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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世異聞錄 第四十六章 茫然

作者:蒹葭若霜

第四十六章 茫然

未幾時,瑤瑤已經退到我身邊,那群蛇隨著瑤瑤的後退,開始蜂湧而入,步步*進,只一瞬間,便爬滿了上面的階梯。

見此情形,我不由的駭然後退。

瑤瑤將手電遞給我,肩上已經浸著淡淡殷紅血跡,柳眉微蹙的對我說道:“你扶著她先順著石階往下走,我去幫他。”

我剛想開口,瑤瑤搖了搖頭,款款情深的說道:“好好保護自己,想我時,便看看這玉笛。”

沒等我開口,瑤瑤將手中的玉笛一把插到我襤褸的衣衫裡,眼中泛著不捨的潸潸清淚。我還來不及反應,瑤瑤已經轉過身,踏在壇沿上,快步躍向黑暗深處。

我心中一痛,卻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這支玉笛是瑤瑤母親傳於她的遺物,從來都是貼身收藏,不曾遺落或贈於他人,如今這次,她竟將玉笛交託於我!

我心中浸血般隱隱刺痛,瑤瑤受了傷,弋痕情況未知,她自知此行兇多吉少,所以才故意將玉笛留與我做個念想的。

這緣份,難道真的是要還未開始,便已結束麼?

我怎能放任弋痕與瑤瑤就這樣,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心中思緒萬千,突然,一隻蛇向我飛躥過來,直直朝我咬來,我回過神,急忙將手電一揮,將那條蛇擋開。

我這才惶然的發現,蛇群已經密密麻麻的爬得到處都是,我不禁的往後退開幾步。

我正在猶豫,是往階梯深處去,還是留在這裡,等弋痕和瑤瑤,突然,又連連躥起幾條蛇來,直直朝王仙花咬去。

我將玉笛貼身藏著,不捨得拿來使用,沒了匕首,只好依靠手電來做武器了。

我看了看身邊虛弱的王仙花,她清澈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恐懼,只有淡然若水,任憑我扶著她步步後退。

看來就這麼等下去是不成的,不等弋痕與瑤瑤出來,我與王仙花先被這群蛇給分屍了。

出於無奈,我只好一邊用手電挑開蛇群,一邊扶著王仙花往階梯下面退。

階梯一直往下面蔓延,視線可及之處,到處都是凌亂的屍骨殘骸,還有不少被踩扁了的蛆蟲。

這些都是方才王胖子他們扔罈子的時候留下的,那些屍水在階梯上,印上了許多的腳印。看腳印的方向,他們應該是順著階梯下去了。

過了石門,便再沒有地窖,而是無窮無盡的階梯,曲折蜿蜒,蔓延得很深。

兩邊和頭頂都是石壁,上面似乎有許多雕刻石畫,但我已來不及審視觀賞,只能一邊退,一邊擋住攻擊的蛇。

我也並不是有多大本事,能擋住所有的蛇。

因為我發現一個技巧,那些蛇其實也怕這手電的強光,每當我用強光照著蛇的眼睛,那些蛇都會側頭躲開,要半晌才會恢復行動。

這樣一來,便給我們的撤退,爭取了不少時間。

王仙花就這樣跟著我慢慢往下退,一直沒說話,也沒報怨半句。

想想剛剛見到她時,她那嬌橫無理的狀態,與今判若兩人。

於是,我與王仙花二人,就這樣,一邊退,一邊等,不知已經往下走了多久,雙腿都疲乏無力了,依舊沒個頭。

慢慢的,蛇越來越少,似乎它們也失了耐心。

從幾十條,到現在僅剩的一兩條,不知過了多久,弋痕與瑤瑤一直沒有下來,我們也一直沒有碰到王胖子他們。

終於,最後的兩條蛇也失去了耐心,放棄了我們,不再追來。

我與王仙花喘著粗氣,汗水浸透衣背,不敢多作逗留,只能馬不停蹄的往下退。

沒了蛇群的追趕,我突然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不是我自己在犯賤,而是被蛇群追趕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所以一直不敢分神,自然也沒有心思去想弋痕與瑤瑤。

如今在這無盡的階梯中,黑暗空洞像寂寞一樣席捲而來,敲擊著心底脆弱的防禦,只一愣神間,便跌入浩浩的思海中。

這樣大批次的蛇群攻擊,加上那三個妖怪的合力圍攻,恐怕瑤瑤與弋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瑤瑤往昔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她的一顰一笑猶浮現在心底,她的一字一言還縈繞在耳際。

弋痕那一身拉風的裝束也不時在腦海翻湧,他那堅毅明決的眼神,和一成不變的木頭臉,猶如烙在心底的銘印,越痛越清晰。

終於,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衝湧而出,順著臉頰,滑出兩行淚痕。

熾熱的淚垂吊在下頜上,隨著我們走動而搖晃著,慢慢變得冰冷,然後垂落在這佈滿灰塵的階梯上。

每走一步,便是一滴淚痕,每一滴淚,便是一份思念,也是一份情緒與心痛。

往下走著,每一步都越發沉重,心裡的痛漸漸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甚至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王仙花呆呆的看著我,眼中深藏著千言萬語,卻只硬生生擠出一句話:“不曾親眼見到結果,何以輕易放棄她們?!”

這句話猶如當頭棒喝,心中無盡的悲傷瞬間坍塌。

是啊,弋痕與瑤瑤都是身具奇術的世外高人,沒有親眼見到她們的結果,我何以妄下結論,判定她們的生死呢?

即使是自欺欺人,我也相信,瑤瑤與弋痕肯定會吉人天相。

或許再走片刻,瑤瑤與弋痕已經抄了捷徑,在前面等我們了。

我心中堅信她們沒事,便有了力量的來源。

我對王仙花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他們肯定會沒事的,我們繼續往下走,遲早會遇到他們的。”

王仙花點了點頭,依舊是喘著粗息,看來她已經恢復了不少。

我繼續扶著王仙花,順著階梯往下,一路上都有不少凌亂的腳印,印在灰塵上,十分明顯。

蛇群不再追趕,我便有了時間看兩邊的壁畫。

我一邊走,一邊走馬觀花的看著。

壁畫的雕刻十分粗糙,上面本來應該是著過色的,經過長時間的沙化和水氣的侵蝕,已經褪了色。

斑斑彩色印在淡淡的石刻上,顯得詭異驚悚。

兩邊的石壁下,都堆著一行因石壁沙化落下的石灰。

偶爾會有那麼一兩處石階上,浸出了殷殷水漬,讓兩邊的石壁和石階生了青苔。

石壁上的雕畫也屬於抽象派的,儼然凌亂不堪,不知道到底是想表達些什麼。

我連連看了許久,除了隱約認出有一個道士打扮的人以外,根本就和看無字天書一樣,不明所以。

雙腿肌肉長時間緊繃,如今已經痠痛無力,每下一步階梯,都有一種想跪下的感覺,我努力剋制著。

王仙花漸漸的恢復了些體力,可以與我相互支撐,並肩往下走了。

一路上,我們都不曾言語,只這樣相互扶持著往下走。

其實嘴上不說,心中也明白,我們不過是掩在耳盜鈴而已。

瑤瑤與弋痕如果能夠脫身,早就應該追上來了。如今過了這麼久他們也沒追上來,說明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我們自己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

這階梯到底有多長,我們自己都不清楚,無盡的黑暗中,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如果一直順著這階梯走下去,我們會到哪?

這階梯是通往陰曹地府的麼?還是通往地心的?

為什麼我們走了這麼久,仍舊是沒有個盡頭?

如果這條路一直沒有盡頭,我們這樣走下去,遲早也是個死,要麼累死,要麼餓死,只是一個遲死早死的問題了。

回是肯定回不去了,唯一的道路便是一直順著這階梯下去,偏偏這階梯又是無窮無盡的長。

沒了弋痕與瑤瑤,什麼事都靠我自己了,一時間,我也沒了主張,只能盲目的順著這無盡的階梯往前走下去了。

下面會有怎樣的危險,以後的路,僅憑我一人走下去,看著無盡的黑暗,我瞬間感覺茫然失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