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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薛定諤家裏的貓·10,172·2026/5/11

傅清芳被兒子的反應給逗笑了,?看著丫鬟給人脫去外面的衣裳,又親手給人蓋好被子,才回去繼續守歲。 昨夜熬得太晚了,?幾個孩子自然也都起的晚了一些,傅清芳一整夜沒睡,?倒是也不困,?洗漱好了就到明璇明珊的屋裡等著。 明璇是最先起來的,見傅清芳在她和妹妹的屋子裡,揉揉眼睛,?喊了一聲:“娘。” 傅清芳笑笑,?說道:“既然醒了,那就起來吧,?今兒個可是大年初一,?寺裡有法會的,?咱們一起去看。你摸摸枕頭底下,?娘給你放了東西了。” 明璇聞言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果然摸到一個東西,?她拿出來一看,是用紅紙包起來的紅包。 開啟紅包,?裡面是金燦燦的八枚銅錢。 “娘,這是給我的?”鄭明璇問道。 她從小到大,她還沒收到過壓歲錢呢。 “嗯,是你的,你們四個,?每人都有份。” 這壓歲錢也有講究,不多不少正好八枚,這有錢的人家都會自己拿金子融了,?做成銅錢的樣式,專給小輩做壓歲錢用。 孩子們收到壓歲錢都是精細無比,這幾個孩子裡,也就是明煦還收過壓歲錢了,別的孩子都沒收過的。 待吃過早飯,傅清芳帶著四個孩子去廟裡看法會,熱鬧了一天。 從初七到十五,長寧城裡都有廟會的,傅清芳怕人多太擠,一天帶著一個出去玩,在外面的時候也是緊緊抓住孩子孩子的手,一時也不敢鬆開的。 待到二月裡,鄭思遠從邊城回來述職,傅清芳的身體其實早就好了,只不過她可不想見到鄭思遠那張讓人作嘔的臉,就沒回侯府。 傅清芳沒有回去,鄭思遠倒是來皇覺寺看了傅清芳一回。 夫妻兩個明明恨得對方要死,偏偏還是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來。 “清芳,我不在的日子,委屈你了。”鄭思遠說道:“那沈秋石已經被判了流放,不日就要上路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好好養著,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沒什麼表情的。 傅清芳倒是言語晏晏的:“侯爺,你就不用記掛著我了,你在邊城可好,蘇姨娘再有兩個月就該生了吧,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聽到“蘇姨娘”,鄭思遠的眉毛皺了皺,不過很快就回復正常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就是個大夫,你還是好好養著身子吧。” “那就好,”傅清芳低垂著眼,表情淡了下去,說道:“這蘇氏的身子重了,恐怕就伺候不周到了,家裡還有幾個人,不如等侯爺走的時候再帶兩個伺候的人。” 不等鄭思遠反對,她就抬起頭來,衝他露出一個笑來:“侯爺要是怕我吃醋,那是不必的,我是侯爺的妻子,侯府夫人,以後是要跟您死同穴的。再說了,即使她們生下了孩子,也是要叫我一聲母親的,要是孩子有出息,我這個做孃的跟著沾光啊。” 傅清芳的這話,是字字句句都往鄭思遠心上扎刀子啊,蘇月涼再如何受寵,她生下來的孩子,不還是得喊傅氏母親,月涼要是見自己的孩子喊別人做母親,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 這話說到了這裡,也就說不下去了,儘管鄭思遠的臉上一向沒什麼表情,可他的臉色還是黑了。 傅清芳自然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只不過他不痛快了,傅清芳的心裡就痛快了。 鄭思遠也只來皇覺寺看了傅清芳一次,就再也沒來,述職完後,鄭思遠也沒在長寧城裡多呆幾天,立即就起身回了邊城。 其實他本來是打算在京城多留幾天的,只不過發生了一件事,才急匆匆地回去的。 郭氏給兒子屋裡放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叫芍藥,曾經是郭氏身邊的大丫鬟,是鎮西侯府的家生子,父母兄長也都是有些臉面的。 剛被指給鄭思遠的時候,芍藥心裡是十分歡喜的,沒人知道,她情竇初開的時候就愛慕上了侯爺,只不過侯爺許下過三十無子方才納妾的誓言,那個時候她恐怕也就早就嫁做人婦了,她只能把這份愛慕藏在心底,誰也不敢告訴了。 可是沒想到,侯爺竟然納了妾室,老夫人又將自己指給了侯爺,她滿心歡喜的到了侯爺身邊,可是沒想到,侯爺竟然碰都不碰自己一下的。 她的心裡有恨有怨,可是侯爺不碰她,她又有什麼法子呢。 這次鄭思遠回來,醉酒之後不知怎麼的就破了芍藥的身子,待到醒來之後,鄭思遠一腳將人給踹下了床,還要將人給發賣了, 鄭思遠要把人給賣了,郭氏自然不可能同意,這人是她給兒子的,現在兒子要賣人,不是打她的臉嗎。 母子兩個鬧了一通,鄭思遠也不肯在長寧城多呆了,立即動身回了邊城。 待到晚上,又出了一件大事,芍藥上吊了,多虧了小丫鬟發現的早,才把人給救了下來。 然後,芍藥就收拾東西,從跟人合住的小院子回了郭氏的寶樂堂。 傅清芳已經兩個多月沒回過侯府了,這些事,都是劉嬤嬤來看她的時候說給她聽得。 她現在可沒什麼心情去理會鎮西侯府的這些事,她正著給明煦找蒙師呢。 傅清芳想為他找一個名師,可偏偏明煦的身份十分尷尬,雖然說有個侯府世子的名頭,可人家侯爺馬上就要有親生子了,還會在乎他這個過繼來的孩子嗎。 這找老師可得慎重,學識淵博人情練達的老師可不好找,更何況,這老師的人品還得過得去。 傅清芳在在心裡選了好幾個人,最終選定了一個。 這人叫章嘉歆,學識淵博剛正不阿,因為觸犯天顏被罷了官。加上他也算是傅清芳父親傅太傅的學生,有這樣一層關係在,傅清芳帶著明煦上門拜訪,也不算是太失禮。 章嘉歆如今賦閒在家,傅清芳就備了厚禮,帶著明煦上門拜見。 之所以給明煦選這樣一個先生,也是傅清芳再三考慮的,那本話本上,明煦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雖然位極人臣,可也做了一些錯事。 明煦以後必定是要出仕的,傅清芳希望找一個正直的人來教導他,不是說讓明煦做個為國為民的大清官,只求明煦不要長成一個如那本話本描述的那般心狠手辣的人。 明煦還有些不願意去,說道:“娘,你教導我不就行了嗎,你不是說了嗎,你的學識就是外公也讚不絕口的。” 傅清芳:“你這孩子,這老師不僅教導功課,還要教導為人處世人情往來,甚至就連官場規則也是教導的,我一個困在後宅的婦道人家怎麼教導你這些。” “娘,咱們去了,他會收下我嗎?” 這也是傅清芳顧慮的問題,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收下明煦呢。 “不收下也沒什麼的,娘好好察訪一番,總能給明煦找個好先生的。” 章嘉歆在南城,這裡住的都是普通人家。 傅清芳也沒帶太多的人,只坐了兩輛馬車,就來了章嘉歆家裡拜訪。 來之前,傅清芳已經派人打聽清楚辜家的住址了。 因著是來拜師的,傅清芳帶著明煦親自上前扣門。 門很快就開了,開門的事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她見門外是個穿戴富貴的年輕夫人,問道:“你們找誰?” “請問這裡是章嘉歆章大人家嗎?” “卻是章家,只是不敢稱大人,不知這位夫人是?” “賤妾孃家姓傅,家父曾是章大人的座師,這次冒昧前來,還請見諒。” 丈夫的座師,姓傅,那就是傅太傅了,眼前這個夫人就是傅太傅家的千金吧。 當初沈秋石那件事在長寧城裡鬧得沸沸揚揚,張氏也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堂堂鎮西侯夫人能有什麼事求到自己家。 只是來者是客,張氏只能說道:“夫人請進來吧。” 這章家的院子並不算大,只有一進,正房四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傅清芳剛進院子,就問道濃濃的一股藥味,看來這辜家有人病了,正在吃藥。 張氏把傅清芳請進堂屋,又親自上了茶來,說道:“陋室狹小,還請侯夫人不要介意。” 傅清芳道:“師嫂自謙了,今日不請而來,實在是唐突了,只是不知師兄可在家中,我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傅清芳的父親是章嘉歆的座師,她稱章嘉歆一句師兄,倒是也合理。 張氏就道:“夫人來的可不巧,外子今日一大早便出去了,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就是回來也得晡時了。夫人有什麼事不如先說與我聽,再由我轉告外子。” “師嫂,這是我的長子,現如今已經七歲了,我想為他尋一位德才兼備的老師,正好師兄在家,就想來碰碰運氣。” 原來是想找丈夫做夫子,這依照侯府的權勢,找個好先生不是難事,怎麼就找到自家來了呢。 章嘉歆為人十分剛正不阿,在朝裡的時候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他又是被當今聖上親自訓斥罷了官的,這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這傅清芳卻找上門來請他做明煦的先生。 張氏就道:“外子不在家中,我也做不了主,不如夫人明日再來。” 既然人不在,傅清芳也不好久留,又說了兩句話,就帶著明煦離開了。 待到出了章家的衚衕,傅清芳吩咐了跟著的一個僕婦:“你找個章家的鄰居打聽一下,章傢什麼人生了病。我在前面茶樓等著。” 僕婦領命而去,傅清芳帶著明煦去了前面的茶樓,要了一間雅間,又命一個僕婦在外面等候,待去打聽的僕婦回來,直接帶到傅清芳的面前。 等到前去打聽的僕婦回來,傅清芳又讓人去章家老太太看診的醫館打聽,直到午飯時分,才終於把章家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病的是章嘉歆的母親,老太太的病的倒不是很嚴重,只是要用人參養著。 章嘉歆家並不在長寧城,因為他在京城做官,家眷們才跟著一起來的京城,當初章嘉歆做官的時候,家裡的女眷還要做針線貼補家用,現在章嘉歆又被罷了官,哪裡吃得起人參。 傅清芳聽僕婦說完,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了主意。 等第二日去章家拜訪,傅清芳親自挑了兩支上等人參,又選了些常用的藥材,才帶著明煦往章家而去。 今日章嘉歆自然在家,傅清芳與人見過禮,分了賓主坐下,說了幾句客套話,章嘉歆就問道:“師妹昨日的來意,內子於我說了,我才疏學淺,怕是教導不了世子。” 傅清芳就道:“師兄謙虛了,當日您可是二甲進士,學識自然是不必說的,就連父親,對您也是讚不絕口的。小兒頑劣,今年七歲,只在家中被我開了蒙,要是師兄能收下,清芳必定感激不盡的。” 昨日章嘉歆也與夫人商量了,要不要收鄭明煦為徒,張氏就道;“老爺,左右你在家中無事,不如就收下世子教導,別的不說,傅太傅的女兒親自求到了咱們家裡,總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 張氏說的理由只是其一,還有就是若是收下了鎮西侯府的世子,束脩不會少的,怎麼的也算是個進項。 自從丈夫被罷官以後,家裡的生計每況愈下,吃穿嚼用,老太太的藥錢,兒子在城外書院讀書的紙墨筆硯錢,哪一樣不要銀子呢。 這一段時間,她跟女兒沒日沒夜的做活,丈夫也夜夜抄書到深夜,也就將夠吃用,為了老太太的病,家裡已經典當了不少東西了。 章嘉歆自然也是知道家裡的境況的,這都怪他這個一家之主沒什麼本領,害的一家老小跟著他吃苦受窮。 “夫人說的是,傅太傅是我的座師,現在她的女兒求到我了,左右又不是什麼大事,我明日考校那孩子一番,要是合適的話,就收下來,也算是全了座師的恩情了。” 章嘉歆就道:“師妹不必謙虛,世子由你教導過,必定差不了的。” 兩人說了些客套話,章嘉歆就問明煦讀了哪些書,學到哪裡了,明煦都一一作答了,態度不卑不亢,很是自然。 章嘉歆不由得摸了摸鬍子,對明煦十分滿意,就道:“若是師妹不嫌棄為兄才疏學淺,為兄就收下明煦做學生了。” 傅清芳趕緊道:“怎麼會,兄長能收下明煦,是明煦的福氣。” 不等傅清芳吩咐,明煦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喊道:“夫子。” 既然師徒名分已經定下了,傅清芳立即著手準備明煦的拜師禮,六禮束脩自然是不能少的,除了這個,傅清芳還用紅紙封了二十四兩銀子,由明煦恭恭敬敬的送到章嘉歆手裡。 這些束脩也是章嘉歆開口要求的,傅清芳深知讀書人最有傲骨,若是她跟人討價還價要多給些束脩,反而要惹得章嘉歆不快。 因此她就一口答應下來,反正以後除了束脩,還有四時節禮呢。在別的地方貼補章家就行了。 章嘉歆笑著收下六禮束脩,說了些規矩,又給了明煦一套文房四寶做見面禮,明煦磕了頭起身,這拜師禮才算完成,師徒名分才是最終定下了。 給明煦找好老師,傅清芳總算是放下一樁大心事,因為皇覺寺在城外,來回路途遙遠,明煦的午飯又是一個難事,傅清芳就跟章家說好,中午明煦跟著章家吃飯。 她要給銀子,章嘉歆說什麼也不肯要,傅清芳就沒多說,只是每隔幾日就讓明煦帶些米麵肉蛋去章家,算是給章家的飯錢。 章嘉歆有一幼子,比明煦要大上三歲,他們兩個在一起讀書,沒過幾日,明煦回來之後嘴巴就巴巴個不停,說的都是自己那個小師兄的事。 傅清芳好笑又心酸,在村裡的時候,明煦在大伯家過得日子不好,也沒什麼同齡的玩伴,到了侯府沒多久,就跟著自己來了皇覺寺,就更沒有什麼玩伴了。 這好不容易有了個相差不多的同齡人,他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傅清芳聽兒子說完跟那個小師兄的趣事,就說道:“明煦,待幾日後放假,你可以請你的朋友來玩啊,孃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娘,可以嗎,我可以帶庭樹來家裡玩嗎?”明煦眼巴巴的問。 “自然是可以的,”傅清芳說道:“你帶朋友回來,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不知道庭樹願不願意來呢?” “那我問問他,再問問師母,我覺得庭樹肯定是願意的,就是不知道師母同意不同意了。” 鄭明煦第二日就問了小師兄,願不願意來自己家裡玩,章庭樹十分心動,他們家在長寧城裡並沒有什麼親戚,父親也沒什麼交好的朋友,他也就去過街坊鄰居家裡玩,還沒去過遠地地方呢。 見章庭樹心動,明煦就又說道:“庭樹,你要是願意,還可以在我們家裡住上一日,皇覺寺在山中,要是早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呢,就能聽到鳥兒叫個不停呢。” 明煦這樣一說,章庭樹更心動了:“明煦,我要先跟母親說一聲,看她同意不同意,要是母親應允了,我就去你家住一日。” 明煦點頭道:“這是自然,我跟你一起去跟師母說,要是師母同意了,你就在我家住兩晚,十四日咱們一起回去,十六日再一起回來。” 待到做中飯的的時候,章嘉歆就給兩個孩子下課,章庭樹鄭明煦雙雙溜到了廚房,張氏跟自己的女兒庭蘭正在準備午飯。 今日的午飯是芥菜蒸餃,香椿芽雞蛋餅,鄭明煦嚥了咽口水,問道:“師孃,好香啊。” 張氏就笑道:“再等一會兒就吃中飯了,你們兩個進來幹什麼,還不出去,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章庭樹鄭明煦對視一眼,明煦就說毆打:“師孃,十五日我不是放一天假嗎,能不能讓庭樹跟著我一起回去玩一天,等十六日早上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回來。” 章庭樹也在一旁說道:“娘,我想去明煦家裡玩,長這麼大,我還沒在別人家裡過過夜呢。” 張氏停下手裡的動作是,問道:“庭樹你想去?” 章庭樹狠狠點了點頭。 張氏心裡就有些酸,丈夫在朝為官的時候,因為太過正直,跟同僚們來往很少,長寧城裡又沒有他們的親戚,小兒子也沒什麼要好的朋友,現在明煦來了,兒子好容易有一個脾氣相投的朋友,她看著也是高興的。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不過有一點,在別人家裡做客,可不能淘氣的。” 章庭樹趕緊點頭道:“娘,你就放心吧。” 待到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出去,章庭蘭就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明煦作為侯府世子,一定嬌慣的不得了,沒想到他還不如庭樹嬌氣呢,就連家務活都會做。上次我在院子裡澆花,他幫我提水,那架勢看著比我還熟練呢。” 張氏就道:“唉,這明煦是過繼來的,家裡父母雙亡,跟著大伯一家過活,能過什麼好日子,那些活肯定都是做慣了的。你奶奶的病,多虧了侯夫人送來的兩支人參,要不咱們家裡哪裡吃得起這個。” 章庭蘭就笑道:“娘,我倒是覺得明煦做了爹的學生之後,爹的精神都好了很多呢,以前是日日夜夜抄書,加上奶奶的病,爹的心情看著苦悶的很。現在倒是好了,有了明煦,爹也有事情做了,束脩也多,比抄書可是強上不少的,當初大哥讀書的書院來請爹去做先生,爹為什麼不去啊?” 張氏就道:“你奶奶當時身體正不好呢,要是去了就得半個月回來一次,你爹放心不下你奶孃,自然不肯去的。” “娘,現在爹收了明煦做學生,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不如就再多收幾個,束脩也能多賺一些呢。” 這個張氏倒是也想過,只是學生哪是那麼好找的,丈夫心高氣傲,一般的孩子他是不肯收的,明煦聰慧才被他收了下來。 不過女兒說的倒是也有些道理,張氏在心裡盤算到,不如勸說丈夫再多收幾個學生,要是多有幾個學生,丈夫將心神都放到教導學生上面,官場上的不如意自然就能拋在腦後了。 鄭明煦回到家裡就把章庭樹要來做客的訊息說了,他語氣十分興奮:“娘,庭樹要在咱們家裡住上兩晚,我都想好了,上午跟庭樹一起去皇覺寺裡玩,下午和他一起去山裡踏青,娘,你帶著弟弟妹妹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傅清芳道:“當然好,那要不這樣,上午你們在皇覺寺玩,快到午時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山中踏青,午飯就在山裡吃,娘讓人準備些東西,後山不是有一片梨樹林嗎,現在梨花開的正好,咱們午飯就在那裡吃。” 鄭明煦十分開心的答應了,又說道:“娘,我們不去廟裡玩了,直接去後山,還要帶上風箏,我可以跟庭樹一起放風箏。” 傅清芳自然點頭答應了,開始吩咐人去準備東西。 明煦去章家上課,傅清芳派了四個下人跟隨,這些人當然都是傅清芳的心腹了。 十四日,章庭樹跟著明煦一起回來,還給傅清芳帶了禮物,是他們家裡自己做的醬菜,傅清芳親手接了過來,笑道:“明煦對夫子家裡的醬菜讚不絕口,勾的我也想吃的很,今日倒是能解饞了。” 明日要去山中踏青,孩子們都期待的很,到了晚上還精神的很不肯去睡,傅清芳板起臉來教訓了一番,才不情願的去睡了。 待到第二日,孩子們早早的就起來了,年紀最小的明珊更是一睜眼就說道:“今天要去踏青。” 傅清芳覺得好笑又心酸,孩子們整日被她拘在廟裡,大概早就煩了吧,以後天氣也日漸暖了起來,反正她在皇覺寺也沒什麼事,還是多帶著哈子們出去走走吧。 傅清芳先帶著幾個還在在皇覺寺轉了一圈,才去了後山。 天氣轉暖,皇覺寺又是長寧城裡最出名的寺廟,後山的遊人很是不少,傅清芳一路行來,見到好幾個認識的夫人,光是互相寒暄就花去不少功夫。 待到到了後院的梨林旁,傅清芳放開明滄明珊的手,讓他們跟著兄姐去玩耍了。 明煦跟庭樹已經開始放風箏了,明璇手裡也拿了梨花自己玩耍,傅清芳看著幾個孩子們,心裡異常滿足, 只是就是有人要破壞她的這份好心情,小王爺衛琳今日陪老王妃來皇覺寺上香,覺得寺廟無趣,就帶著下人來了後山。 見到傅清芳這個把心上人買進侯府的女人,衛琳自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侯夫人倒是悠閒的很啊,只是我聽說侯府老夫人身體不適,已經找了太醫去看診,夫人要是孝順,就該在侯府侍候才是。” 這衛琳一張口,就把不孝的帽子扣在了傅清芳的頭上。 只是傅清芳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她淡淡一笑,說道:“我倒是也想回去侍疾,只是我家老太太的病早就好了,小王爺的訊息也太不靈敏了些。” 衛琳臉色變了一變,又說道:“侯夫人之前強搶民女,可是太過霸道了,強買良民為奴,可是犯法的事。” “哦,臣婦倒是不知,什麼時候強買良民為奴了,”傅清芳問道:“小王爺說的是蘇氏吧,我可不是強買,是蘇氏的父親將她賣進侯府做妾的,我們可是簽了契書的。小王爺要是覺得臣婦做的不妥當,可以去京兆府告臣婦啊,買了蘇氏我還後悔呢,要不是買了她,我哪能受那麼大的罪,還差點丟了性命呢。” “哎,”傅清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蘇氏都已經懷了身子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饒了蘇氏這一回吧,誰叫我是個大度的呢,要是別家主母遇到這樣的事,早就將人發賣或者送到莊子上了。” 衛琳被噎了個半死,半晌後才冷哼一聲,說道:“侯夫人果然是個牙尖嘴利的。” 傅清芳收斂了笑容,冷冷道:“比不得小王爺,專門跑到臣婦這裡為蘇氏說話。” 明煦見傅芳跟人說話的臉色不對,也走過來了,她跟衛琳的話被明煦給聽了大半去,此時就說道:“娘,這是誰啊?” 傅清芳對著孩子臉色立即就緩和下來了,說道:“明煦,這是秦王府的小王爺。” 聽得這是小王爺,明煦趕緊給人行李請安,衛琳心裡有氣,可也不好對著一個孩子發,讓明煦起來之後,就閉口不言,只用憤恨的眼神看著傅清芳。 傅清芳被看的好笑,這秦王府的小王爺性子是個愛恨分明的,不像鄭思遠臉上向來沒什麼表情,衛琳的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奇^書 ^網] [3] [q i] [s h u] .[c o m ] 鄭明煦就問道:“小王爺,你剛才說的人是府裡的蘇姨娘嗎?小王爺怎麼會認識我們侯府的姨娘?您難道和蘇姨娘是朋友,可蘇姨娘要是真的有您這麼一個金尊玉貴的朋友,怎麼還會賣身為奴呢?” 明煦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奴婢,說話是毫不留情,他的表情還十分天真無邪,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等著衛琳給他解惑似的。 要說衛琳對著傅清芳還能說出什麼話來,可對著這麼一個孩子,他能說什麼。 衛琳只能重重“哼”了一聲,說道:“鎮西侯府的世子,真是得了夫人的真傳,會說的很。” 傅清芳笑著道:“多謝小王爺誇獎。” 明煦胸脯一挺,說道:“母親是由外公親自教導長大的,我得了母親的真傳,那就是也得了外公的真傳了,小王爺你說是不是啊?” 衛琳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傅清芳在心裡給明煦舉了大拇指,不愧是以後舌戰群臣還全勝的鄭首輔。 衛琳這下就是連冷哼都哼不出來了。 可偏偏明煦還不肯放過他,繼續說道:“小王爺,即使你跟蘇姨娘是朋友,可現在蘇姨娘已經是我們侯府的婢妾了,你也不好再親口跟母親詢問蘇姨娘的情況了,這要是讓人在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小王爺跟蘇姨娘呢。蘇姨娘只是侯府買進來的一個婢妾,倒是沒什麼的,大不了打發到家廟裡青燈古佛的過一輩子,可是小王爺您不一樣,您這麼金貴的一個人兒,聲譽最是重要,要是因為這個對您的名聲有了妨礙,對您對秦王府都不好。” 明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十分認真的,他的手甚至還背到了背後,就像老師教他讀書時念著聖賢書一樣。 要說之前衛琳還能忍一下,這下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咬著牙齒道:“好一個侯府世子,我今日倒是領教了你顛倒黑白的本領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侯府世子,要怎麼妨礙我的名聲。” 他的臉色十分不好,傅清芳立即上前一步,把明煦擋在了後面,臉色也沉了下來,說道:“小王爺想幹什麼,難道還想動手不成,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裡,您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傅清芳也就學一回潑婦,抓花你衛琳的臉!大不了咱們鬧到聖上面前,請聖上來評評理,這到底是誰的不是。我倒是要叫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你衛琳多麼厲害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可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 兩人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倆人帶來的下人們立即上前勸解,傅清芳先冷冷開口了:“這事也不是我挑起來的,你們勸我也沒用。衛琳,別以為你是個小王爺,我傅清芳就怕了,大家都來評評理,一個外男跑到我這裡為府裡的婢妾抱不平,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要是普通的侯府,肯定不敢對上王府,可鎮西侯府手握實權,傅清芳的生父又是天子之師,衛琳又碰到了傅清芳的逆鱗,明煦本來位置就尷尬,若是她今日怯了場,以後明煦在長寧城裡還能立得住腳嗎。 明璇見事態不好,把弟妹交給身邊的嬤嬤,也趕緊走了過來,攔在傅清芳前面。 傅清芳趕緊把女兒摟在懷裡,安慰道:“明璇不怕,有母親在呢。今日要是有人敢動你們大哥一根頭髮,我管他身份如何呢,不跟他拼命我就不姓傅。” 章庭樹見自己的朋友有事,也趕緊跑過來,拉拉明煦的事,給明煦安慰。 衛琳身邊跟著的人見事態不好,立即就有機靈的去皇覺寺喊老王妃了。 兩人正僵持的,遠遠地就跑來了幾人,待走到跟前,其中一人立馬就說道:“小王爺,這一會兒不見,你就闖了禍了?” 衛琳見到來人,臉色變了一變,就說道:“陳嬤嬤,不是我闖禍,實在是鎮西侯夫人太過張狂,她剛才還說要抓花我的臉呢。” 明煦待要說話,傅清芳輕輕握了握兒子的手,示意他不要管這事了。 “怎麼,小王爺你都威脅我兒子了,還不准我說幾句重話了。” 陳嬤嬤來時路上就聽下人說了事情的大概經過,這事的確是小主子不佔理。 “鎮西侯夫人,我家小王爺剛才吃了不少酒,現在醉的不輕,”陳嬤嬤道:“等他醒來,王妃一定讓人上門給您賠罪。” 周圍的遊人們都好奇的看過來,傅清芳就道:“小侯爺要是沒有別的事,臣婦就先告辭了。” 人家給了臺階,傅清芳自然不可能在咬著衛琳不放,就說道:“這個倒是不用了,醉酒之人哪裡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呢,嬤嬤您還是趕緊把小王爺領回去吧,山裡風大,吹著小王爺就不好了。” 衛琳還想再說什麼,已有兩個王府下人上來架住了他,拉他往回走了。 他大概也知道今日在傅清芳這裡佔不到什麼便宜了,甩開下人的手自己轉身走了,還沒走出幾步,就又轉過身狠狠瞪了傅清芳一眼,看樣子是要她等著,一定會給她好看的。 傅清芳倒是不怕,還對衛琳笑了一笑,兵來精當水來土掩,她傅清芳等著接招。 即使衛琳想做什麼,他的父母能放任他不管嗎? 蘇月涼的名聲已經那樣了,現在基本就是誰沾上誰倒黴的狀態,要是跟她有傳言的小王爺跟她傅清芳為難,那不是上趕著把自己往那腥風血雨的流言裡送嗎? 秦王秦王妃能看著兒子的名聲被糟蹋嗎? 衛琳一走,幾個孩子總算是放鬆下來,傅清芳指揮著僕婦重新收拾了東西,又對孩子們說道:“好了,那壞人已經走了,咱們該怎麼玩樂就怎麼玩樂,不要被那人破壞了心情。” 傅清芳的臉色十分輕鬆,幾個孩子也就放下心來,在一起玩鬧。 等到中午時分,幾個孩子吃過飯,又玩鬧一會兒,傅清芳就讓人收拾了東西,帶著幾個孩子回去了。 兩個小的還要午睡呢,因為玩鬧了一上午的關係,三個大的也要午睡,傅清芳吩咐人仔細伺候著,又看著兩個小的睡著了,才回了自己屋。 回去之後,她就讓人去秦王府送了些東西,吩咐道:“你們就說我今日跟小王爺吵了幾句,深感惶恐,本來是想來親自賠罪的,不過今日裡吹了風,身子又有些不好,就特意派了人來給小王爺賠罪。” 傅清芳跟衛琳因為什麼起了爭執,又互相說了些什麼,衛琳身邊的人自然會一五一十的告訴王妃的,傅清芳會主動給衛琳賠罪,就是要給王爺王妃上些眼藥,讓他們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兒子。 傅清芳雖然身在皇覺寺,可在侯府也是有耳目的,因為寺廟裡環境艱苦,劉嬤嬤就沒在這裡住,而是隨著兒子住在侯府旁邊的家中。 這天劉嬤嬤匆匆來了皇覺寺,給傅清芳帶來了一個訊息,芍藥有了身孕了。 傅清芳聽了,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臉上反而帶了笑,說道:“老太太肯定高興壞了吧?” 劉嬤嬤說道:“可不是,聽說直接就把芍藥安排在自己院子裡,親自照顧呢。小姐,那天殺的鄭思遠倒是好命,兒女是一個接一個的,小姐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老爺太太都不在了,兄弟又是個忘恩負義的貨色,還被害的.....奶孃我只要想起來就恨得不行,恨不得拿了刀剁了鄭思遠。”

傅清芳被兒子的反應給逗笑了,?看著丫鬟給人脫去外面的衣裳,又親手給人蓋好被子,才回去繼續守歲。

昨夜熬得太晚了,?幾個孩子自然也都起的晚了一些,傅清芳一整夜沒睡,?倒是也不困,?洗漱好了就到明璇明珊的屋裡等著。

明璇是最先起來的,見傅清芳在她和妹妹的屋子裡,揉揉眼睛,?喊了一聲:“娘。”

傅清芳笑笑,?說道:“既然醒了,那就起來吧,?今兒個可是大年初一,?寺裡有法會的,?咱們一起去看。你摸摸枕頭底下,?娘給你放了東西了。”

明璇聞言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果然摸到一個東西,?她拿出來一看,是用紅紙包起來的紅包。

開啟紅包,?裡面是金燦燦的八枚銅錢。

“娘,這是給我的?”鄭明璇問道。

她從小到大,她還沒收到過壓歲錢呢。

“嗯,是你的,你們四個,?每人都有份。”

這壓歲錢也有講究,不多不少正好八枚,這有錢的人家都會自己拿金子融了,?做成銅錢的樣式,專給小輩做壓歲錢用。

孩子們收到壓歲錢都是精細無比,這幾個孩子裡,也就是明煦還收過壓歲錢了,別的孩子都沒收過的。

待吃過早飯,傅清芳帶著四個孩子去廟裡看法會,熱鬧了一天。

從初七到十五,長寧城裡都有廟會的,傅清芳怕人多太擠,一天帶著一個出去玩,在外面的時候也是緊緊抓住孩子孩子的手,一時也不敢鬆開的。

待到二月裡,鄭思遠從邊城回來述職,傅清芳的身體其實早就好了,只不過她可不想見到鄭思遠那張讓人作嘔的臉,就沒回侯府。

傅清芳沒有回去,鄭思遠倒是來皇覺寺看了傅清芳一回。

夫妻兩個明明恨得對方要死,偏偏還是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來。

“清芳,我不在的日子,委屈你了。”鄭思遠說道:“那沈秋石已經被判了流放,不日就要上路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好好養著,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沒什麼表情的。

傅清芳倒是言語晏晏的:“侯爺,你就不用記掛著我了,你在邊城可好,蘇姨娘再有兩個月就該生了吧,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聽到“蘇姨娘”,鄭思遠的眉毛皺了皺,不過很快就回復正常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就是個大夫,你還是好好養著身子吧。”

“那就好,”傅清芳低垂著眼,表情淡了下去,說道:“這蘇氏的身子重了,恐怕就伺候不周到了,家裡還有幾個人,不如等侯爺走的時候再帶兩個伺候的人。”

不等鄭思遠反對,她就抬起頭來,衝他露出一個笑來:“侯爺要是怕我吃醋,那是不必的,我是侯爺的妻子,侯府夫人,以後是要跟您死同穴的。再說了,即使她們生下了孩子,也是要叫我一聲母親的,要是孩子有出息,我這個做孃的跟著沾光啊。”

傅清芳的這話,是字字句句都往鄭思遠心上扎刀子啊,蘇月涼再如何受寵,她生下來的孩子,不還是得喊傅氏母親,月涼要是見自己的孩子喊別人做母親,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

這話說到了這裡,也就說不下去了,儘管鄭思遠的臉上一向沒什麼表情,可他的臉色還是黑了。

傅清芳自然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只不過他不痛快了,傅清芳的心裡就痛快了。

鄭思遠也只來皇覺寺看了傅清芳一次,就再也沒來,述職完後,鄭思遠也沒在長寧城裡多呆幾天,立即就起身回了邊城。

其實他本來是打算在京城多留幾天的,只不過發生了一件事,才急匆匆地回去的。

郭氏給兒子屋裡放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叫芍藥,曾經是郭氏身邊的大丫鬟,是鎮西侯府的家生子,父母兄長也都是有些臉面的。

剛被指給鄭思遠的時候,芍藥心裡是十分歡喜的,沒人知道,她情竇初開的時候就愛慕上了侯爺,只不過侯爺許下過三十無子方才納妾的誓言,那個時候她恐怕也就早就嫁做人婦了,她只能把這份愛慕藏在心底,誰也不敢告訴了。

可是沒想到,侯爺竟然納了妾室,老夫人又將自己指給了侯爺,她滿心歡喜的到了侯爺身邊,可是沒想到,侯爺竟然碰都不碰自己一下的。

她的心裡有恨有怨,可是侯爺不碰她,她又有什麼法子呢。

這次鄭思遠回來,醉酒之後不知怎麼的就破了芍藥的身子,待到醒來之後,鄭思遠一腳將人給踹下了床,還要將人給發賣了,

鄭思遠要把人給賣了,郭氏自然不可能同意,這人是她給兒子的,現在兒子要賣人,不是打她的臉嗎。

母子兩個鬧了一通,鄭思遠也不肯在長寧城多呆了,立即動身回了邊城。

待到晚上,又出了一件大事,芍藥上吊了,多虧了小丫鬟發現的早,才把人給救了下來。

然後,芍藥就收拾東西,從跟人合住的小院子回了郭氏的寶樂堂。

傅清芳已經兩個多月沒回過侯府了,這些事,都是劉嬤嬤來看她的時候說給她聽得。

她現在可沒什麼心情去理會鎮西侯府的這些事,她正著給明煦找蒙師呢。

傅清芳想為他找一個名師,可偏偏明煦的身份十分尷尬,雖然說有個侯府世子的名頭,可人家侯爺馬上就要有親生子了,還會在乎他這個過繼來的孩子嗎。

這找老師可得慎重,學識淵博人情練達的老師可不好找,更何況,這老師的人品還得過得去。

傅清芳在在心裡選了好幾個人,最終選定了一個。

這人叫章嘉歆,學識淵博剛正不阿,因為觸犯天顏被罷了官。加上他也算是傅清芳父親傅太傅的學生,有這樣一層關係在,傅清芳帶著明煦上門拜訪,也不算是太失禮。

章嘉歆如今賦閒在家,傅清芳就備了厚禮,帶著明煦上門拜見。

之所以給明煦選這樣一個先生,也是傅清芳再三考慮的,那本話本上,明煦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雖然位極人臣,可也做了一些錯事。

明煦以後必定是要出仕的,傅清芳希望找一個正直的人來教導他,不是說讓明煦做個為國為民的大清官,只求明煦不要長成一個如那本話本描述的那般心狠手辣的人。

明煦還有些不願意去,說道:“娘,你教導我不就行了嗎,你不是說了嗎,你的學識就是外公也讚不絕口的。”

傅清芳:“你這孩子,這老師不僅教導功課,還要教導為人處世人情往來,甚至就連官場規則也是教導的,我一個困在後宅的婦道人家怎麼教導你這些。”

“娘,咱們去了,他會收下我嗎?”

這也是傅清芳顧慮的問題,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收下明煦呢。

“不收下也沒什麼的,娘好好察訪一番,總能給明煦找個好先生的。”

章嘉歆在南城,這裡住的都是普通人家。

傅清芳也沒帶太多的人,只坐了兩輛馬車,就來了章嘉歆家裡拜訪。

來之前,傅清芳已經派人打聽清楚辜家的住址了。

因著是來拜師的,傅清芳帶著明煦親自上前扣門。

門很快就開了,開門的事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她見門外是個穿戴富貴的年輕夫人,問道:“你們找誰?”

“請問這裡是章嘉歆章大人家嗎?”

“卻是章家,只是不敢稱大人,不知這位夫人是?”

“賤妾孃家姓傅,家父曾是章大人的座師,這次冒昧前來,還請見諒。”

丈夫的座師,姓傅,那就是傅太傅了,眼前這個夫人就是傅太傅家的千金吧。

當初沈秋石那件事在長寧城裡鬧得沸沸揚揚,張氏也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堂堂鎮西侯夫人能有什麼事求到自己家。

只是來者是客,張氏只能說道:“夫人請進來吧。”

這章家的院子並不算大,只有一進,正房四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傅清芳剛進院子,就問道濃濃的一股藥味,看來這辜家有人病了,正在吃藥。

張氏把傅清芳請進堂屋,又親自上了茶來,說道:“陋室狹小,還請侯夫人不要介意。”

傅清芳道:“師嫂自謙了,今日不請而來,實在是唐突了,只是不知師兄可在家中,我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傅清芳的父親是章嘉歆的座師,她稱章嘉歆一句師兄,倒是也合理。

張氏就道:“夫人來的可不巧,外子今日一大早便出去了,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就是回來也得晡時了。夫人有什麼事不如先說與我聽,再由我轉告外子。”

“師嫂,這是我的長子,現如今已經七歲了,我想為他尋一位德才兼備的老師,正好師兄在家,就想來碰碰運氣。”

原來是想找丈夫做夫子,這依照侯府的權勢,找個好先生不是難事,怎麼就找到自家來了呢。

章嘉歆為人十分剛正不阿,在朝裡的時候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他又是被當今聖上親自訓斥罷了官的,這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這傅清芳卻找上門來請他做明煦的先生。

張氏就道:“外子不在家中,我也做不了主,不如夫人明日再來。”

既然人不在,傅清芳也不好久留,又說了兩句話,就帶著明煦離開了。

待到出了章家的衚衕,傅清芳吩咐了跟著的一個僕婦:“你找個章家的鄰居打聽一下,章傢什麼人生了病。我在前面茶樓等著。”

僕婦領命而去,傅清芳帶著明煦去了前面的茶樓,要了一間雅間,又命一個僕婦在外面等候,待去打聽的僕婦回來,直接帶到傅清芳的面前。

等到前去打聽的僕婦回來,傅清芳又讓人去章家老太太看診的醫館打聽,直到午飯時分,才終於把章家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病的是章嘉歆的母親,老太太的病的倒不是很嚴重,只是要用人參養著。

章嘉歆家並不在長寧城,因為他在京城做官,家眷們才跟著一起來的京城,當初章嘉歆做官的時候,家裡的女眷還要做針線貼補家用,現在章嘉歆又被罷了官,哪裡吃得起人參。

傅清芳聽僕婦說完,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了主意。

等第二日去章家拜訪,傅清芳親自挑了兩支上等人參,又選了些常用的藥材,才帶著明煦往章家而去。

今日章嘉歆自然在家,傅清芳與人見過禮,分了賓主坐下,說了幾句客套話,章嘉歆就問道:“師妹昨日的來意,內子於我說了,我才疏學淺,怕是教導不了世子。”

傅清芳就道:“師兄謙虛了,當日您可是二甲進士,學識自然是不必說的,就連父親,對您也是讚不絕口的。小兒頑劣,今年七歲,只在家中被我開了蒙,要是師兄能收下,清芳必定感激不盡的。”

昨日章嘉歆也與夫人商量了,要不要收鄭明煦為徒,張氏就道;“老爺,左右你在家中無事,不如就收下世子教導,別的不說,傅太傅的女兒親自求到了咱們家裡,總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

張氏說的理由只是其一,還有就是若是收下了鎮西侯府的世子,束脩不會少的,怎麼的也算是個進項。

自從丈夫被罷官以後,家裡的生計每況愈下,吃穿嚼用,老太太的藥錢,兒子在城外書院讀書的紙墨筆硯錢,哪一樣不要銀子呢。

這一段時間,她跟女兒沒日沒夜的做活,丈夫也夜夜抄書到深夜,也就將夠吃用,為了老太太的病,家裡已經典當了不少東西了。

章嘉歆自然也是知道家裡的境況的,這都怪他這個一家之主沒什麼本領,害的一家老小跟著他吃苦受窮。

“夫人說的是,傅太傅是我的座師,現在她的女兒求到我了,左右又不是什麼大事,我明日考校那孩子一番,要是合適的話,就收下來,也算是全了座師的恩情了。”

章嘉歆就道:“師妹不必謙虛,世子由你教導過,必定差不了的。”

兩人說了些客套話,章嘉歆就問明煦讀了哪些書,學到哪裡了,明煦都一一作答了,態度不卑不亢,很是自然。

章嘉歆不由得摸了摸鬍子,對明煦十分滿意,就道:“若是師妹不嫌棄為兄才疏學淺,為兄就收下明煦做學生了。”

傅清芳趕緊道:“怎麼會,兄長能收下明煦,是明煦的福氣。”

不等傅清芳吩咐,明煦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喊道:“夫子。”

既然師徒名分已經定下了,傅清芳立即著手準備明煦的拜師禮,六禮束脩自然是不能少的,除了這個,傅清芳還用紅紙封了二十四兩銀子,由明煦恭恭敬敬的送到章嘉歆手裡。

這些束脩也是章嘉歆開口要求的,傅清芳深知讀書人最有傲骨,若是她跟人討價還價要多給些束脩,反而要惹得章嘉歆不快。

因此她就一口答應下來,反正以後除了束脩,還有四時節禮呢。在別的地方貼補章家就行了。

章嘉歆笑著收下六禮束脩,說了些規矩,又給了明煦一套文房四寶做見面禮,明煦磕了頭起身,這拜師禮才算完成,師徒名分才是最終定下了。

給明煦找好老師,傅清芳總算是放下一樁大心事,因為皇覺寺在城外,來回路途遙遠,明煦的午飯又是一個難事,傅清芳就跟章家說好,中午明煦跟著章家吃飯。

她要給銀子,章嘉歆說什麼也不肯要,傅清芳就沒多說,只是每隔幾日就讓明煦帶些米麵肉蛋去章家,算是給章家的飯錢。

章嘉歆有一幼子,比明煦要大上三歲,他們兩個在一起讀書,沒過幾日,明煦回來之後嘴巴就巴巴個不停,說的都是自己那個小師兄的事。

傅清芳好笑又心酸,在村裡的時候,明煦在大伯家過得日子不好,也沒什麼同齡的玩伴,到了侯府沒多久,就跟著自己來了皇覺寺,就更沒有什麼玩伴了。

這好不容易有了個相差不多的同齡人,他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傅清芳聽兒子說完跟那個小師兄的趣事,就說道:“明煦,待幾日後放假,你可以請你的朋友來玩啊,孃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娘,可以嗎,我可以帶庭樹來家裡玩嗎?”明煦眼巴巴的問。

“自然是可以的,”傅清芳說道:“你帶朋友回來,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不知道庭樹願不願意來呢?”

“那我問問他,再問問師母,我覺得庭樹肯定是願意的,就是不知道師母同意不同意了。”

鄭明煦第二日就問了小師兄,願不願意來自己家裡玩,章庭樹十分心動,他們家在長寧城裡並沒有什麼親戚,父親也沒什麼交好的朋友,他也就去過街坊鄰居家裡玩,還沒去過遠地地方呢。

見章庭樹心動,明煦就又說道:“庭樹,你要是願意,還可以在我們家裡住上一日,皇覺寺在山中,要是早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呢,就能聽到鳥兒叫個不停呢。”

明煦這樣一說,章庭樹更心動了:“明煦,我要先跟母親說一聲,看她同意不同意,要是母親應允了,我就去你家住一日。”

明煦點頭道:“這是自然,我跟你一起去跟師母說,要是師母同意了,你就在我家住兩晚,十四日咱們一起回去,十六日再一起回來。”

待到做中飯的的時候,章嘉歆就給兩個孩子下課,章庭樹鄭明煦雙雙溜到了廚房,張氏跟自己的女兒庭蘭正在準備午飯。

今日的午飯是芥菜蒸餃,香椿芽雞蛋餅,鄭明煦嚥了咽口水,問道:“師孃,好香啊。”

張氏就笑道:“再等一會兒就吃中飯了,你們兩個進來幹什麼,還不出去,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章庭樹鄭明煦對視一眼,明煦就說毆打:“師孃,十五日我不是放一天假嗎,能不能讓庭樹跟著我一起回去玩一天,等十六日早上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回來。”

章庭樹也在一旁說道:“娘,我想去明煦家裡玩,長這麼大,我還沒在別人家裡過過夜呢。”

張氏停下手裡的動作是,問道:“庭樹你想去?”

章庭樹狠狠點了點頭。

張氏心裡就有些酸,丈夫在朝為官的時候,因為太過正直,跟同僚們來往很少,長寧城裡又沒有他們的親戚,小兒子也沒什麼要好的朋友,現在明煦來了,兒子好容易有一個脾氣相投的朋友,她看著也是高興的。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不過有一點,在別人家裡做客,可不能淘氣的。”

章庭樹趕緊點頭道:“娘,你就放心吧。”

待到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出去,章庭蘭就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明煦作為侯府世子,一定嬌慣的不得了,沒想到他還不如庭樹嬌氣呢,就連家務活都會做。上次我在院子裡澆花,他幫我提水,那架勢看著比我還熟練呢。”

張氏就道:“唉,這明煦是過繼來的,家裡父母雙亡,跟著大伯一家過活,能過什麼好日子,那些活肯定都是做慣了的。你奶奶的病,多虧了侯夫人送來的兩支人參,要不咱們家裡哪裡吃得起這個。”

章庭蘭就笑道:“娘,我倒是覺得明煦做了爹的學生之後,爹的精神都好了很多呢,以前是日日夜夜抄書,加上奶奶的病,爹的心情看著苦悶的很。現在倒是好了,有了明煦,爹也有事情做了,束脩也多,比抄書可是強上不少的,當初大哥讀書的書院來請爹去做先生,爹為什麼不去啊?”

張氏就道:“你奶奶當時身體正不好呢,要是去了就得半個月回來一次,你爹放心不下你奶孃,自然不肯去的。”

“娘,現在爹收了明煦做學生,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不如就再多收幾個,束脩也能多賺一些呢。”

這個張氏倒是也想過,只是學生哪是那麼好找的,丈夫心高氣傲,一般的孩子他是不肯收的,明煦聰慧才被他收了下來。

不過女兒說的倒是也有些道理,張氏在心裡盤算到,不如勸說丈夫再多收幾個學生,要是多有幾個學生,丈夫將心神都放到教導學生上面,官場上的不如意自然就能拋在腦後了。

鄭明煦回到家裡就把章庭樹要來做客的訊息說了,他語氣十分興奮:“娘,庭樹要在咱們家裡住上兩晚,我都想好了,上午跟庭樹一起去皇覺寺裡玩,下午和他一起去山裡踏青,娘,你帶著弟弟妹妹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傅清芳道:“當然好,那要不這樣,上午你們在皇覺寺玩,快到午時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山中踏青,午飯就在山裡吃,娘讓人準備些東西,後山不是有一片梨樹林嗎,現在梨花開的正好,咱們午飯就在那裡吃。”

鄭明煦十分開心的答應了,又說道:“娘,我們不去廟裡玩了,直接去後山,還要帶上風箏,我可以跟庭樹一起放風箏。”

傅清芳自然點頭答應了,開始吩咐人去準備東西。

明煦去章家上課,傅清芳派了四個下人跟隨,這些人當然都是傅清芳的心腹了。

十四日,章庭樹跟著明煦一起回來,還給傅清芳帶了禮物,是他們家裡自己做的醬菜,傅清芳親手接了過來,笑道:“明煦對夫子家裡的醬菜讚不絕口,勾的我也想吃的很,今日倒是能解饞了。”

明日要去山中踏青,孩子們都期待的很,到了晚上還精神的很不肯去睡,傅清芳板起臉來教訓了一番,才不情願的去睡了。

待到第二日,孩子們早早的就起來了,年紀最小的明珊更是一睜眼就說道:“今天要去踏青。”

傅清芳覺得好笑又心酸,孩子們整日被她拘在廟裡,大概早就煩了吧,以後天氣也日漸暖了起來,反正她在皇覺寺也沒什麼事,還是多帶著哈子們出去走走吧。

傅清芳先帶著幾個還在在皇覺寺轉了一圈,才去了後山。

天氣轉暖,皇覺寺又是長寧城裡最出名的寺廟,後山的遊人很是不少,傅清芳一路行來,見到好幾個認識的夫人,光是互相寒暄就花去不少功夫。

待到到了後院的梨林旁,傅清芳放開明滄明珊的手,讓他們跟著兄姐去玩耍了。

明煦跟庭樹已經開始放風箏了,明璇手裡也拿了梨花自己玩耍,傅清芳看著幾個孩子們,心裡異常滿足,

只是就是有人要破壞她的這份好心情,小王爺衛琳今日陪老王妃來皇覺寺上香,覺得寺廟無趣,就帶著下人來了後山。

見到傅清芳這個把心上人買進侯府的女人,衛琳自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侯夫人倒是悠閒的很啊,只是我聽說侯府老夫人身體不適,已經找了太醫去看診,夫人要是孝順,就該在侯府侍候才是。”

這衛琳一張口,就把不孝的帽子扣在了傅清芳的頭上。

只是傅清芳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她淡淡一笑,說道:“我倒是也想回去侍疾,只是我家老太太的病早就好了,小王爺的訊息也太不靈敏了些。”

衛琳臉色變了一變,又說道:“侯夫人之前強搶民女,可是太過霸道了,強買良民為奴,可是犯法的事。”

“哦,臣婦倒是不知,什麼時候強買良民為奴了,”傅清芳問道:“小王爺說的是蘇氏吧,我可不是強買,是蘇氏的父親將她賣進侯府做妾的,我們可是簽了契書的。小王爺要是覺得臣婦做的不妥當,可以去京兆府告臣婦啊,買了蘇氏我還後悔呢,要不是買了她,我哪能受那麼大的罪,還差點丟了性命呢。”

“哎,”傅清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蘇氏都已經懷了身子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饒了蘇氏這一回吧,誰叫我是個大度的呢,要是別家主母遇到這樣的事,早就將人發賣或者送到莊子上了。”

衛琳被噎了個半死,半晌後才冷哼一聲,說道:“侯夫人果然是個牙尖嘴利的。”

傅清芳收斂了笑容,冷冷道:“比不得小王爺,專門跑到臣婦這裡為蘇氏說話。”

明煦見傅芳跟人說話的臉色不對,也走過來了,她跟衛琳的話被明煦給聽了大半去,此時就說道:“娘,這是誰啊?”

傅清芳對著孩子臉色立即就緩和下來了,說道:“明煦,這是秦王府的小王爺。”

聽得這是小王爺,明煦趕緊給人行李請安,衛琳心裡有氣,可也不好對著一個孩子發,讓明煦起來之後,就閉口不言,只用憤恨的眼神看著傅清芳。

傅清芳被看的好笑,這秦王府的小王爺性子是個愛恨分明的,不像鄭思遠臉上向來沒什麼表情,衛琳的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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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煦就問道:“小王爺,你剛才說的人是府裡的蘇姨娘嗎?小王爺怎麼會認識我們侯府的姨娘?您難道和蘇姨娘是朋友,可蘇姨娘要是真的有您這麼一個金尊玉貴的朋友,怎麼還會賣身為奴呢?”

明煦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奴婢,說話是毫不留情,他的表情還十分天真無邪,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等著衛琳給他解惑似的。

要說衛琳對著傅清芳還能說出什麼話來,可對著這麼一個孩子,他能說什麼。

衛琳只能重重“哼”了一聲,說道:“鎮西侯府的世子,真是得了夫人的真傳,會說的很。”

傅清芳笑著道:“多謝小王爺誇獎。”

明煦胸脯一挺,說道:“母親是由外公親自教導長大的,我得了母親的真傳,那就是也得了外公的真傳了,小王爺你說是不是啊?”

衛琳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傅清芳在心裡給明煦舉了大拇指,不愧是以後舌戰群臣還全勝的鄭首輔。

衛琳這下就是連冷哼都哼不出來了。

可偏偏明煦還不肯放過他,繼續說道:“小王爺,即使你跟蘇姨娘是朋友,可現在蘇姨娘已經是我們侯府的婢妾了,你也不好再親口跟母親詢問蘇姨娘的情況了,這要是讓人在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小王爺跟蘇姨娘呢。蘇姨娘只是侯府買進來的一個婢妾,倒是沒什麼的,大不了打發到家廟裡青燈古佛的過一輩子,可是小王爺您不一樣,您這麼金貴的一個人兒,聲譽最是重要,要是因為這個對您的名聲有了妨礙,對您對秦王府都不好。”

明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十分認真的,他的手甚至還背到了背後,就像老師教他讀書時念著聖賢書一樣。

要說之前衛琳還能忍一下,這下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咬著牙齒道:“好一個侯府世子,我今日倒是領教了你顛倒黑白的本領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侯府世子,要怎麼妨礙我的名聲。”

他的臉色十分不好,傅清芳立即上前一步,把明煦擋在了後面,臉色也沉了下來,說道:“小王爺想幹什麼,難道還想動手不成,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裡,您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傅清芳也就學一回潑婦,抓花你衛琳的臉!大不了咱們鬧到聖上面前,請聖上來評評理,這到底是誰的不是。我倒是要叫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你衛琳多麼厲害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可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

兩人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倆人帶來的下人們立即上前勸解,傅清芳先冷冷開口了:“這事也不是我挑起來的,你們勸我也沒用。衛琳,別以為你是個小王爺,我傅清芳就怕了,大家都來評評理,一個外男跑到我這裡為府裡的婢妾抱不平,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要是普通的侯府,肯定不敢對上王府,可鎮西侯府手握實權,傅清芳的生父又是天子之師,衛琳又碰到了傅清芳的逆鱗,明煦本來位置就尷尬,若是她今日怯了場,以後明煦在長寧城裡還能立得住腳嗎。

明璇見事態不好,把弟妹交給身邊的嬤嬤,也趕緊走了過來,攔在傅清芳前面。

傅清芳趕緊把女兒摟在懷裡,安慰道:“明璇不怕,有母親在呢。今日要是有人敢動你們大哥一根頭髮,我管他身份如何呢,不跟他拼命我就不姓傅。”

章庭樹見自己的朋友有事,也趕緊跑過來,拉拉明煦的事,給明煦安慰。

衛琳身邊跟著的人見事態不好,立即就有機靈的去皇覺寺喊老王妃了。

兩人正僵持的,遠遠地就跑來了幾人,待走到跟前,其中一人立馬就說道:“小王爺,這一會兒不見,你就闖了禍了?”

衛琳見到來人,臉色變了一變,就說道:“陳嬤嬤,不是我闖禍,實在是鎮西侯夫人太過張狂,她剛才還說要抓花我的臉呢。”

明煦待要說話,傅清芳輕輕握了握兒子的手,示意他不要管這事了。

“怎麼,小王爺你都威脅我兒子了,還不准我說幾句重話了。”

陳嬤嬤來時路上就聽下人說了事情的大概經過,這事的確是小主子不佔理。

“鎮西侯夫人,我家小王爺剛才吃了不少酒,現在醉的不輕,”陳嬤嬤道:“等他醒來,王妃一定讓人上門給您賠罪。”

周圍的遊人們都好奇的看過來,傅清芳就道:“小侯爺要是沒有別的事,臣婦就先告辭了。”

人家給了臺階,傅清芳自然不可能在咬著衛琳不放,就說道:“這個倒是不用了,醉酒之人哪裡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呢,嬤嬤您還是趕緊把小王爺領回去吧,山裡風大,吹著小王爺就不好了。”

衛琳還想再說什麼,已有兩個王府下人上來架住了他,拉他往回走了。

他大概也知道今日在傅清芳這裡佔不到什麼便宜了,甩開下人的手自己轉身走了,還沒走出幾步,就又轉過身狠狠瞪了傅清芳一眼,看樣子是要她等著,一定會給她好看的。

傅清芳倒是不怕,還對衛琳笑了一笑,兵來精當水來土掩,她傅清芳等著接招。

即使衛琳想做什麼,他的父母能放任他不管嗎?

蘇月涼的名聲已經那樣了,現在基本就是誰沾上誰倒黴的狀態,要是跟她有傳言的小王爺跟她傅清芳為難,那不是上趕著把自己往那腥風血雨的流言裡送嗎?

秦王秦王妃能看著兒子的名聲被糟蹋嗎?

衛琳一走,幾個孩子總算是放鬆下來,傅清芳指揮著僕婦重新收拾了東西,又對孩子們說道:“好了,那壞人已經走了,咱們該怎麼玩樂就怎麼玩樂,不要被那人破壞了心情。”

傅清芳的臉色十分輕鬆,幾個孩子也就放下心來,在一起玩鬧。

等到中午時分,幾個孩子吃過飯,又玩鬧一會兒,傅清芳就讓人收拾了東西,帶著幾個孩子回去了。

兩個小的還要午睡呢,因為玩鬧了一上午的關係,三個大的也要午睡,傅清芳吩咐人仔細伺候著,又看著兩個小的睡著了,才回了自己屋。

回去之後,她就讓人去秦王府送了些東西,吩咐道:“你們就說我今日跟小王爺吵了幾句,深感惶恐,本來是想來親自賠罪的,不過今日裡吹了風,身子又有些不好,就特意派了人來給小王爺賠罪。”

傅清芳跟衛琳因為什麼起了爭執,又互相說了些什麼,衛琳身邊的人自然會一五一十的告訴王妃的,傅清芳會主動給衛琳賠罪,就是要給王爺王妃上些眼藥,讓他們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兒子。

傅清芳雖然身在皇覺寺,可在侯府也是有耳目的,因為寺廟裡環境艱苦,劉嬤嬤就沒在這裡住,而是隨著兒子住在侯府旁邊的家中。

這天劉嬤嬤匆匆來了皇覺寺,給傅清芳帶來了一個訊息,芍藥有了身孕了。

傅清芳聽了,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臉上反而帶了笑,說道:“老太太肯定高興壞了吧?”

劉嬤嬤說道:“可不是,聽說直接就把芍藥安排在自己院子裡,親自照顧呢。小姐,那天殺的鄭思遠倒是好命,兒女是一個接一個的,小姐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老爺太太都不在了,兄弟又是個忘恩負義的貨色,還被害的.....奶孃我只要想起來就恨得不行,恨不得拿了刀剁了鄭思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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