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們做一次少一次
他冷漠而疏遠。
南昭寧慢慢走過去，離得越近，她越感覺心裡似乎有一頭小鹿在蹦蹦跳。
「那個，什麼事？」
京爍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
南昭寧坐下來。
離得也太近了。
京爍面無表情，將手裡文件遞給她。
南昭寧一臉疑惑，這什麼東西？
她接過來，看清了文件上赫然的幾個大字。
——安樂死預約函。
耳邊，京爍那憂鬱的聲音響起。
「我打算一年後去死。」
啪嘰。
心裡小鹿跳死了。
死狀很慘。
南昭寧抬頭，很是懷疑人生：「京爍，你、在開什麼玩笑？」
京爍眼神堅定：「我沒開玩笑。」
南昭寧和他四目相對。
許久。
她意識到他真的不是開玩笑。
她低下了頭。
裝作在看文件，手指往後翻了一頁。
「那你又為什麼要結婚？」
從京爍的角度，只能看見她毛絨絨的發頂。
「結婚本來就不是我願意的，聯繫去瑞士做安樂死的事情被家裡知道了，他們每個人都來勸了很久，煩得很。」
「連奶奶也被驚動了。」
「奶奶脾氣上來，就說要和我一起去死，我沒辦法，就只能和她打個商量。」
「結婚。」
他看不見南昭寧表情，也就分辨不出她的心情。
但大概也能猜到，她這會肯定很受傷。
即便會傷害到她，他也還是要說。
頓了頓，繼續道：
「我跟家裡達成了協議，一年。」
「一年後，就算是我想去死，家裡也不再幹涉。」
「至於什麼生孩子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對這事也沒什麼興趣，家裡也不會勉強你，就算有什麼……」
他還沒說完。
就見「唰」一下，南昭寧就抬起了頭。
一雙杏眼裡迸發著很亮的光。
京爍被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喉間滾動，避開視線。
「就算有什麼問題，你就推到我身上就行。」
他正說著，就見南昭寧「啪」一下乾脆利落地將文件放在了桌上。
接著向他伸手，解他的衣釦。
什麼情況？
京爍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擋她。
「你、你幹什麼？」
沒擋住。
南昭寧手上沒有停，繼續往下解開他的衣釦。
領口解開，他精緻的鎖骨露了出來。
「一年是吧？」
「一年後，你就打算去死，是吧？」
她重複兩遍。
到第二遍似乎豁出去了什麼。
京爍所有節奏已經被她手上動作打亂，話說得並不算流暢。
「是、一年。但你——」
這是要做什麼？
南昭寧挺著一口氣：「所以，我們現在抓緊生孩子！」
「等、等等——」
京爍想往後躲，但他坐在椅子上，腿又不方便，根本沒處逃。
後背抵上椅背。
整個人像是困獸。
「等什麼？」
南昭寧清潤的眸子盯著他，目光灼灼。
看得人心口發熱。
「你一年後就要去死，」
「我們做一次少一次。」
「等不了。」
不是。
是這個邏輯嗎？
京爍大腦有一些凌亂。
他開始懷疑南昭寧是不是沒理解他剛才說的話。
「你沒聽明白嗎？」
「一年後，我就死了，你再生個孩子，完全就是拖累。」
「再說，我這個腿都這樣了，我就是一殘廢，你……」
南昭寧脫著他衣服。
「聽見了，聽見了。」
「……」
京爍難得大腦宕機。
她這是聽見了的態度？
還是他很久沒跟外人接觸，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成這樣了？
但容不得他多想。
身前一涼，襯衣竟然只剩兩顆釦子。
再下去，他就徹底裸了。
京爍捉住南昭寧作亂的手。
「等等，南昭寧，你聽我說。」
南昭寧停下看他。
一臉「我聽你能說出什麼鬼話」的表情。
京爍看懂了。
他竟然開始懷疑，他到底是腿出問題了，還是腦子出問題了？
「南昭寧，一年後，我肯定是要去死的。」
「至於結婚，你可以當做假結婚，」
「生孩子這種事，我也沒興趣，」
「你完全沒有必要生下我這麼一個廢人的孩子，」
「京家人的想法，你也不用顧及，奶奶她們也就是隨便說說，糊弄完一年，也就算了。」
「等我死了，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完全自由，而且京家也會幫你。」
他說得快，一口氣說完，這才停下來。
抓著南昭寧的手用著力，生怕她亂動。
今晚這麼一會，他說的話已經超過了他們之前說過的總數。
南昭寧眨眼：「說完了？」
她反應平淡，京爍拿不準：「你什麼想法？」
南昭寧放鬆下來：「是你自己答應奶奶要結婚的，對吧？」
京爍：「……嗯。」
南昭寧繼續：「奶奶希望我們婚後第一年生孩子，你當時沒反對，是吧？」
京爍：「……」
他沉默下來。
南昭寧打斷他的沉默：「反正奶奶是跟我說你答應了，而且我們之前相親見面的時候，你不也都說隨我嗎？」
確實。
京爍沒法否認：「……嗯。」
「好，」南昭寧看著他，「京爍，孩子是我想要的。」
「要死可以，給我留下個孩子。」
京爍：「……」
這好像不太對？
沒等他反應過來。
南昭寧一下跨坐在他腿上。
兩人距離拉近。
體溫透過褲腿的衣料透到對方身上。
彼此呼吸都落空一拍。
「你……」京爍剛開了個頭。
南昭寧直接搶話，「京爍，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她指尖下滑，從他臉上慢慢下滑，滑過他的喉結，經過他胸口，停落在他腰腹。
暫時沒再往下。
京爍喉結滾動。
今晚所有的交談節奏已經被她徹底打亂。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