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他沒有名分
整個高三過得都很忙碌。
時間越逼近劃定的時間點，空氣中的氛圍就越緊張和澎湃。
又一次模擬考後，集體放假。
京爍收拾好東西，打算去書店一趟。
坐了幾站地，前門有人上車，京爍被迫跟著人流往車後走了一段距離，剛站穩，這才發現南昭寧也上了車，和他隔了半個車廂的人。
他本來想走過去打招呼，雖然南昭寧現在對他沒什麼熱情。
卻很快發現她身邊跟著一個高瘦的男生，身上沒有穿四中校服，穿著一件深色連帽衛衣，戴著帽子蓋住了大半張臉，年輕又神祕。
對方背對著京爍，看不清臉，但看得出南昭寧和他挺親近。
京爍看到那個男生微微低頭跟南昭寧說話，南昭寧很是放鬆地仰起頭聽著，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
京爍心口忽然一堵，她都很久沒有對他這麼好態度了……
他沒留神地看了好一會，看到他都忘了原本要去書店，直接坐過了站。
看到南昭寧和那個男生到站下了車。
他們下車時，京爍又看到那個男生將手裡拎著的甜點遞給南昭寧，「朋友送的，喫不喫？」
京爍輕哼了一聲，他送的蛋糕南昭寧都不見得喫呢。
「喫。」南昭寧落地有聲的回答落進他耳朵裡。
京爍表情凝固了，詫異到彷彿親眼見到盤古開天地。
不是，那人誰啊？
他本能想上前去問個清楚，公交車已經起步了，他想再去追也來不及了，只能巴巴地看著兩個人漸行漸遠。
他立刻就掏出手機想給南昭寧打電話，手指剛按出號碼，他忽然停住。
打電話過去，他怎麼問呢？
也是在這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他沒有名分。
沒有名分！
對啊，他到現在居然還沒有一個名分！這怎麼問？
他以什麼身份立場問？朋友？不，她上次才說只是普通同學，這就算是問了，她應該也不會對他說吧……
心口堵得慌。
*
「怎麼在這一站下車？」南昭寧跟著韓斯衍下車以後，問道。
韓斯衍張口就來：「買點東西。」
他沒有說出車上那個同樣穿著四中校服的男生一直關注著他們的事情。
「哦。」南昭寧淡淡道，也不關心他要買什麼東西。
買完東西，他們再坐公交回到麗景苑小區門口，韓斯衍率先停下腳步，「喫完再回去。」
他說的是手裡的甜點零食。
「嗯。」在韓家總要防著韓修遠發癲，那太影響心情了，南昭寧應下來，坐在小區外面的長椅上，拆開蛋糕的包裝，還將一個勺子遞給韓斯衍。
韓斯衍坐在她旁邊，伸著長腿：「我不喫。」
南昭寧也就一個人喫著。
味蕾接觸到甜味，身體產出部分多巴胺，心情也跟著上揚了些許，這是難得的休閒放鬆時刻。
到底是高三，學習壓力大，南昭寧心裡又裝著事，更是焦慮，最近一段時間心情都很不好。
要說笑得最開心，最放鬆的時候，也就是學校裡上一次的文藝匯演活動。
再就是現在了。
她喫了快一半，才注意到身邊韓斯衍的目光，幽深晦澀，落在她臉上，看不懂，「幹嘛？」
猝不及防被抓包，韓斯衍尷尬地收回視線，「沒幹嘛。」
他能幹嘛？不過是看她喫得香，愣了會。
南昭寧懶得理他，繼續喫甜點，喫到愉悅時更是放鬆。
韓斯衍轉過頭，再看她。
這視線很明顯，南昭寧扭過頭，迎上，杏眼瞪起來，正要不耐煩地再問「又幹嘛」。
韓斯衍按捺住心裡的癢意：「其實……」
他聲音拖了拖，視線下落在南昭寧手裡只剩下半個的甜點，開著惡劣的玩笑：「不是朋友送的，我垃圾桶裡撿的。」
他等著看南昭寧破裂的表情。
「……毛病。」
南昭寧白了他一眼，狠狠又挖了一勺，送進嘴裡。
韓斯衍見她沒反應，又覺得沒意思，「垃圾桶撿的，也繼續喫？」
南昭寧：「哦，完好的蛋糕被人丟到垃圾桶裡，現在死在我肚子裡，也算是它死得其所。」
韓斯衍：「……」
過了會，他彆扭地關心道，「住校還好嗎？」
上一次韓修遠不知道突然發什麼瘋，把她奶奶的東西都燒掉了，還害南昭寧手臂被燒傷，幸好那次他趕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挺好的。」
住校比在韓家更有安全感，南昭寧甚至有些後悔，怎麼沒有早些住校。
喫完後，兄妹兩個一前一後的回了韓家。
門口鈴鐺一響，南昭寧看到了宋玉嬌，她關切地和南昭寧說著話。
在韓家休息了兩天，南昭寧再去學校。
進到教室，她習慣性地去找京爍的身影，見他在座位上，便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反常態的，京爍今天沒有直接湊上去打招呼。
等到班上人來齊了之後，他板著臉，去收了英語資料，收完立馬走人，不作停留。
南昭寧聽到動靜，從書裡抬起頭來，目光追隨了幾秒京爍的背影，他今天怎麼走得這麼麻利？之前可都是會多說幾句。
難道是……心情不好嗎？
……
京爍把收上來的作業放在桌上，等著這節課下了，再送去辦公室。
重新回校後的前兩節課都是自習，教室裡沒人說話，都在認真學習。
京爍卻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看不進去書。
他無聊煩躁到又把剛才收上來的作業翻了翻，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莫名其妙地找到了寫著「南昭寧」名字的那本，和他的那本疊放在一起。
弄完，他又嘆了一口氣，唉，這個週末，他過得一點也不好。
腦子裡問題很多，而且忍不住亂想，想她和那天那個男生什麼關係，想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想難道南昭寧最近對他的冷淡和不待見就是因為那個人，想……
太多太多的問題了，可他又沒法問。
嘆氣。
盯著南昭寧的背影嘆氣。
再嘆氣。
終於熬到第一節課下課，他抱著作業送去了老師辦公室。
等到回來，他差點以為他看錯了。
他居然又看見南昭寧和一個男生說話，那個男生瘦高的個子，穿著件黑色衝鋒衣，冷冽鋒銳，四中學生都是穿著校服，這顯得那個人很是突出。
京爍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那人身形很眼熟，嘶了一聲，那不就是前兩天在公交車上和南昭寧一起的人嗎？
他眯了眯眼，想走近些，這次，他倒是要看看對方長什麼樣。
那邊，南昭寧收了韓斯衍送的一堆東西，道完別，回教室，看到京爍，愣了下。
她猶豫了一會，從袋子裡翻出好幾樣喫的，遞向他，「喫嗎？」
喫點零食，心情應該會好點吧？
她瞧著京爍的神色。
京爍板著的臉一下板不下去了，他剛纔看得清清楚楚，這就是那疑似「情敵」的人送的。
「喫。」他接了過來，為啥不喫，他就喫，就喫。
他拆開一包薯片，先遞給南昭寧喫第一口，再自個狠狠嚼著薯片，試探性地問道，「剛那個是？」
問出口後，心也跟著提起來了，七上八下。
哎，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唉，她要是不想說就算了，也沒事，他不會難過的。
畢竟他也沒有名分，她不想說合情合理。
嗯，不說也沒事、沒事、沒事……
「我哥，」南昭寧喫了一口薯片，「韓斯衍，他要去學校了，來給我送點東西。」
「誒？你哥啊！」京爍一下明朗，「哈哈，原來是哥哥啊，哈哈！哈哈！」
南昭寧聽他爽朗笑了兩聲，也跟著彎脣，看吧，她就說，喫了零食，心情會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