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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別人,?傅清芳便與劉嬤嬤面對面對著,她拿了手帕親自給劉嬤嬤拭淚,勸解道:“嬤嬤,?這芍藥有孕,老太太喜得不行,?可是鄭思遠卻未必高興,?他為了蘇月涼能給我這個結髮妻子下藥,納了蘇月涼卻又寵幸了別的女人,還有了孩子,?要是蘇月涼知道了,?恐怕跟鄭思遠有的鬧呢,到時候他們肯定會狗咬狗的,?咱們正好在一旁看熱鬧。”
這倒不是傅清芳隨便猜測的,?蘇月涼在現代社會長大,?一夫一妻的思想已經深入心中。那本話本上可是說了,?自從蘇月涼進了府,?鄭思遠就沒在傅清芳這個正妻府裡過過夜,?平日裡就連多看一眼貌美的丫鬟,蘇月涼都要吃醋好久。
現在鄭思遠有了蘇月涼,?還納了通房有了孩子,蘇月涼要是知道了,能善罷甘休嗎?
當然是不能的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麼跟鄭思遠鬧呢。
劉嬤嬤又罵了幾句,說道:“小姐,我冷眼看著,?這老太太對芍藥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看的寶貝的緊,比起蘇月涼的孩子,老太太還是看重芍藥肚子裡的這個。那蘇月涼馬上也要生了,?老太太本來準備了不少東西,打算讓人送去邊城,現在芍藥診出身孕,老太太也不說讓人去送了,就跟忘了這回事似的。”
傅清芳笑笑:“蘇月涼是因為肚子裡有鄭思遠唯一的一個孩子,老太太才願意讓她進門的,現在芍藥又有了身孕,老太太怎麼可能還看得上蘇月涼肚子裡的孩子,嘔都要嘔死了。”
劉嬤嬤就道:“鄭思遠跟蘇月涼兩個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遭到報應呢,小姐,咱們等著,那兩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傅清芳沒有說話,心裡也是贊同劉嬤嬤的話的,要是那個還被矇在鼓裡的傅清芳還算了,現在她知道了自己被下了絕子藥的事,怎麼可能放過蘇月涼鄭思遠,他們當然是不會有好下場了。
芍藥有了身孕,郭氏沒派人來通知她,她也就當做不知道。
不過最先沉不住氣的是郭氏,她派了身邊最得用的錢嬤嬤來告知她芍藥有孕的事,
傅清芳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臉上還是表現出驚訝來,問道:“嬤嬤說的可是真的,芍藥真的有了身孕了?”
錢嬤嬤笑著道:“奴婢怎麼敢欺瞞夫人,柳姨娘的確有了身孕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芍藥是鄭思遠的通房,要是被提為姨娘,自然得傅清芳這個鄭思遠的正妻來做這件事,現在郭氏直接越過她去,把芍藥提為姨娘了。
傅清芳倒是沒什麼意見,笑著說道:“芍藥現在是柳姨娘了?這也是應該的我當日說了,不管是誰,只要有了身孕就提做姨娘,現在芍藥有了身孕,老太太把她提做姨娘也是應該的。錢嬤嬤,我現在不在府中,府裡的一切事宜都要老太太做主,柳姨娘既然有了身孕,月錢就吃雙份吧。”
傅清芳這樣說了,錢嬤嬤低頭稱是,又說了幾句閒話,她才說起這次來的目的。
芍藥要做姨娘,郭氏雖然發了話,可也得過了傅清芳這個明路才行,錢嬤嬤這次來,就是請傅清芳回去一趟,把這事給辦了。
“嬤嬤,不是我不想回去,實在是身體不太好,前些時候我覺得身子好了些,就跟幾個孩子在後山玩耍了一會兒,誰知道被風給吹了,當日裡就病倒了,這麼些時候根本就沒下過床,實在是回不去啊。”傅清芳就道:“柳姨娘的事我既然知道了,就沒有推脫的道理,等我身子好了,必定回去把這事給辦了的。”
傅清芳的脾性錢嬤嬤是知道的,看著軟和,其實最是滑不溜秋的,上次老太太並族裡的好些夫人都沒把她給勸回家,今日她說不回去,那必定就是不會回去的。
傅清芳不回去,錢嬤嬤自然是沒什麼法子的,回去把傅清芳的話原原本本說給郭氏聽,郭氏倒是沒怎麼生氣。
傅氏雖然不回來,可也同意了柳姨娘的事,回不回來也不礙事。
錢嬤嬤回話的時候,柳姨娘正在郭氏房裡伺候.
芍藥好不容易做了侯爺的女人,卻被當胸一腳給踹了下來,本來她都心灰意冷,打算就這麼過一輩子了,誰知道老天又給了她意外之喜,讓她有了身孕了。
侯爺是不待見她的,夫人跟她又是天然的敵對立場,她只能依靠郭氏了。
柳姨娘本來就是郭氏房裡的四個大丫鬟之一,伺候了郭氏好些年了,對郭氏的脾氣秉性瞭如指掌。
現在她有心對郭氏獻殷勤,加上她又有了身孕,郭氏就又看重她一層,兩人相處起來更加融洽,倒是真的有幾分正經婆媳的樣子。
見到錢嬤嬤回來,夫人卻沒回來,柳姨娘就道:“老夫人,這夫人的身子不好,不回來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到底名不正言不順的。”
郭氏就道:“你不用理她,這傅氏打心眼裡不把我放在眼裡呢,剛給思遠屋裡添人的時候我就跟傅氏說清楚了,不管是誰,只要有了身孕就提做姨娘,生下兒子的,就記在傅氏的名下充作嫡子。”
郭氏說了這話,柳姨娘心裡就火熱起來,這府裡雖然請立了世子,這鄭明煦可不是侯爺的親生子,是當時事權從急從族裡過繼過來的。要是侯爺不回來還罷了,現在侯爺回來了,難道老夫人跟侯爺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侯府落入旁人的手中?
蘇姨娘雖然生產的日子就在眼前,可因為她的名聲實在是不好,老夫人對她可是不滿的很,之前自己沒懷孕的時候,老夫人對蘇姨娘肚子裡的孩子還有兩分期待的,現在自己懷孕了,老夫人對蘇姨娘的肚子是一點都不在意了,就連給蘇姨娘準備的東西都不讓人往邊城送了。
這蘇姨娘跟夫人也是不對付的,想必蘇姨娘即使生下了兒子,夫人也不肯抱過去養吧。
要是自己能生下兒子,記在夫人的名下,夫人把孩子給抱過去養,這侯府......
至於孩子抱給夫人養,就不能在自己身邊長大了,柳姨娘倒是看得很開,一來夫人是正兒八經的夫人,又是名門之後,教養孩子自然比自己要好,二來孩子的前程比什麼都重要,她不是那目光短淺的人,為了自己把孩子給耽誤了。
柳姨娘越想心裡越熱,臉上難免就帶了點歡喜的模樣。
郭氏見了,就說道:“這孩子即使記在傅氏的名下,也是養在我的身邊的,你也不用擔心母子分離的。”
養在老夫人的身邊,那就更好了,自己要是想看看孩子的話,在老夫人的院子裡,怎麼也比在夫人的院子裡方便。老夫人也是出身大家的,教養孩子自然也是有一套的。
再說了,要是孩子真的養在老夫人的身邊,老夫人自然更加看重,這離那個位置不是更近了一些。
柳姨娘趕緊起身給郭氏行李:“謝謝老夫人。”
郭氏就道:“快起來,我不是說了嗎,你有了身子,以後就不用動不動的給我行禮了,身子要緊。”
柳姨娘趕緊說道:“老夫人,這禮不可廢,我雖然有了身子,可也不能就偷懶不給您行禮了,要是那樣的話,這規矩不就亂套了嗎?”
這話郭氏愛聽,就笑著道:“還是你守規矩,咱們這府裡的大小主子,也就是你把我這個老婆子放在心上,哪像別人,我的話聽都不帶聽的。”
柳姨娘就在心裡想到,夫人是個心理有算計的,心機手段都有,嫁入侯府這麼多年無所出,還不是牢牢把侯府後院握在手裡,這次說是要給侯爺祈福,其實是不想呆在侯府了,老夫人三請四請的,都沒把人給請回來。
鬧得滿城風雨的沈秋石投毒案,老夫人親自去求夫人撤了案回來,夫人都不肯,氣的老夫人在府裡罵了夫人半天,可就是對夫人無可奈何。
之前她在老夫人身邊的時候,老夫人不知道給夫人使了多少絆子,可都被夫人給化解了,要是說起來,老夫人說的話,夫人要是不想聽,還真的就不聽。
至於蘇姨娘,老夫人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份上,一開始對她還是有點好顏色的,可隨著蘇姨娘在京城裡惹出來的那些風流賬,老夫人早就對蘇姨娘沒了耐心,要不是侯爺把她帶到邊城去了,恐怕蘇姨娘的生產之日,就是她的歸西之日。
這兩人都讓老夫人心存不滿,可不就是自己的機會嗎?
柳姨娘趕緊奉承了郭氏幾句,說的郭氏是渾身舒暢心花怒放,賞了柳姨娘兩樣東西。
柳姨娘懷孕的訊息,郭氏自然寫了信告訴了自己兒子,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兒子接到信看到柳姨娘有孕的訊息,不是高興,而是出了門頭冷汗。
這要是讓月涼看到這封信,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鬧呢。
月涼馬上就要是生產了,這女子生產就是過一道鬼門關啊,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一屍兩命的。
鄭思遠可不敢讓蘇月涼看到這封信,把郭氏給他寫的信扔在火盆裡點燃了。
直到那封信在火盆裡化為灰燼,鄭思遠才鬆了一口氣。
侯府後院之事,知道的人自然是不多的,只有兩個侯府過來的下人知道,鄭思遠把人給叫進來,仔細叮囑了一番,要是邊城有人知道侯府有人懷孕的訊息,那他們全家老小全部發賣。
嚇得兩人趕緊磕頭髮誓,說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絕對不會往外傳一個字。
兩人心裡發了誓,心裡還是有些不明白,這侯爺的歲數可不小了,妾室有孕是好事,怎麼就不讓往外說呢。
只是侯爺是主子,他們是下人,主子吩咐了,他們自然是要照辦的,即使心裡再想不明白,也不能問出口來。
這事,就這樣被鄭思遠給瞞了過去,蘇月涼對侯府之中鄭思遠的妾室有孕,是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直到後來鄭思遠被調回長寧城,蘇月涼帶著孩子跟他一起回去,才知道對自己發下同生共死誓言的人早就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憤怒,她失望,她悲傷,她大吵大鬧,可是都無濟於事了,她只是侯府後院的一個姨娘,有什麼資格跟鄭思遠鬧呢。
即使鄭思遠低聲下氣地求她原諒,可是她不想原諒,她想離開這裡,想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男人,只是這侯府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她出不去了。
可這也只是開始,她逃不開避不了,受盡折磨。
傅清芳在皇覺寺裡呆的倒是自在,這裡畢竟是佛門之地,不好吃葷腥,只要天氣好,傅清芳就帶著三個孩子去皇覺寺不遠的鎮子吃飯。
算是給孩子們補充營養了。
牛乳雞蛋,更是每日都必不可少的,孩子們被她養的各個面色紅潤,跟剛來侯府的樣子可是大不一樣了。
聽明煦回來說,他老師又收了兩個學生,家中也都是富裕人家,年紀也都跟明煦差不多大的。
章嘉歆進士出身,教導幾個剛啟蒙的幼童實在是屈才了,只不過身上有了功名的都是奔著出仕做官這條道路去的,即使章嘉歆學問再好,他也是被當今陛下親口罷免的,那些秀才舉人誰願意拜他為師。
四月初,邊城來了信,蘇月涼產下一子。
鄭思遠再怎麼厭惡傅清芳,她也是鄭思遠的妻子,蘇月涼有了孩子,必須得跟她說一聲。
這鄭思遠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在信上竟然說要把這個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
傅清芳當時就給看呆了,記在她的名下,蘇月涼能同意?這鄭思遠是怎麼了,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只是稍微一想,傅清芳就明白了,現在柳姨娘也有了身孕,郭氏對柳姨娘的孩子是看重的很,根本就不把蘇月涼的孩子當一回事了。要是柳姨娘也生下了兒子來,按照郭氏的性子,是一定要把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的。
這樣一來,那孩子不就是嫡子了嗎?以後由誰來繼承侯府,那就說不準了。
畢竟有嫡子在,可沒有庶子繼承爵位的先例啊。
所以鄭思遠也想把蘇月涼的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以後給孩子請封世子不就名正言順嗎?
傅清芳倒是沒立即給鄭思遠回信,而是收拾好了去了侯府一趟。
好長時間沒回去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再說了,鄭思遠的長子出生了,她怎麼也得回去跟郭氏商量一聲吧,再怎麼說,那孩子也叫她一聲母親,總得送點什麼東西去邊城吧。只是不知道蘇月涼看到自己這個孩子的“母親”給孩子送的東西,心裡會怎麼想呢。
傅清芳決定,即使是為了噁心蘇月涼,也要讓人把禮服準備的豐厚一點,反正又不花她的錢。
郭氏見到傅清芳,既沒什麼好臉色,也沒什麼好話:“我還以為你不回侯府了呢,當初三請四請的,也沒見你回來啊。”
傅清芳就笑道:“當時我病的厲害,就怕回來把病氣過給老太太,那豈不是我的罪過了?現在我身體好了,當然要回來看看老太太,儘儘孝心了。再怎麼說,我也是侯府夫人,要是長時間不回來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傅清芳的嘴巴一向是厲害的,幾句話就噎的郭氏說不上什麼話來,只能冷哼一聲:“你這嘴巴倒是越發利索了,連我都說不過了。”
“老太太您說的什麼話,我但凡學到您的一成,以後就受用不盡的。”傅清芳話音一轉,說道:“老太太,您也知道,這蘇姨娘生了一子,侯爺親自給取名叫明瀾,咱們該送些什麼東西去邊城,您吩咐一聲,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傅清芳說起正事,郭氏就不好再拿話擠兌她了,說道:“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你看著添點什麼東西就好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丫鬟來報:“老夫人,夫人,柳姨娘來了。”
郭氏臉上立時就帶了笑:“快讓她進來。”
柳姨娘懷孕還不滿三個月,此時剛微微顯懷,她進了門先給郭氏行了禮,又給傅清芳行禮。
不待郭氏說什麼,傅清芳就趕緊說道:“你現在正懷著身子呢,快點起來。”
柳姨娘還沒起來,傅清芳就吩咐人:“還不趕緊給柳姨娘拿個繡墩來,讓人坐下,現在她懷著身孕,沒那麼多規矩了。”
立春親自拿了旁邊的一個繡墩,放在傅清芳右手處的椅子旁,笑著說道:“柳姨娘,坐。”
平常時候,因為傅清芳不在,郭氏又體恤她,柳姨娘都是直接坐在椅子上的。
現在傅清芳在,她就只能坐在繡墩上了。
待到柳姨娘坐下,傅清芳問了她幾句話,都是衣食住行的,柳姨娘恭敬柔順地回答了。
傅清芳笑著道:“你現在是雙身子,想吃什麼,儘管吩咐府裡的人去做就行。”
柳姨娘趕緊說道:“謝謝夫人惦記。”
傅清芳就又道:“你好好養胎,再給府裡添個哥兒才好呢。”
說完,她又對郭氏說道:“老太太,侯爺給我來了信,說是想把明瀾記在我的名下,我不敢擅自做主,特意找您來商量。”
她說這話的時候,柳姨娘立即就伸長了耳朵聽著,要是蘇姨娘的孩子真的記在了傅氏的名下,那孩子可就是嫡子了,加上有侯爺的偏愛,這府裡以後還有自己母子的什麼事嗎?
那個孩子可千萬不能記在傅氏的名下啊。
傅清芳說完,郭氏臉色立即就不好了,那個蘇月涼倒是有本事,竟然勾的兒子做出這樣的決定。
要是傅清芳知道了郭氏心裡是怎麼想的,可是會替蘇月涼喊聲冤枉,要把鄭明瀾記在她的名下,恐怕是鄭思遠瞞著蘇月涼做下的這個決定。
那個話本上鄭明瀾的確也記在了她傅清芳的名下,可那個時候蘇月涼可是以妻子的身份進的侯府大門,跟傅清芳平起平坐的,即使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也是一直跟在蘇月涼身邊。
現在因為把蘇月涼買進侯府的事,蘇月涼對傅清芳已經恨之入骨了,加上傅清芳是妻蘇月涼是妾,要是孩子記在她傅清芳的名下,以後鄭明瀾可是跟蘇月涼就沒什麼關係了,蘇月涼能同意?
傅清芳敢斷定,要把鄭明瀾記在她的名下,是鄭思遠瞞著蘇月涼的。
儘管這是為了鄭明瀾的將來好,可是蘇月涼也不會同意的,經過現代教育的女性,怎麼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別人的孩子呢。
傅清芳想到這裡,倒是有了惡趣味,等到蘇月涼從邊城回來,她偏要蘇月涼的孩子當著她的面,喊蘇月涼一聲“姨娘”,不知道蘇月涼臉上會是什麼表情呢,想想就覺得精彩呢。
話說回來,即使鄭思遠想把鄭明瀾記在傅清芳的名下,她傅清芳也不會答應的,看著仇人的孩子在自己眼前轉悠,她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嗎?
郭氏自然也是不肯同意的,她就道:“蘇氏想的美,她的孩子記在你的名下,也不看看她的孩子有沒有那個福氣。”
她都發話了,傅清芳就趕緊說道:“我聽老太太的。”
郭氏又說了幾句話,傅清芳就說道:“老太太,我給明煦找了個老師,是曾經的御史大夫章大人,我父親是章大人的座師,對他的人品學問是讚不絕口的,我上門求了好幾次,章大人才答應收下明煦。明煦跟著章大人學習了幾個月,章大人很是器重咱們明煦,我都想好了,以後就讓明煦走科舉的路子,到時候跟府裡的兄弟們一文一武,守望相助。老太太,要是明煦真的能中個三甲進士,咱們鎮西侯府在整個長寧城的勳貴裡可是頭一份了。”
她話裡的意思,郭氏是明白的,既然鄭明煦要走科舉的路子,自然就不能繼承侯府了。
當初會過繼那四個孩子,是因為鄭思遠“假死”,現在鄭思遠回來了,那四個孩子,就是郭氏跟她兒子心裡的一根刺了。
更別說,明煦還被立為世子,以後是要繼承侯府跟爵位的,郭氏鄭思遠怎麼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明煦剛被立為世子,加上鄭思遠沒有親生的孩子,明煦明滄就還是安全的,現在鄭思遠的兩個姨娘一個生了兒子一個有了身孕,明煦的處境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傅清芳會跟郭氏說這個,就是表明態度,明煦是不會跟鄭思遠的親生孩子爭奪侯府和鎮西侯的爵位的。
郭氏自然是早就知道鄭明煦拜了老師,也知道老師是誰,只是傅清芳不當著她的面說破,她就當做不知道。
現在傅清芳說破,還說鄭明煦以後走科舉的路子,就妨礙不著她親孫子的路了。
鎮西侯府不缺銀錢,養幾個孩子也是養得起的,要是鄭明煦真的能考中,以後自己的孫子也能有個助力。
“你呀,孩子拜師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早說,害得我被埋在鼓裡這麼久,”郭氏喊道:“牡丹,你趕緊去我庫房裡找一找那一整套的蟾宮折桂擺件,給明煦送去。”
郭氏要送給明煦東西,傅清芳自然是不會阻攔的了,她替明煦謝過郭氏,又囑咐了柳姨娘幾句話,就要起身回皇覺寺。
郭氏挽留她幾句,知道留不下她,也就隨她去了。
郭氏不準蘇月涼的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傅清芳給鄭思遠的回信就有現成的理由了。
傅清芳先是在信上好好對鄭思遠噓寒問暖一番,接著就說起蘇月涼所生的孩子鄭明瀾的事,直接就說郭氏不同意把孩子記在她的名下。
除了給鄭思遠的信,傅清芳還給蘇月涼寫了一封信,信上對她給鎮西侯府添了一個兒子大加讚揚,又問了很多鄭明瀾的事,把鄭明瀾“母親”的姿態是擺的足足的。
信的最後,傅清芳還囑咐蘇月涼養好身體,爭取三年抱倆,再給侯爺添一個女兒,那樣她跟侯爺就兒女雙全了。
蘇月涼那樣一個性子,看到傅清芳的寫給她的信,還不知道要氣成什麼樣子呢!
想想傅清芳就覺得解氣。
現在她雖然動不了鄭思遠蘇月涼,不過收些利息也是好的。
只不過傅清芳是在這裡收不了利息了,她寫給蘇月涼的信,根本就沒到蘇月涼的手上。
凡是從長寧城到邊城的信件,都要過了鄭思遠的手,才能到了蘇月涼手上。
因此,沈秋石的事情在長寧城裡鬧了個滿城風雨,蘇月涼對此竟然是丁點不知,丁點不曉。
至於鄭思遠的房裡又多了一個姨娘,還有了身孕的事,蘇月涼就更是不知道了。
蘇月涼現在有了兒子,對傅清芳就不太在意了,在她看來,自己的兒子將來是一定要繼承侯府的,傅清芳雖然佔著一個正妻的名聲,可卻膝下無子,以後還不是要靠著自己的兒子過活。
因為生了兒子,蘇月涼覺得自己有了底氣了,等再回到長寧城裡,她可不會那麼受氣了。
兒子就是她的底氣。
要是傅清芳知道了她心裡所想,只會好笑,後宅裡的彎彎繞繞多著呢,即使她是鄭明瀾的生母,她傅清芳也有的是手段來懲治她。
鄭思遠哪敢把傅清芳寫來的信蘇月涼看,直接就被他在書房給燒了。
要是說起來,傅清芳的信上根本就沒寫什麼出格的話,根本就不會被人挑出毛病來,可就是那樣一封信,要是讓月涼看見,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了。
他當然是不敢把信給蘇月涼看了。
對於家裡的那個妾室,鄭思遠也是頭疼的很,他當日就不該火急火燎地回來,應該發賣了那個芍藥才是。
現在芍藥有了身孕,就更不能發賣了,
希望到時候月涼能體諒自己才好。
不過鄭思遠也知道他那是妄想,蘇月涼的性子一向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要是知道他碰了別的妾室,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了。
鄭思遠越想越覺得可怕,索性不再想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不了......
傅清芳在皇覺寺倒是待得自在,每日裡看書寫字,要是煩了,便帶著兒女下人去寺裡或者後山走上一走,愜意的很。
永安大長公主大多數時候都在唸經,傅清芳也不敢去打擾,只是每日裡親手做幾樣吃食去給公主送去,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鄭思遠二月裡走了之後,九月又奉命回來了,這次他回來,府裡的嬤嬤來請,傅清芳梳洗打扮一番就回去了。
她這次回去,可是帶著目的的。
夫妻兩個好幾個月不見,作為妻子,傅清芳自然是要做做戲,對著鄭思遠訴說一下衷腸的。
鄭思遠對著蘇月涼以外的人,臉上一向是沒什麼表情的,傅清芳情意綿綿地說了許多話,鄭思遠的表情是變都沒變,還是一副冰塊樣。
說了沒幾句話,鄭思遠就問起明瀾的事,問傅清芳怎麼不同意把明瀾記在她的名下。
傅清芳喝了口茶,剛才說了那麼多的噁心話,她嗓子有些幹了。
放下茶杯,傅清芳才慢悠悠道:“侯爺,不是我不同意,是老太太不同意,我又有什麼辦法?要是您實在想把明瀾記在我的名下,不如就去跟老太太說,老太太要是同意了,我二話不說就把明瀾記在我的名下。我現在養著四個孩子,再多養明瀾一個也是沒什麼的。”
鄭思遠皺了一下眉頭,心裡句有些不虞,按照傅氏的意思,要是明瀾記在她的名下,還得抱到她的身邊養?
怎麼可能,即使孩子記在傅氏的名下,月涼都要鬧上幾次,要是孩子抱到傅氏的身邊養,月涼還不得跟他拼命。
可是明瀾不記在傅氏的名下,以後怎麼繼承侯府。
罷了罷了,不記在傅氏的名下,就不記在她的名下吧,大不了自己多為明瀾籌劃籌劃。
鎮西侯府,是必須要月涼的孩子繼承的。
鄭思遠不想在傅清芳這裡多呆,傅清芳也不想看見他,夫妻兩個只說了幾句話,鄭思遠就藉口有事回了前院。
傅清芳坐在那裡又喝了半盞茶,吩咐道:“把柳姨娘叫來,我有話吩咐。”
柳姨娘現在有了身孕,傅清芳又不在府中,是除了郭氏以外侯府最受重視的人了。
傅清芳著人來喊她,柳姨娘本來不想去,可想到自己跟孩子以後還要在傅清芳手下討生活,只能收拾一番,來了兩宜堂。
柳姨娘姍姍來遲,傅清芳倒是也沒什麼不滿,屋裡只留下了自己的奶孃劉嬤嬤,把所有的下人都打發出去了。
屋裡沒了別人,柳姨娘倒是不怕,夫人可沒這麼蠢,要是自己真的在夫人的屋裡出了什麼事,老夫人第一個就饒不了夫人。
傅清芳倒是沒對柳姨娘做什麼,只是說了一句話:“柳姨娘,要是不想你的肚子出事,就寸步不離的跟著老夫人。”
傅清芳的意思柳姨娘自然是聽明白了,她大驚失色道:“夫人想對婢妾做些什麼?婢妾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從來沒想過跟您爭搶什麼的。”
“我要是想害你,你還能坐在這裡不成?”傅清芳看著坐在自己下面的柳姨娘,露出一個冷笑:“我是看在你肚子裡的孩子份上,才告訴你一聲,你要是不信,不用聽就是了。”
柳姨娘是侯府的家生子,又伺候過郭氏,自然不是個傻的,夫人要是想害她,自然是有的是辦法除掉她,她自認也是有點心機手段的,要不府裡好幾個沒什麼名分的通房,就只有她被侯爺寵幸了呢。
可是她的那點子心機手段,跟夫人比起來,就不夠看了。
到底是誰要害她,府裡除了夫人,就只有一個蘇姨娘跟她有厲害關係了,可是蘇姨娘遠在邊城,在侯府又沒什麼根基,怎麼就能害了她呢?
“夫人,既然有人想害我,還請夫人為我做主。”柳姨娘一手護著肚子,站起來躬身道。
她懷孕三個多月的時候,太醫診出她懷的是雙胎,現在她懷孕七個多月了,肚子要比一般的孕婦大上一些。
她現在已經跪不下了,只能躬身請求傅清芳了。
“柳姨娘,你求我也沒用,那人我是鬥不過的。”傅清芳說道。
侯府裡還能有誰是夫人鬥不過的,就連老夫人都拿夫人沒什麼辦法的。
火光電石之間,柳姨娘想到了一個人。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傅清芳,傅清芳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猜到是誰了,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雖然沒有十分把握那個人要害你,但也有五分把握,我都不能把那人怎麼樣,你就更不能了。為今之計,或許只有老夫人才是你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柳芍藥根本就不敢相信夫人說的話,那人或許不喜愛自己,可是自己的肚子裡可是那人的親生骨肉啊,難道他就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骨肉,要親手害死他們?
可是當初老夫人把自己給了那人,那人說什麼也不肯碰自己,自己使了手段被那人寵幸了,那人竟然當胸一腳把自己從床上踹了下來。
自己懷孕這麼長時間,懷的還是雙生子,那人從來沒在信上問過自己一句,前日那人回來,自己歡天喜地的去給他請安,那人的目光可是冷的很,一點都沒有見到未出世孩子的欣喜。
柳姨娘越想越害怕,她突然記起來,前日那人的目光在自己的肚子上轉悠了好幾圈,當時自己就覺得不對,就跟被毒蛇盯上似的,只不過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轉瞬即逝,當時自己還以為是自己產生錯覺了,也就沒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夫人一說,這一切好像都對上了。
不過她也不敢全信傅清芳所說的話,要知道,這妻妾之間的爭鬥,都是你死我活的,萬一夫人是誆騙她呢。
不過住到郭氏的房裡去,對她也沒什麼不好的,夫人雖然厲害,可手還沒伸到老夫人的房裡去。
傅清芳看柳姨娘的臉色實在是不好,就走了下來嘆息道:“我手上還是有一些人的,我命他們在暗中護著你點。現在時間不早了,我親自送你回老太太那裡。”
柳姨娘回過神來,說了聲:“多謝夫人。”
把人送到郭氏房裡,傅清芳說了幾句話,就藉口有事迴避了。
柳姨娘說了幾句話奉承郭氏,就捧著肚子說道:“老夫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近日裡總是睡不好,總覺得夢裡有很多人在追趕我。您是府裡的老祖宗,福氣是最大的,我想跟著您住,借您的福氣壓一壓,說不定就不做噩夢了呢。”
柳姨娘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雙胎生產的時間又早,郭氏聽到她睡不踏實,想跟著自己睡,立即就答應了:“既然你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歲數大了,那就跟著我睡,也不用拿鋪蓋什麼了,就睡我的。”
柳姨娘趕緊躬身行禮:“謝謝老夫人,我這肚子裡的孩子倒是有福的,在孃胎裡就沾上老夫人的福氣了。”
一句話奉承的郭氏又笑了起來。
回到兩宜堂,傅清芳屏退左右,劉嬤嬤就問道:“小姐,這鄭思遠真的那麼沒有人性,那柳姨娘肚子裡可是他的親生骨肉啊,難道他真的就就能下得去手?”
傅清芳冷笑一聲,說道:“這有什麼,鄭思遠能為了蘇月涼給我這個結髮妻子下絕子藥,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嬤嬤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初我把蘇月涼給買進府裡來,蘇月涼可是把鄭思遠的臉皮都給打腫了,要是別的男人,妾室敢朝著自己的臉上招呼,不把人當場打個半死都是好的了,可你看蘇月涼受到什麼懲罰沒有?鄭思遠還不是把人給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老太太給鄭思遠房裡放了兩個人,鄭思遠為了不讓蘇月涼難受,是碰都不碰別人一下。現在柳姨娘有了身孕,蘇月涼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鬧成個什麼樣子呢,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兩個未出世的孩子算什麼,畢竟蘇月涼已經給他鄭思遠生了個兒子了。”
傅清芳又道:“我對柳姨娘說有五分把握,可是實際上有九分把握,鄭思遠要對柳姨娘下手。”
劉嬤嬤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沒有說話。
傅清芳把自己的兩個心腹叫來,囑咐她們好好注意著柳姨娘,一定要護著她,等到柳姨娘生下孩子,要是母子平安的話,她重重有賞。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只要柳姨娘平安的生下孩子,她一定會恨死鄭思遠蘇月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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