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四十七章 鬼打牆
第四十七章 鬼打牆
我就這樣,失了神似的扶著王仙花,舉步維艱的往階梯下慢慢走去,手電的光已經黯淡了不少,但依舊沒個盡頭。
我肚子“咕咕”發響,似乎正在抗議著,王仙花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都已經快一天一夜沒進食了,如今又疲於奔命,我與她現在皆是一副落魄樣。
王仙花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可以獨立行走,但長時間下階梯,膝蓋發軟,我們還是相互扶持著,恐防腳下發軟會跌倒。
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不說王仙花一介女子,就連我都受不了了。
雙腿發軟是其次,肚中又餓又痛,長時間流汗,水份得不到補充,嘴唇都已龜裂,耳膜嗡嗡作響,雙眼金星直冒。
手中的手電長時間開著,已經開始發熱燙手,灰暗的燈光隨著身體的抖動,一閃一閃的,垂垂欲滅。
我終於還是受不了了,一屁股癱坐在階梯上,重重的喘著粗氣。
王仙花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之前被水泡得臃腫,如此跋涉,體內水份漸漸消耗,隨著流汗,她已漸漸恢復了嬌俏的身材,如今的嬌顏已經恢復血色,憑添幾份美豔。
“趕緊起來繼續走,一旦坐下,你便起不來了。”王仙花也喘著粗氣,對我說道。
我舒著長氣說道:“不行了,走不動了,歇會,歇會再走。”
王仙花拉著我的手臂,想把我拉起來,但她氣力不夠,根本拉不起來我,她一把扔掉我的手臂,不悅的哼聲道:“哼,叫你起來走你不走,你歇一會以後,混身疼痛,到時候走起來,比現在難受幾十倍。”
這個道理我是知道的,像長時間爬山或者行走,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一旦停下來以後,是不可能再達到那個狀態,所以會越來越累。
但我確實已經走不動了,瑤瑤與弋痕的事,已經讓我心力交瘁,我已經竭盡全力來支撐這個疲憊的身體了。
此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我卻不能,因為是瑤瑤與弋痕用生命換來我的安好,我怎可再言輕生,如此,我有何顏面在黃泉之下再見他們?
活下來,是我現在唯一的任務,為了弋痕,也為了瑤瑤!
我慢慢調理紊亂的內息,讓自己不那麼喘,隨即對王仙花說道:“這麼走下去不是個辦法,你也先休息一下,後面的事,後面再說,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不等走到出口,我們兩個就已經累死了。”
王仙花穿的是飛虎特別行動隊的軍服,她穿著,別有一種制服誘惑的感覺,她挽了挽寬長的袖子,抹了一把額前劉海下的殷殷香汗。
點了點頭,在我旁邊的階梯上坐了下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呢。”
聽到她這話,我的心如石沉海底,雖然一直努力騙自己,卻又不得不接受這活生生的現實。
走了這麼久,一直沒個盡頭,或許我們早就死掉了,在這走著的,只是我們的魂魄而已。
我心頭無限的臆想著,心想到,如果果真如此也是個不錯的結局,至少,我們不用再這樣疲憊的走下去,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回去陪瑤瑤和弋痕了。
哀莫大於心死,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態。
以為瑤瑤與弋痕已經死了,所以對事事都報以消極的態度,總想著橫豎都是一死,早死些,便可以早些見到她們了。
我躺在冰冷堅硬的階梯上,任石階硌得我脊背生疼,抬頭望著頭頂沙化的石頂發呆,手中的手電一閃一閃的,我就乾脆直接把手電關掉。
“你把手電關掉幹嘛?”王仙花在黑暗中怯怯的問道。
“手電剩餘的電已經不多了,我們得節約著用,先休息一會,一會我們要加快行軍速度了。”我望著頭頂的石壁說道,其實,那並不是什麼石壁,只是無盡的黑暗。
“可是,沒了光,我很害怕。”王仙花怯生生的說道。
也對,女孩子都是怕黑的。我想都沒想,直接伸過手去,摸到她的手。
她先是微微一顫,卻沒拒絕,任我將她的手緊緊的攥在手心之中。
“還怕嗎?”我問道。
“不,不怕了。”王仙花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
我與王仙花就置身在這無垠的黑暗之中,沒了視覺上的刺激,只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與粗重的呼吸聲。
我一隻手抓住王仙花,另一隻手卻輕輕撫著懷中的玉笛。
這柄玉笛,曾在網咖中,在大金牙手下救過我,後來又在斷橋下,在大頭娃娃的手下救過我,在我家裡,又在大頭娃娃手中救了我第二次,太多太多回憶,太多太多過去,一點點哽咽住呼吸。
手心中傳來的絲絲溫熱,讓我想起瑤瑤那柔若無骨的纖纖細手,每一段有她的畫面,就像一根尖銳的利刺,一點點的扎進我心裡。
那疼痛,入骨鑽心,席捲著整個身體,充斥著每根神經。
鼻中酸楚,淚腺刺痛,本就缺水的身體,竟然還能湧出盈盈熱淚來。
熱淚依舊是破眶而出,順著鼻頰流到唇邊,都說淚是鹹的,為何此刻,我的眼淚卻苦澀異常。
這苦澀,一點一點刺激著味覺,然後沿襲著神經,衝擊著大腦,蔓延到每一個細胞。
我撫著這玉笛,心中思念著,也思考著。
突然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浮現在腦海,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王仙花也嚇得一顫,怯怯的問道:“你,你怎麼了?”
我開啟手電,往王仙花的腳下一照,嚇得我一趄咧,手電差點脫手而出。
王仙花驚詫的看著我,又把自己的腳縮了回來,左右打量的看了看,一臉疑惑的問道:“怎,怎麼了?你,你照我的腳幹嘛?你發現了什麼?”
為了印證我突然而來的想法,我照了照前面無盡的階梯,眼前的景象讓我不寒而慄。
王仙花詫異的看著我,滿臉盡是驚疑:“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你這樣挺嚇人的,你別嚇我。”
果然,如我所想,前面的階梯上,都有許多的腳印,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王仙花被我們從罈子裡救出來的時候,是沒有穿鞋子的,所以只有她的腳印最特別。
然而,前面的階梯上,竟然會有一個赤腳的腳印!
我們一直是順著階梯往下走的,那麼,前面的階梯上又怎麼會有我們的腳印呢?
為了進一步證實我的想法,我讓王仙花去對照了一下,前面那幾步階梯下那個赤腳的腳印。
然而,雖然早已猜想到這結果,真正親眼見到,還是讓人毛骨悚然。
那腳印,與王仙花的赤足剛好吻合,不偏不倚,恰恰是出自她的足下。
不由的,我扶著前額,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仙花更是摸不著頭腦,怯生生的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嚇著我了。”
我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難怪這階梯一直都走不完,原來,我們一直都沒走多遠,都在原地徘徊。”
王仙花瞠目結舌的看著我,驚訝得合不攏嘴:“你,你說,我們一直都在原地?怎麼可能,我們明明走了那麼久?”
我將手電照著階梯,對她說道:“你看看,這一路都是我們的腳印,特別是那個赤腳的腳印,除了你,還會有其它人麼?”
王仙花聞言,更是大驚,雙眼瞪得老大,怯怯的說道:“難道,難道是傳說中的‘鬼打牆’麼?”
鬼打牆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但這不符合我們現在的際遇。
因為鬼打牆因為生物的身體結構有細微的差別,比如鳥的翅膀,兩個翅膀的力量和肌肉發達程度有細微的差別。
人的兩條腿的長短和力量也有差別,這樣邁出的步的距離會有差別,比如左腿邁的步子距離長,右腿邁的距離短,積累走下來,肯定是一個大大的圓圈,其他生物也是這個道理。
但是為什麼生物能保持直線運動呢,比如人為什麼走出的是直線呢。
因為我們用眼睛在不斷的修正方向,也就是我們大腦在做定位和修正。不斷的修正我們的差距,所以就走成了直線。
當我們閉眼或在夜晚或郊外時,兩腳邁出的長度不知不覺中就會有微小的差異,之後,人們就會陷入一個半徑大約3km的圈中。
而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所以也不存在來回走成一個圈的現象,所以這應該不是人們口中那種傳統意義上的鬼打牆。
可是,除了鬼打牆,又能用什麼來解釋我們現在的遭遇呢?
你能想象,你從樓頂順著樓梯往下走,走了幾個小時才發現,原來你一直在樓頂徘徊的情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