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十二章 寶珠山驚變
第十二章 寶珠山驚變
天色漸暗,晨曦被稠雲掩過,月隱星藏,天開始應景的下起了細雨。
雨水與弋痕的淚水,將瑤瑤原本滿是血跡的臉沖刷乾淨,但她卻並沒醒來。
我懷中的金翎,不知何時已變成一隻狐狸,就這樣靜靜的躺著,銀白的毛髮被雨水浸透,粘在冰冷的軀體上。
張叔叔走來,嘆息一聲,用手撐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咦!真奇怪!”
我抽泣的望著張叔叔,這個樸實的農夫,曾經我以為他只是個鄉下做白事的小道士。
我自小與他在一起,這個朝夕相處的親人,如今卻感覺熟悉又陌生。
“謝語桐已被逮捕,麻煩各位幫忙回警局做個口供。”風晨兒一邊招呼著120急救的醫生,一邊對著眾人說道。
瑤瑤被弋痕抱上擔架,並不理會風晨兒,隨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我看著懷中的金翎兒,“你救了我,我卻不知如何救你,早知如此,不如我死,便可換得你生。”
風晨兒嘆息的搖搖著,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請節哀!”
我閉著眼,點了點頭。
隨即風晨兒走到道人面前:“道長好,麻煩您幫我回警局做個口供。”
“我一個賣書的,就算了吧!?”道人抖了抖他那黃幡上的水說道。
“道長謙虛了,您激戰謝語桐當居首功,切勿妄自菲薄,定要跟我回警局領賞金的。”風晨兒笑道。
“不是,你看,我就一賣書的,就不跟你們回警局了。”道人為難的說道。
“哎,那不能啊,您見義勇為,為民除害,這可是大事啊!不說為您立個貞潔牌坊,至少也得弄個良好市民的嘉獎旗啊!”風晨兒戲謔的笑道。
“別別別,我就是一賣書的,可受不起這種禮遇。大不了我不要錢,送你幾本書得了,別再叫我去警局好嘛!”道人一邊說道,一邊從懷中將那堆《金瓶梅》《聊齋豔潭》等書發給就近的幾個警察,弄得眾人哭笑不得。
“哎……”風晨兒剛想說話,那道人橵腿就跑,已來不及阻攔。
我想到他的書還在我這,於是拿到手上舉起揮舞,帶著沙啞的聲音喊道:“道長,你的無字天書。”
道人回眸:“是你的無字天書。”話畢,已消失在目光中。
我只得無奈的搖搖著,將書收起來。
“哈哈哈……此仇,來日必報!哈哈……我一定會回來的!”天空之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竟然是大金牙的聲音。
眾人大驚回頭,只見大金牙正安坐囚車上,但形似雕像,並不動彈。
風晨兒心懷忐忑,試探的撿起一根木棍,捅了捅囚車上的大金牙。
大金牙瞬間破碎,化成無數螢光,慢慢飄舞飛散,消失在夜空中。
“咚”的一聲,鎖住大金牙的手銬掉在地上,驚醒了嚇呆的風晨兒和眾警察。
“怎麼,怎麼會……難道,他不是人!?”風晨兒驚訝的自語著。
“莊周蝶夢。”張叔叔望著大金牙消失的夜空說道。
“莊周蝶夢?那是什麼?”風晨兒疑惑的看著張叔叔。
“跟一葉障目差不多,都是道家玄術,製造假相,混淆視聽。”張叔叔說道。
“所以說,我們逮捕的,不過是謝語桐的幻像?”風晨兒詫異的說道。
張叔叔點點頭,將我扶起來,“孩子,振作點,無死何以生,於她而言,死,並不見得是壞事。”
我抹了抹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孩子,那你在這邊好好保重,好好學習。張叔叔回去了。”張叔叔撫著我的頭說道,轉身就要走。
“張叔叔,這麼急著回去啊,不如在這多玩幾天,我包食宿。”風晨兒笑著挽留道。
“多謝警官美意,張某一介草民布衣,就不勞警官費心了,告辭。”張叔叔笑著婉拒。
“張叔叔你見外了,噢,忘了介紹,我是風晨兒啊,風清歌的女兒。”風晨兒說道。
“噢,原來是你呀,幾年不見,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驚鴻美人了。”張叔叔恍然笑道。
“噗哈哈……張叔叔見笑了。咱們數年不見,您就不要拒絕我的好意了,您難得來一趟,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正好小綬子也在,咱們這幾天到處遊玩一下,一是給您接風,二是給小綬子壓驚,三也可以散散心,您看這三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您說是吧!”
“晨兒的好意張叔叔心領了,不過我確實必須得走。
實不相瞞,寶珠山上最近出現了異變,這些日人人自危,各自奔逃。
熊伯說綬兒出了事,我便急忙趕來,現在危機已經解除,我也得回去了。”
“寶珠山出什麼事了?”我與風晨兒異口同聲的問道,說完我倆抬頭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
“哎,說來話長。
前些日,山下有幾個農夫上山務農,一直到深夜也未歸家,其家人便連夜尋找,然而連續幾天尋找,仍不見那幾個農夫的蹤跡。
其家人到鎮上的派出所報了警,派出所也派人到現場勘察過了,發現現場只有他們幾人的足跡,並沒有其它的足跡,所以草草立案,一直未果。
不料,又幾日,又有幾個農夫上山務農未歸,此訊息傳到鎮上,流言惶然。
派出所見事態嚴重,於是傾盡警力偵察,還是沒能找到那些失蹤的人。
於是鎮上流言四起,紛紛說這山上出了妖怪,將他們幾人擄去吃掉了。
原本夜不閉戶的鎮上,一到夜裡便門戶緊閉,燭火盡滅,人人自危。
鎮裡失了人口,派出所的人不敢上報,也怕自己遭了殃,只好到禪院來求救。
我聞言大驚,這普天黃土召召天日之下,竟能有此事發生,我便毅然應承。
我怕熊伯年事已高,為我*心,於是瞞著他說去做法事,帶著寺院的九個師兄弟下山去。
我們首先到幾人失蹤的地方看過,但由於派出所的人和失蹤者家屬到過現場,所以現場太過凌亂,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於是我們又趕到失蹤者的家裡,詢問其家屬,失蹤者的詳細情況。
失蹤者男女皆有,老少不分,似乎並沒有什麼共同點。
在失蹤前也沒有什麼異常,都跟平常一樣。
但我們在眾人的紛亂言語中,還是發現了兩處共同點:一是他們失蹤後,帶去的農具與餐具之類的,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二是他們失蹤的當天,一開始都是陰著天,後來天上的雲突然聚到一處,像是龍捲風一樣,慢慢消失了,變成了大晴天。”
我與風晨兒聽得目瞪口呆,這完全顛覆了我們的所學所見,顛覆了我們的世界觀。
原本我們相信科學,以為什麼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然而這些天的際遇,我窮盡所學也不能解釋,我甚至開始懷疑科學。
以前,我們只將這些東西當做茶餘飯後消遣的故事,沒想到其實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就在我們身邊。
突然我感覺,這個世界變得陌生遙遠,我是被筆者賦予了靈魂的小說人物,我現在該是置身在一個故事或者是童話中。
張叔叔接著說道:“我與師兄弟們根據這兩條線索展開追蹤,一隊人再去現場檢視附近是否有殘落的農具或餐具。
我與另一隊人沿著那龍捲風捲走雲的方向去檢視,那附近是否有異相。
果然,我們與另一隊人在途中相遇,據他們追蹤發現,沿途有破碎的碟碗羹筷。
於是我們隨著那些痕跡追蹤,居然一直來到了寶珠山對面的皇墳山。
皇墳山你們應該耳熟能詳,就是一座墳山,自殷商到近代,上面葬著的人已經無法數清了。
皇墳山上陰氣極重,終日有屍氣霧霾,我幾個不敢貿然上山,於是在山下布了個天罡八卦陣,用以驅散山上的毒氣。
不多時,熊伯找到我,說綬了著了別人的道術,危在旦夕,要我立馬趕過來。
所以熊伯就頂替我,守在皇墳山下的天罡八卦陣中。”
“事情看來很複雜。”風晨兒凝眉深思。
“我與你一起回去。”我說道。
“也好,熊伯很惦念你,回去看看也好。”張叔叔讚許的點點頭。
“我跟我的‘飛虎特別行動隊’也一起與你回去,他們都有些特殊手段,興許能幫上忙也不一定。”風晨兒說道。
“你興師動眾的抓捕謝語桐未果,不用回去向你的上司交待麼?”我問道。
“哈哈……我是公安廳廳長,不必再向誰彙報。”風晨兒得意的笑道。
“晨兒年紀輕輕,便當上如此大官,實屬了得。”張叔叔豎起大拇指讚揚道。
“命好不如干爹好。”我說道。
風晨兒惡狠狠的恨著我,臉上笑容突然一沉,凝目皺眉,“何況,我得去趟寶珠山取回我父親藏在那古墓裡的證據,如若謝語桐與金翎所說屬實,那金鐘便不再是我義父,而是我的殺父仇人。”
她說起金翎,我心中一痛,側目一看,那地上哪裡還有金翎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