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四十五章 窮途末路
第四十五章 窮途末路
接二連三的異樣,瞬間擾亂了我的心神,內息一亂,陽火便停止了執行,渡在湧泉的陽火垂垂欲滅,危機,一觸即發。
“不可亂了心神!”弋痕喝道,然後繼續念著心經。
我知道這其中的利弊,於是咬著牙,心神順著弋痕的念詞慢慢斂攏,慢慢聚息,終於,那團即將熄滅的陽火重新騰了起來,繼續在我們體內運轉著。
我不敢睜開眼,也不敢再去聽外界的聲音,專心的凝神靜氣。
天塌下來,還有瑤瑤與王胖子他們撐著,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穩住心神,使陽火能夠順暢的在我與王仙花的體內迴圈起來。
於是,我堅定著這個信念,對外界的事不聞不問,默默承受著體內的熾熱。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陽火來回迴圈了多少遍,我只知道那陽火就要將我融化掉,我的身體就像是一點點在燒成灰燼一樣。
突然,我感覺到手中那嬌嫩熾烈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我心頭一驚,莫不是王仙花已有了反應,還是,我被燒壞了腦袋,出現了幻覺?!
不敢多想,我再凝氣聚神,繼續讓那陽火虛渡,燃遍全身。
突然,背後嬌軀一顫,接著是微微抖動。
我心頭一喜,看來我們成功了,王仙花是真的活過來了!
不敢疏忽,如此喜訊,我自當更加努力維持陽火的迴圈。
“我,好熱啊!”這是王仙花的聲音,依舊是孱弱無力,卻兀自多了一份生氣。
弋痕舒了一口氣說道:“最後一個迴圈,便可大功告成,敬請王姑娘稍作忍耐。”
不知道王仙花是作怎樣的回覆,為了防止她不明真相的胡亂擺動,我只能死死攥住她的纖纖細手,使我們緊緊靠在一起。
其實我是多慮了,王仙花已經虛弱至極,哪還有什麼多餘的氣力來掙扎,我怎樣擺動,她全若木偶般聽從使喚。
最後一團陽火慢慢升騰,經奇經八脈回到心臟,又影射到百匯穴中,終於,慢慢消散在經絡之中。
混身的熾熱開始減弱,慢慢的,融化在血液之中。
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蒸完桑拿出門,混身都有種通透感。
弋痕撤開手指,最後一點熾熱也消失掉,我張開眼,從來沒有過美好感湧上心頭。
有時候經歷過死,才知道,原來活著,是件多少美好的事。
方才我命懸一線,如今劫後餘生,怎能不感嘆世事無常呢。
我鬆開王仙花的手,斂了斂內息。
她失了力,軟若無骨的倒下,弋痕急忙將她抱在懷中。
這時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在我們周圍燃起了一圈火,這圈火緊緊將我們圍繞在其中,阻絕了外圍的蛆蟲,也阻絕了外界的所有。
僅僅在火焰頂端,時而有陣陣黑氣正在四處衝撞。
每當這黑氣靠近,那邊的火焰便突然騰起,將黑氣拒在火圈外。
我將襤褸的衣衫穿好,發現弋痕也正在為王仙花穿衣服。
火騰得很旺,完全看不到外面是什麼情形,於是問道:“在渡魂時,發生了些什麼事?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弋痕一邊為王仙花穿衣服,一邊說道:“影女和般若已經攻了下來,蛇骨婆也殺了個回馬槍,那怨魂驅動四周的骷髏攻擊我們,我無法分身應付。
瑤瑤情急之下,便畫地為牢,用陽火畫了一個圈,將我們圍在中間。”
說起瑤瑤,我心中一疼,她一介女兒身,本應深閨香閣,歡喜的撲蝶繡花,如今卻為了我們,孤身在外為抵擋勁敵。
雖說王胖子與飛虎隊的警員也在外面,但王胖子這廝是極不靠譜的存在,那群飛虎隊也完全是充當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有與無並沒多大區別。
心中焦急,便問道弋痕:“趕緊想辦法出去幫瑤瑤她們吧,不知道她們還能撐多久!”
弋痕點了點頭,將虛弱的王仙花扶起:“你照顧好她,我出去給瑤瑤幫忙!”
本來我也想去幫瑤瑤的,但想想,憑我的身手,還是安然的躲在一邊,不給他們添麻煩就算是幫忙了。
沒等我說話,弋痕一縱身,竟然從火圈裡一躍而出,騰起的火苗未能傷他分毫。
見狀,我心頭一驚,我靠,弋痕是開掛了不成!
是弋痕太猛,還是這火苗根本不能傷人?
我一邊扶著王仙花,一邊試探的伸手靠近那火圈,想試試這火圈到底有多大威力。
與陽火渡體相比,這圈火的熱度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不過伸手過去,依舊是能感覺到灼痛感的,說明這火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會對人造成傷害。
火苗騰得太旺,完全看不到火圈外是什麼情況,我心中焦急,卻又不敢擅自突破火圈,雖然我也根本沒那個能力。
越是這樣,心中越是煩燥,越發為瑤瑤擔心。
“別擔心,好人自有天佑,她們會平安無事的。”身邊的王仙花突然說道,聲音已經恢復了些生氣,但仍舊顯得虛弱無力。
我轉過頭看著王仙花,有些浮腫的臉頰蒼白如紙,櫻唇上也失了紅暈,毫無血色,她正半睜著眼,睫毛微微顫動著,眼中盡是柔情。
她自己都已經這樣了,卻還如此關心別人,心中不禁靈波輕蕩,秋水暗動。於是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來,互相安撫的對她說道:“吉人自有天相,但願如此吧。”
突然,周圍的火圈火焰黯然,驟然一騰,便迅速消失掉。
火焰熄滅的一瞬間,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弋痕已經一躍而至,擋在我身前。
弋痕叱聲喝道:“快帶她走!”
前有勁敵,後有追兵,我能帶她往哪裡走呢?
四周沒有一點光亮,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又能往哪裡走呢?
“往哪裡走?!”我一邊在地上摸索著手電,一邊問道。
“順著階梯往下。”我看不到弋痕現在在做什麼,但聽得到他的聲音。
“瑤瑤呢?”地上剛被火烤過,四處都是灼熱燙手的,不知道手方才放在身邊的手電,現在何處。
“我在這呢!”不遠處,迴盪著一個輕盈靈動的聲音,婉如銀鈴輕蕩,絲絲繞耳不絕。
是瑤瑤!
我心中一喜,如甘霖潤心,莫名的湧起一陣歡騰,心中卻只淡淡的對自己說道:她沒事就好。
不再猶豫,於是,我便摸著黑,朝瑤瑤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沒走兩步,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我一個蹌踉,差點連同王仙花摔個狗啃屎。
難道是我的手電麼?
於是我一隻手扶住王仙花,然後半蹲下去,想撿起來看看。
伸手過去,本應是硬硬的手電,沒想到,卻是冰冷軟軟的東西。
我心裡一驚,這是什麼玩意,不應該是手電麼?!
反覆摸索幾次,這東西的手感似曾相識啊!
細細軟軟,冰冰涼涼,有紋路,貌似還有鱗片,有點像方才用匕首割下來的那半截青色蟒蛇啊?
我被自己這凌亂的想法嚇了一跳,但這東西太像那截青蛇了。
突然,一束手電的光亮騰起,終於恢復了些視線。
循著光源望去,是階梯上傳來的。
持手電的,是一襲翩翩綠衣的瑤瑤,她手中的玉笛正指著我們下來的地洞口,另一手打著手電,照向我們。
時不時的,有一兩條蛇飛竄下來攻擊瑤瑤,瑤瑤只輕描淡寫的玉笛一拂,便將飛蛇打落到階梯下面。
有了光,便有了路。
順著光亮,我看了一眼方才摸到的東西。
我艹,果然被我猜中了,果然他孃的是條斷了的巨蟒,不過這條不是青色的,而是混身火紅。
心中不禁暗自慶幸,如果這蛇還活著,方才我們應該早被它一口吞下了。
情勢危急,不敢多做逗留,我扶著王仙花,跨過紅色巨蟒,爬上了階梯。
順著階梯,到了石門前,下面是無垠的黑暗。
上面只有瑤瑤與弋痕,不知道王胖子和那群飛虎隊的警員們跑哪去了。
突然,弋痕喊道:“瑤瑤,你快保護他們下去!”
瑤瑤點了點頭,挑開了幾條躥下來的蛇後,便慢慢向階梯下退來。
弋痕要瑤瑤保護我們撤下去,那他自己怎麼辦呢?
在電視裡,這是要犧牲的前奏啊!?
我心頭一驚,難道,弋痕要學那些革命先烈,用自己的胸膛把這石門堵起來?還是要與這些妖怪同歸於盡?
我手中已沒了手電,如今只靠瑤瑤那隻手電照亮了,而這手電的光聚得很攏,所以根本看不到弋痕現在所處的是什麼狀況。
難道他是受了重傷,或者是不敵那群妖怪了?所以才讓我們撤走?
我想,我不能讓懦弱的丟下弋痕,自己撤走。
即使窮途末路了,我也寧願與他一起生,一起死,而不是自己苟且偷生,換來年年清明,一柱清香的弔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