍就開始懷念起南昭寧第一次、第二次拒絕他說的話，那些話雖然說得扎心又殘忍，可是內容卻是清晰明瞭的，他也能明白她在想什麼。
不像現在，他就像蒙在霧裡，完全找不到方向。
「唉——」
「唉——」
「唉——」
京爍還是想不通為什麼南昭寧突然就又不待見他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飯都喫不香了。
「阿爍啊，你這咋回事，喫飯呢，」周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這都嘆幾次氣了。」
京爍猛猛扒了兩口飯，「沒事，奶奶，我就是單純呼出身體裡的濁氣。」
「……」
還呼出身體裡的濁氣呢，這話說得京家人忍俊不禁。
不過孩子有些自個的煩惱也很正常，京家人也沒有多問，倒是聊起了京爍出國的事情。
家裡每個孩子的教育問題是京家人都很重視的事情，每個孩子性格不同，他們的培養路線也不同。
而安排京爍出國這件事是早就規劃好了的，連後續的學校、專業等也都做過詳細的安排。
「我不想出國了。」大人們你一言我一句中，京爍忽然開口。
周圍人一下靜下來，「怎麼又不想出國了？你小子，別想一出是一出哈。」
京爍打起精神，坐直身體，表情正經，「沒有想一出是一出，我確實不想出國了。」
京家人看他不是開玩笑，開口問道，「那你說說理由。」
理由？
京爍想說南昭寧又不出國，他一個人出國，那就是異地，異地中間隔著的問題太多了，他一點都不想他和南昭寧中間有那麼多問題。
而且他也捨不得離她那麼遠。
再者他都還沒追到她呢。
還有……
但這些理由說出來，他肯定會被家裡人揍一頓。
畢竟他現在才十八，還是個高三生。
「額，我覺得國外一點都不好，國內大學也很不錯，咱們國家的教育又不差。」京爍扯了兩句。
「……」
京屹川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戲謔的話出口：「國內學校當然也有很多不錯的，但就你那狗屁學習態度，能行？」
京爍急了：「老爸！我怎麼就不能行了？上學期，我不還進步了嗎？」
京屹川捏了捏鼻樑，有些頭疼，到底沒有否認他的進步，但才十八歲的兒子在他眼裡終歸還只是個孩子。
「這齣國的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之前也帶你去走過流程，提前熟悉過，這一切都談得好好的，你突然變卦，後續所有流程都要跟著變，你真不是開玩笑？」
「我認真的。」京爍語氣堅定。
京屹川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思片刻，「你突然改變想法不想出國，變動很多，要是認真的，也可以。」
京爍安靜聽著，他知道還有後半句「但是」。
「但是，」京屹川繼續道，「以你現在的成績，想要在國內挑選合適的專業和學校，還差點，你需要提上去，這是初步，再就是後續的發展，希望你能認真想想。」
「嗯嗯，我會認真想想。」
於是京爍反反覆覆、裡裡外外、認認真真，全方位地想過了。
他就是要留在國內。
沒有開玩笑。
他非常認真。
也因此他更努力的學習，課餘時間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到處玩，週末還讓家裡給安排了補課，希望能儘快又穩妥地達到家裡定下的標準。
京家對京爍這些行為倒是沒有阻攔，但京爍還是有些發愁。
——南昭寧是真的不怎麼搭理他了。
為啥呀？
他真的想不通。
「南昭寧，你要是哪裡不高興，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南昭寧面無表情：「我沒有不高興。」
「……」
明明就有不高興！
京爍十分篤定，他還能不知道南昭寧不高興的時候是什麼樣嗎？
他耷拉著眉眼，趴在她書桌前堆放的一大摞資料上。
一個同學衝進來分享道：「南昭寧，你考了班級第一！」
「真的？」南昭寧這才鬆了鬆緊繃的臉色。
「真的、真的！我剛去老師辦公室拿作業，看到了，絕對保真！」
只一會，也有其他同學聽到這個消息，跟著過來說話，一時之間，南昭寧周圍很是熱鬧。
京爍也跟著湊在她身邊，順勢問道：「南昭寧，你以後想上哪個大學啊？」
知道她想去上的大學，那他也能有更清晰的目標。
「不知道。」南昭寧的聲音又淡下去了。
京爍：「不知道？怎麼會不知……」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在京家，不管是大到集團的發展運營，還是小到個人的生活規劃，總不會是「不知道」，更何況是高考上大學這樣的大節點。
就比如說他要出國，家裡很早就考察過相關的國外大學，聯繫過相關的人脈，而他突然說不出國，家裡也跟著考慮國內相關的大學專業，計劃大學四年以及之後的培養路線。
但當他看到南昭寧臉上不似作假的表情，他頓了頓，話頭轉了，「沒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咱們是出了成績以後再填志願，到時候再看。」
周圍還有其他同學在討論這次的考試，考得好的臉上都揚著笑，明顯很是喜悅。
考得最好的南昭寧本該是最開心的那個，卻只在最開始露出了一點笑，而後又沉下臉開始刷題。
京爍在她旁邊，原本想問她考了第一，要不要慶祝一下，見著她沉著的神色，安靜下來。
心臟彷彿被刺了一下又一下，蜷縮成一團。
考了第一還這麼不開心，看來她是真的心情不大好。
京爍撐著臉，開始琢磨，到底怎麼能讓她開心一點，能多笑笑也好。
正好喫飯的時候，聽見賀之野、謝弈珩和許黛青幾個因為下個月的文藝匯演表演曲目產生了分歧。
一會嫌曲目老套枯燥沒意思，一會覺得不夠潮，一會擔心沒有記憶點不能讓人記住。
京爍腦海中靈光一現：「這些確實有點沒意思，不然這次，咱們換一種形式？」
他將想法說出。
於是十八歲這一年，為了哄喜歡的女生開心，京爍穿著女裝在校級文藝匯演節目上表演了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節目。
臺下，所有觀眾笑成一團。
也包括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