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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薛定諤家裏的貓·10,278·2026/5/11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郭氏再怎麼說也是傅清芳的婆婆,她帶著禮物來給明璇過生日,傅清芳就得表現的歡迎,?還得是十分歡迎才是。 至於傅清芳跟鄭思遠吵架還把鄭思遠撓了個滿臉花的事,傅清芳郭氏兩個誰也沒提,?就當那事沒發生過似的,?婆媳兩個你勸我多吃點,我給你夾點菜,相處的就跟親母女似的。 打從這日起,?郭氏時不時的就派人送點東西過來,?雖然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也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即使傅清芳剛過門,?婆媳兩個關係最好的時候,?郭氏都沒這樣對待過傅清芳。 怎麼自己鬧了一場,?還把她兒子的臉皮給撓爛了,?婆婆反而對自己更好了呢? 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傅清芳百思不得其解,?這也是她少數想不通的事情之一。 不過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郭氏派人給她送來東西,?傅清芳就收著,還給了送東西來的下人不少賞錢。 鄭思遠閉門思過後,沒過多久就回了邊城,走之前他倒是裝樣子的來皇覺寺看了看傅清芳,不過傅清芳沒見他。 要是見了他,?本來好好的心情都得被噁心吐了。 雖然沒見到鄭思遠,但是聽下人們說,鄭思遠臉上的傷倒是好了,?可卻留下了淺淺的疤痕了。 傅清芳聽了,倒是笑著說道:“人家侯爺心尖尖上的人可是‘神醫’呢,幾道疤痕算什麼,人家必定妙手回春,把侯爺臉上的傷治好的。” 鄭思思遠剛走了幾天,柳姨娘就發動了。 郭氏倒是派人來請傅清芳了,只是傅清芳哪裡肯回去,直接說身子不太爽利,病氣過給老太太跟生產的柳姨娘就不好了,還是不回去了。 郭氏也沒指望著傅清芳真的能回來,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按照日子來算,柳姨娘懷孕還不足九個月,俗話說的話,七活八不活,郭氏的心是提的高高的,生怕柳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柳姨娘剛一發動,郭氏就派人把長寧城裡有名的小兒大夫給請了來,等孩子生下來,就趕緊給孩子看看。 痛了整整半天一夜,柳姨娘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柳姨娘生產的時候,郭氏就在產房裡守著,直到一聲啼哭響起,不等她問話,接生的產婆就笑著說道:“恭喜老夫人,是個哥兒。” 聽到是孫子,郭氏的一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第一胎既然生下來了,第二胎也就快了,沒多久第二聲啼哭就響了起來,產婆趕緊報喜道:“恭喜老夫人,是個姐兒,夫人這可是少有的龍鳳胎啊,這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 因為已經入了冬,屋裡雖然燒的暖暖的,她們也沒敢給孩子洗澡,接生的產婆拿浸溼的布巾給孩子擦乾淨,裹進了襁褓裡。 第二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郭氏已經抱著大孫子不撒手了。 給兩個孩子準備的房間就在柳姨娘的隔壁,房間也燒的熱熱的,奶媽婆子都早就準備好了。 等把孩子抱到屋裡之後,郭氏立馬就請了大夫來看,那大夫進了屋,看到孩子被包的嚴嚴實實,身上還蓋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趕緊說道:“老夫人,小兒體熱,還是不要蓋著這麼厚才是。” 郭氏就道:“大夫,我摸著兩個孩子的手腳冰涼,屋裡這麼暖和,孩子又蓋著這麼厚的被子,也不見他們的手腳暖和過來。” “那是因為小兒的血脈還不通暢,六月天裡蓋著最厚的被子,手腳也暖和不起來的。” 郭氏連忙喊人給孩子換了薄被子,又請大夫給兩個孩子看一看。 兩個孩子雖然生產的時間早了些,但身體還算康健,郭氏聽大夫說完,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傅清芳在皇覺寺聽柳姨娘生了一對龍鳳胎,倒是沒什麼變化,該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 柳姨娘生產的時候傅清芳沒有回侯府,洗三的時候郭氏又派人來請她,傅清芳也沒有回去。 郭氏派人來請了兩次,傅清芳都沒給她面子,郭氏也沒生氣,等到柳姨娘的孩子擺滿月酒的前兩天,竟然親自來請傅清芳了。 婆媳兩個說了幾句閒話,郭氏就道:“清芳,柳姨娘的孩子後天就要擺滿月酒了,你是孩子的母親,怎麼也得去露個面,要是你不去的話,外人還不知道該怎麼編排咱們侯府呢。” 傅清芳在皇覺寺落得自在,怎麼願意回去?要是真的回去,也得跟郭氏收點利息才好。 “老太太,不是我不願意回去,只是我這身子實在是不打好,再說了,”傅清芳淺笑道:“進了臘月就是明煦的六週歲生日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得好好給他做個生日,忙的不行,實在是沒什麼時間回去吧了。” 大戶人家對孩子的六週歲生日很是看重,要是嫡長子的六週歲生日,那就更得大辦了。 從禮法上來說,明煦就是鎮西侯府的嫡長子,他的六週歲生日,就得隆重地辦。 郭氏要她回去主持柳姨娘的雙生子的滿月酒,那就得答應給明煦大辦六週歲的生日宴。 郭氏略一沉吟,便答應下來:“明煦是咱們侯府老大,他的六週歲的生日宴,自然是該大辦的,等明晨明雙的滿月酒過去,就著手準備明煦的生日宴席。” 傅清芳這才笑著道:“老太太,原來孩子已經取了名字了,明晨明雙,倒是好名字。” 婆媳兩個又互相恭維了一番,郭氏才起身回了侯府。 路上,郭氏不由罵了兩句,這傅清芳還真是不肯做賠本的買賣啊,自己要她主持兩個孩子的滿月酒,她就要求給鄭明煦大辦生日宴席,這不是明擺著要逼著鎮西侯府承認鄭明煦嫡長子的身份嗎? 罷了,就依著她吧,那個鄭明煦本來就是皇帝金口玉言聖旨親封的鎮西侯府世子,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那個孩子現在就是板上釘釘的鄭家嫡長子。 既然要跟傅清芳結盟,不給她一點好處怎麼能行呢,郭氏心裡清楚,鄭明煦的生日宴席要是真的在侯府大辦了,那就是鎮西侯府的一個態度,這鄭明煦,不再是身份尷尬的孩子,而是他們侯府都承認的嫡長子了。 郭氏實在是不想答應傅清芳的要求,可是有什麼辦法,自己的兒子已經被蘇月涼迷住了心神,要是任由他無所顧忌的寵愛蘇月涼,以後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要是兒子只是單純的寵愛姨娘嫌棄正妻,那倒是沒什麼,反正兒子的正妻又沒生養,她的孫輩都是庶出的,誰都一樣。 可是蘇月涼,就是不行,就不要說她那已經人盡皆知的爛名聲了,要是她真的在侯府後院當家做主,那鎮西侯府還有什麼名聲臉面,怕不是要被京城人的唾沫給淹死。 最重要的是,兒子已經被蘇月涼給迷住了心神,變得讓人不敢認了,要是以前的那個兒子,怎麼會寵愛保護一個要害妻子的妾室? 那蘇月涼,就是話本戲文上魅惑君主的狐狸精,要是沒人轄制,任由她為非作歹,那大好的江山遲早要覆滅。 鄭家雖然沒有江山,可也有老祖宗好不容易打下來的一片家業,她可不能讓兒子因為蘇月涼做了那亡國君主,把偌大的家業給敗壞了啊。 兩害相權取其輕,承認鄭明煦是侯府嫡長子倒是沒什麼,只要把傅氏給哄回來,讓她跟蘇姨娘打擂臺才是郭氏想看到的。 至於鄭明煦,她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他把世子之位給讓出來。 郭氏走了之後,傅清芳倒是靜坐了一會兒,就喊人道:“來人,去把哥兒姐兒們都喊過來。” 她會侯府給那對雙生子過滿月,幾個孩子自然也是要跟著她回去的,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因為跟著她住在廟裡,傅清芳給孩子準備的衣裳大都是比較素淨的,現在要回侯府,自然是要快快準備起來的。 明煦不在家中,因為現在天氣冷日頭短,明煦住在了章家,每十日回來一次。 要是趕上天氣好,傅清芳就會帶上三個孩子去長寧城裡,在章家附近的酒樓停下,跟明煦吃一頓午飯。 明煦雖然不在家中,可是他的尺寸傅清芳還是知道的,給他做幾身衣裳也不在話下。 明璇年紀大了,最先走了進門,見郭氏已經走了,就問道:“娘,老夫人已經走了?” 傅清芳拿帕子給幾個孩子依次擦了手,又把兩個小的攬在膝蓋上,笑著說道:“走了。” “老夫人今日來,是不是又有什麼事?以前她來一次,娘你就不高興一次。” 鄭明璇在傅清芳身邊待得時間長了,自然也隱隱約約知道些什麼,娘雖然說是侯府的夫人,可是跟侯府的人卻不太對付。 只要是侯府的人來了,娘就要不高興一陣子。 傅清芳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就說道:“老太太這次來是有事,柳姨娘生的雙胞胎要擺滿月酒,來請娘回去鎮場子。” “那娘你去不去?”明璇又問道。 傅清芳親親大女兒的臉。笑著說道:“去,怎麼不去,你們在寺裡也拘了這麼長時間了,正好跟著娘去鬆快鬆快。” 傅清芳把幾個孩子叫了回來,又讓丫鬟開了箱子取出幾匹布料來,比劃著給孩子們做衣裳。 既然要回去,衣裳自然是要多做幾身的,傅清芳讓孩子們自己選,明滄明珊年紀小,姐姐選什麼樣的,他們就選什麼樣的。 傅清芳就笑道:“那好,你們四個就做兩身一樣的衣裳,到時候穿上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 小孩子們的衣裳都是好做的,傅清芳跟幾個手巧的丫鬟一起動手,幾天的時間就把孩子們的衣裳準備出來了。 除了衣裳,配飾也是要準備起來的,傅清芳在自己帶來的東西里找了老半天,終於找了兩塊滿意的玉佩。 明煦明璇年紀大些,需要戴上兩塊玉佩,兩個小的就不必了,只需要戴上長命鎖就行了。 柳姨娘的雙生子過生日,郭氏已經將一切事宜都打點好了,傅清芳只要回去露個臉就好了。 不過她還是早一日就回了侯府,現在是冬天,日頭短的很,這兩天又總是陰著天,傅清芳吃過午飯,趁著晌午最溫暖的花時間回了侯府。 雖說這一日當中最溫暖的時候,因為陰著個天,也暖和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幾個孩子都穿著厚厚的棉衣,又被傅清芳給裹上了披風,一個個穿的都圓滾滾的,就跟年畫上的小娃娃似的。 傅清芳親自把三個孩子抱上了車,等車簾放下後,立春在吩咐車伕趕車。 兩宜堂早就被收拾出來了,地龍也燒好了,一進屋就暖烘烘的。 剛一進屋,明滄就喊熱,要脫了最外面的衣裳。 傅清芳趕緊道:“這剛進門,先不要脫衣裳,等屋裡的暖氣兒暖和了身子,再脫外面的衣裳。” 他們剛從皇覺寺裡回來,自然是要去郭氏那裡請安的。 馬車上總比不了家裡,等孩子們都暖和了,傅清芳才帶著孩子款款朝著寶樂堂而去。 路上的丫鬟下人見了傅清芳,都趕緊行禮請安,以前她用慣了的僕婦見了她,趕緊笑著上來問候,傅清芳也停了下來,問了幾句明天的宴席安排,僕婦就回道:“老夫人說了,這滿月酒也不必大辦,只請幾家親近的過來樂呵一天就好了,因此並沒有準備太多的宴席,外面備了五桌,裡面備了十桌。” 外面的自然是給男人們準備的,裡面的就是給女眷準備的。像這種小席,只有十分親近的關係男人們才回來,關係一般的都是女眷前來慶祝。 男人五桌,女眷十桌,已經是侯府嫡長子過滿月酒的規格了。 不過傅清芳也只是笑了一笑,說道:“都準備好了?” “回夫人的話,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明日裡親友們來了開席了。” 傅清芳:“那你們先忙著,我去見老夫人。” 帶著幾個孩子到了寶樂堂,傅清芳給郭氏行了禮,郭氏忙道:“這又不是外面,在自己家裡還這麼多禮數幹甚!明滄明珊,快到祖母這裡來。” 郭氏又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鬟把早就準備好的點心端上來:“知道你們今日回來,我早早地就讓廚房準備下點心了。” 郭氏也知道傅清芳帶著孩子在寺廟裡住,也必定是吃素的,今日為他們準備的點心,大多數都是葷腥的,小小巧巧的點心,即使是孩子,也能一口一個的。 傅清芳吃了個肉絲餅,就笑著說道:“還是老太太您這裡的廚子手藝好,這肉絲餅的味道實在是一絕,我在旁的地方再也沒吃過這樣好吃的肉絲餅了。” 郭氏就笑著道:“知道你愛吃這個,我特意讓人給準備的,等你從廟裡回來,我讓廚子天天做給你吃,就怕到時候你吃膩了。” 郭氏今日的態度實在是好,傅清芳也願意表演一番“婆媳情深”,就笑著說道:“就怕到時候老太太您煩我了,嫌棄我吃的太多呢。” “這能吃是福,我就喜歡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吃東西,”郭氏又拿了兩個點心給明璇明珊:“我是牙口不好了,想我年輕的時候,才真真是個饞嘴的呢。” 婆媳兩個你來我往,其樂融融,任誰也看不出她們之前有多少齷齪。 說笑了一番,郭氏就說道:“清芳,你在廟裡住了一年多了,什麼時候回來?這侯府可離不得你,我到底上了年紀,精力不濟了,管理這偌大的侯府,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傅請芳趕緊說道:“老太太您是說的這是什麼話,您還要等著抱重孫子呢,怎麼就老了呢?” 她回來幹什麼,在侯府哪裡比得上皇覺寺自在。 郭氏也就是這樣順嘴一提,也沒指望著這個兒媳婦真的回來。 柳姨娘就住在寶樂堂的後院,傅請芳沒說要去看看她,郭氏也就沒提這一茬。 明煦還在章家,傅清芳派人了去接他回來,等他回來,少不得又要去郭氏那裡請安。 因為明日就是柳姨娘所出的雙生子的滿月宴了,大房跟三房的人也都齊聚侯府,在郭氏眼前伺候。 只是侯府大房的男主人鄭思傑卻是不在。 鄭思遠“假死”之時,郭氏傅清芳過繼孩子的時候在莊子上遭了襲擊,因為傅清芳早有準備,賊人不僅沒有得逞,還留下了兩具屍體。 雖然死無對證,可是到底是誰想要他們的性命,郭氏傅清芳心裡都是有數的。 鄭思遠回來沒多久,鄭思傑就被調到了苦寒之地,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輩子是升遷無望了。 郭氏還時不時的把鄭思傑的妻子魏氏叫過來敲打一番,魏氏是越發沉默了。 就連鄭思良的妻子許氏,也不再咋咋呼呼的了,在侯府也寡言了不少。 大房夫妻差點要了傅清芳的命,傅清芳自然也不肯罷休的,在暗地裡使了一點手段,將大房的家底給掏空了一半。 魏氏的孃家也是個大家族,只不過她是個庶出的,嫁妝並不算太多,嫁給鄭思傑以後,分家分到的家財雖然算是多的了,但是跟侯府的家底比起來,真的算不得什麼。 魏氏是個有打算的,丈夫的俸祿不多,分到的家財雖然夠他們夫妻吃上幾輩子的了,可是誰會嫌錢多,夫妻兩個倒是找到了一條發財的路子。 那就是放印子錢。 鄭思傑被調離京城之前,魏氏放印子錢的事情傅清芳給“知道”了。 她當時還在皇覺寺裡呢,趕緊就急急忙忙的回了侯府,將此事告知了郭氏。 在大楚朝,放印子錢可是犯罪的事,要是真的被人給告到官府,就鎮西侯府都得跟著吃掛落。 郭氏心裡對大房自然也是有疙瘩的,聽得此事跟傅清芳立即就帶著人去了鄭家大房。 分家之後,鄭思傑鄭思良兄弟兩個就住在侯府不遠的地方,總共也沒多遠的距離。 婆媳兩個到了之後,鄭思傑魏氏還不知道郭氏來是為了什麼,郭氏二話不說,就讓人搜檢魏氏的屋子。 夫妻兩個倒是想攔,只是郭氏動作太快,根本就沒攔住進去搜檢的人。 等到兩個大箱子被搜出來之後,郭氏讓所有下人都出去,開啟箱子看了裡面的東西,將鄭思傑夫妻兩個狠狠罵了一通。 滿箱子的借據擺在面前,鄭思傑自然裝作不知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魏氏身上。 郭氏罵了一回,就讓鄭思傑將那些字借據都給燒了,又敲打了夫妻兩個一番,才起身回了侯府。 接著,魏氏禁足反省了,一直到鄭思傑出門上任,才被放了出來。 那些放出去的印子錢,可是大房一半的家財,不但魏氏萎靡不振,就連鄭思傑都看著精神不太好。 鄭思傑走了之後,魏氏作為媳婦還要去郭氏面前伺候,以前郭氏還會給魏氏許氏兩分面子,不會做的太過免得外人說她磋磨庶子媳婦。 可是自從那次差點遇襲之後,郭氏就變了態度,對魏氏挑揀起來。 郭氏也是大家族出來的,自然知道該怎麼折磨人,魏氏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小心伺候著。 明日就是郭氏心尖尖上的雙生子孫子孫女擺滿月酒,魏氏許氏自然是得來了。 見到傅清芳,魏氏一點旁的表情都沒有,滿臉笑容地跟傅清芳打招呼,就連四個孩子,也都和藹可親地問詢了一番。 傅清芳也是演戲的高手,也言語晏晏地跟魏氏許氏寒暄,她們的孩子,她也是狠狠誇獎了一番的。 郭氏也笑著說道:“你們說完話沒有,每次見面就親不夠似的。” 傅清芳趕緊回道:“老太太說的是,每次見到大嫂三弟妹,我這心裡就愛的不行。我家裡也沒個姐妹,進了侯府可是有姐妹作伴了。” 魏氏許氏也紛紛打趣,誰也看不出來她們之前去年還要拼個你死我活呢。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明煦也被接了回來,站在侯府後輩的中間,倒是一點也不拘束。 魏氏眼睛閃了閃,還是沒有說什麼,傅清芳一向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還是不去惹她好了。 只是,這郭氏可是把那對雙生子看的寶貝的很,這個過繼來的鄭明煦可是擋了鄭思遠親生兒子的道啊,郭氏跟鄭思遠怎麼可能會罷休? 傅清芳現在也沒生個一兒半女的,這幾個孩子將來就是她的依靠,到時候,兩方人馬還不得鬥個你死我活! 雖然聽說鄭明煦以後要走科舉的路子,可是這偌大的家業,鄭明煦就真的能捨得放手。 想到日後那個場景,魏氏心裡就一陣痛快,反正這侯府又落不到他們大房手上,這侯府斗的越厲害才越好呢。 傅清芳妯娌幾個氣氛融洽的吃了一頓飯,魏氏在侯府住下了,鄭思良夫妻沒有住下,回了自己家。 等到人都走了,郭氏在房裡閉了閉眼,突然說道:“扶我起來,今兒忙了一天了,還沒見見哥兒姐呢,我去看看。” 她嘴裡的哥兒姐兒,自然是柳姨娘生的那對雙生子,鄭明晨鄭明雙。 柳姨娘就住在郭氏後邊的小院子裡,她身邊所有伺候的人都是郭氏仔細挑選的。 柳姨娘自然是沒有身份跟郭氏一起吃飯的,現在天氣涼了又是晚上,兩個孩子自然也是不能抱到前面來的。 吃過了飯,傅清芳沒要過來看看孩子,魏氏許氏自然也不會開口了,郭氏忙著跟安排明日的宴席,還要跟幾個兒媳婦說話,也沒有時間來後院。 侯府裡掛起了無數的燈籠,把這短短的一段路照的亮如白晝,郭氏一手拄著柺杖,一手被丫鬟扶著,到了後院。 郭氏要來,早就有小丫鬟告訴柳姨娘了,柳姨娘早早地就在屋裡等著了。 見到郭氏,她趕緊行禮請安。 郭氏擺擺手,問道:“孩子呢?” 柳姨娘起身後就趕緊上來扶著郭氏的手:“孩子剛吃了奶,這時已經睡著了。” 郭氏點了點頭,沒說話。 兩個孩子是雙生子又是是早產兒,比起足月生產的新生兒小了整整一圈,不過經過這一個月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兩個孩子已經養的白白胖胖的了。 此時分別躺在兩張小床上,歪著頭睡得正香。 郭氏看著兩個孩子,心裡一陣柔軟。 蘇姨娘的孩子郭氏也是期待過得,只不過後來因為蘇姨娘給侯府惹瞭如此多的風雨,早就被她厭惡了。 柳姨娘的肚子是她看著大起來的,每日裡一天天的期待,生下來她又是看著一點點長起來的,在郭氏心裡的份量是一日比一日重。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跟柳姨娘說。” 滿屋子的下人霎時退了個乾淨,柳姨娘見此就知道郭氏一定有重要的跟她說,恭順地低頭站在郭氏身側,不發一言。 “芍藥,”郭氏喊得是柳姨娘伺候她時的名字:“這兩個孩子是我看著生下來的,只要是我在一日,我自然是會護著他們一日的。” “只是,”郭氏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這個老婆子,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不知道能護著你們娘三多久,” “老夫了您說的什麼話,您的身子這麼硬朗,必定是要長命百歲的。?”柳姨娘趕緊說道。 郭氏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睡著的兩個孩子。 “芍藥,”好一會兒才說道:“以後你對夫人一定要恭敬柔順,不要起什麼歪心思,要是我不在了,也就只有夫人能護著你了。” 柳姨娘張口就想說,夫人怎麼護著她,正妻跟妾室本來就是天然的敵人,要是護著,也應該是侯爺護著她啊。 一瞬間柳姨娘就想起了自己懷孕之時出的那幾件意外,夫人跟她說侯爺要害她,她到現在心底還是存著幾分疑問的,可今天,就連老夫人都說要她好好伺候夫人,只有夫人能護著她! 那就是有人要害她,但是侯爺是不會護著她,不會管她的! 是誰容不下她,要害她? 不是夫人,那會是誰? 柳姨娘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名字,只不過這些也只是在她心裡想了想,她沒有說出口。 這個時候,不說什麼才是最好的,再說了,她心底對侯爺還抱著一絲幻想,即使再不喜歡自己,可這兩個孩子可是他的啊。 至於之前發生的事,柳姨娘選擇性的遺忘了。 郭氏說完了話,又看了孩子幾眼,就把下人們喊了進來,扶著她回了前院。 第二日傅清芳起的早了一些,在侯府,她就得去給郭氏請安, 孩子們今日裡起的也比較早,穿上了傅清芳特意趕製出來的衣裳,四個大小不一的孩子穿著一樣的衣裳站在一起,養眼極了。 雖然那兩個雙生子才是今日的主角,可郭氏傅清芳卻是今日最忙的,安排宴席,招待客人,可是要忙的很哪。 幾個孩子傅清芳是沒時間時時照看著了,傅清芳把身邊最得力的心腹派去照看孩子們。 自從把孩子們接到身邊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由不得傅清芳不鄭重。 女眷的宴席就開在致遠閣,那裡燒著地龍,地方又大,擺下十桌宴席綽綽有餘。 郭氏年紀大了,這迎來送往的差事自然是傅清芳的,雖說有魏氏許氏並幾個妯娌來幫忙,可傅清芳還是忙的連一口茶都吃不上。 郭氏屋裡,早就坐了一屋子的女眷了,傅清芳從外面進來,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就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我就說清芳是個有福氣的,這名下有了兩兒兩女四個孩子,又有人給她添了一對龍鳳胎。”說話的是個跟傅清芳差不多年紀的夫人,就坐在郭氏不遠處,此時正眉開眼笑道:“這雙生子本來就難得,龍鳳胎就更難得了,這滿長寧城的大戶人家裡,也就清芳有這個福氣啊。” 這人姓趙,跟傅清芳在閨中的時候就不太對付,以前鄭思遠對傅清芳情深義重,她只有羨慕嫉妒的份,現在鄭思遠跟蘇月涼的事鬧得滿城風雨,這人早就想嘲笑傅清芳一番了,只是傅清芳去了皇覺寺,根本就不出去交際了,她見不到傅清芳,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當然會好好嘲笑傅清芳一番了。 傅清芳走了進來,笑著道:“我剛才在門外就打了好幾個噴嚏,正想著是誰編排我呢,原來是你啊!我可不是有福氣的嗎,兒女雙全了,不過阿軟你也不差,世子後院那麼的姐姐妹妹,讓她們加把勁,說不定也能得個龍鳳胎呢。”? 趙氏的丈夫是武定侯世子,那世子是個好色的,房裡人無數,還愛留宿秦樓楚館。 傅清芳的嘴巴厲害,說完這話,趙氏的臉色立時就變了一變,可這麼多人在,她又能怎麼樣呢。 兩人的機鋒屋裡的眾夫人只當沒聽懂,郭氏就笑著道:“清芳快過來,明滄明珊鬧著要找你,我哄了好一會子也不管用,你快過來看看。” 明滄明珊年紀小,就坐在郭氏身邊,明璇坐在郭氏身邊的腳踏上,看起來有點緊張。 傅清芳聽到孩子要找自己,趕緊緊走兩步,上前抱了抱兩個孩子:“娘在外面招呼客人呢,想娘了。” 郭氏就樂呵呵地道:“孩子都這樣,一時見不到娘就要找,等到大了就變了,變成咱們找他們了。” 旁邊就有一個老夫人說道:“你是有福氣的,兒子雖然不在身邊,但是他是去建功立業報答聖上了,哪像我們家那個,雖說整日裡在身邊,可也只是遊手好閒的,恨得我每天都想抽他。” 郭氏又趕緊誇獎了那人的兒子幾句,寶樂堂裡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屋裡眾人本來以為郭氏對過繼來的孩子必定是不太喜歡的,也只能維持著一點面子情,可是今日見了,卻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難道郭氏真的把那四個孩子當成了自己親生的?這絕對不可能啊。 可看郭氏的樣子,好像對那幾個孩子又是看重的。 傅清芳就笑道:“老太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郭氏就道:“把明晨明雙抱出來給各位夫人看看,咱們就過去。” 雙生子被包在大紅色的披風裡,由乳母抱了出來,傅清芳只是領著兩個小的笑著圍了過去,卻沒有抱一下。 各家夫人也紛紛送上賀禮,圍著孩子讚美一番,才起身去了致遠閣。 吃過午飯,各家夫人紛紛告辭,傅清芳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才回了郭氏的寶樂堂。 魏氏許氏並幾位侯關係極近的旁支都在,郭氏見她進來,趕緊招呼道:“清芳,你趕緊坐下歇會兒,這都忙了一天了。” 傅清芳笑著坐下了,就說道:“老太太,不瞞您說,我現在才能喘口氣。” 因為屋裡沒有外人,說話也就不用太端著,一時倒是其樂融融的。 即使是親近族人,也就多坐了一會兒,就連魏氏許氏,也推說累了,各自回了家中。 等到屋裡沒旁人了,柳姨娘抱著孩子過來了,她已經出了月子了,傅清芳又在家中,昨日晚上郭氏又說了那樣一番話,她自然是要過來給傅清芳請安的了。 見到柳姨娘來,不待郭氏說話,傅清芳就趕緊道:“這外面的天這麼冷,你還過來幹什麼,雖然說已經出了月子了,可還是要仔細些,要是真的被風給吹到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落下病根可不是鬧著玩的。” 柳姨娘給傅清芳請了安,才說道:“按理說早上就該來給夫人請安的,只是今日來的客人多,我怕給夫人添亂,就沒過來。” “這請不請安也沒什麼,左右都在咱們自己家裡,”傅清芳就笑著說道:“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 雙生子的奶孃趕緊把孩子抱了過來,傅清芳看了兩眼,就說道:“看著倒是壯實的很。” 郭氏也樂得傅清芳跟兩個孩子親近,就在上面坐著說道:“可不是,能吃能睡的,長得可快呢。” 明滄明珊看著這麼小的孩子覺得稀奇,也都圍上去瞧個不停。 傅清芳笑了一笑,就問道:“老太太,晨哥兒雙姐兒,我看柳姨娘養的倒是很不錯,以後即使他們記在我的名下,也繼續養在柳姨娘身邊就行。” 柳姨娘聽了心裡倒是高興的很,孩子養在身邊,才能跟自己親啊! 還不等她說些什麼,郭氏就說道:“我跟思遠商量了,孩子就暫時先不記在你的名下了,等以後再說。” 要說剛才柳姨娘是高興,現在就是震驚了,郭氏不是說了嗎,等到生下來就記在夫人的名下,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呢? 要知道,這嫡子跟庶子的待遇,在鎮西侯府這樣的勳貴之家,可是天差地別的,要是兒子不記在夫人的名下,以後就是庶子,沒有嫡子的名分又沒有侯爺的偏愛,這侯府自然就跟兒子無緣了。 女兒是不是嫡女,對以後的婚嫁也是有很大的影響的,雖然說庶出嫡出都是侯府的小姐,可到底嫡出的說出去名聲好一些,說親的時候選擇也更大一些。 要是庶出的,又不在嫡母身邊教養的,大多數也是嫁給庶出的,除非夫婿特別有出息的,大多數以後都要仰仗主枝生活。 再說了,這樣的深宅大院裡,不受寵的庶出過得是什麼日子,她是知道的。 老夫人怎麼就改變主意了呢? 柳姨娘不敢置信地看著郭氏,就連傅清芳都覺得詫異。 不過既然郭氏已經說了自己的打算了,她也不打算再問了,畢竟郭氏可是說了的,是跟自己兒子商量過的。 人家鄭思遠不願意把柳姨娘的孩子記在她的名下,擋了蘇月涼孩子的路,她傅清芳有什麼辦法呢。 “老太太既然跟侯爺商量好的,那暫時就先不把晨哥兒雙姐兒記在我的名下了,”傅清芳說道:“不過他們雖然不記在我的名下,到底也喊我一聲母親,我自然也是要盡做母親的心的。兩個孩子現在還小,用錢的地方多,月銀就先拿雙份吧。” 柳姨娘自然是聽懂了的,剛才她只是太過震驚了,現在也回過味來了,是侯爺不讓她的孩子記在夫人的名下。 至於為什麼,她好像猜到了,侯爺不喜歡她的孩子,喜歡蘇姨娘生的孩子。 夫人說的是“暫時”不記在她的名下了,就是說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再加上夫人承諾了,以後會教養兩個孩子,這以後兩個孩子要讀書,要學習管家,要跟著人學習大戶人家的人情往來,她是教不了的。 到時候郭氏年紀大了,侯爺不管,她只能依仗著夫人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郭氏再怎麼說也是傅清芳的婆婆,她帶著禮物來給明璇過生日,傅清芳就得表現的歡迎,?還得是十分歡迎才是。

至於傅清芳跟鄭思遠吵架還把鄭思遠撓了個滿臉花的事,傅清芳郭氏兩個誰也沒提,?就當那事沒發生過似的,?婆媳兩個你勸我多吃點,我給你夾點菜,相處的就跟親母女似的。

打從這日起,?郭氏時不時的就派人送點東西過來,?雖然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也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即使傅清芳剛過門,?婆媳兩個關係最好的時候,?郭氏都沒這樣對待過傅清芳。

怎麼自己鬧了一場,?還把她兒子的臉皮給撓爛了,?婆婆反而對自己更好了呢?

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傅清芳百思不得其解,?這也是她少數想不通的事情之一。

不過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郭氏派人給她送來東西,?傅清芳就收著,還給了送東西來的下人不少賞錢。

鄭思遠閉門思過後,沒過多久就回了邊城,走之前他倒是裝樣子的來皇覺寺看了看傅清芳,不過傅清芳沒見他。

要是見了他,?本來好好的心情都得被噁心吐了。

雖然沒見到鄭思遠,但是聽下人們說,鄭思遠臉上的傷倒是好了,?可卻留下了淺淺的疤痕了。

傅清芳聽了,倒是笑著說道:“人家侯爺心尖尖上的人可是‘神醫’呢,幾道疤痕算什麼,人家必定妙手回春,把侯爺臉上的傷治好的。”

鄭思思遠剛走了幾天,柳姨娘就發動了。

郭氏倒是派人來請傅清芳了,只是傅清芳哪裡肯回去,直接說身子不太爽利,病氣過給老太太跟生產的柳姨娘就不好了,還是不回去了。

郭氏也沒指望著傅清芳真的能回來,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按照日子來算,柳姨娘懷孕還不足九個月,俗話說的話,七活八不活,郭氏的心是提的高高的,生怕柳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柳姨娘剛一發動,郭氏就派人把長寧城裡有名的小兒大夫給請了來,等孩子生下來,就趕緊給孩子看看。

痛了整整半天一夜,柳姨娘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柳姨娘生產的時候,郭氏就在產房裡守著,直到一聲啼哭響起,不等她問話,接生的產婆就笑著說道:“恭喜老夫人,是個哥兒。”

聽到是孫子,郭氏的一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第一胎既然生下來了,第二胎也就快了,沒多久第二聲啼哭就響了起來,產婆趕緊報喜道:“恭喜老夫人,是個姐兒,夫人這可是少有的龍鳳胎啊,這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

因為已經入了冬,屋裡雖然燒的暖暖的,她們也沒敢給孩子洗澡,接生的產婆拿浸溼的布巾給孩子擦乾淨,裹進了襁褓裡。

第二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郭氏已經抱著大孫子不撒手了。

給兩個孩子準備的房間就在柳姨娘的隔壁,房間也燒的熱熱的,奶媽婆子都早就準備好了。

等把孩子抱到屋裡之後,郭氏立馬就請了大夫來看,那大夫進了屋,看到孩子被包的嚴嚴實實,身上還蓋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趕緊說道:“老夫人,小兒體熱,還是不要蓋著這麼厚才是。”

郭氏就道:“大夫,我摸著兩個孩子的手腳冰涼,屋裡這麼暖和,孩子又蓋著這麼厚的被子,也不見他們的手腳暖和過來。”

“那是因為小兒的血脈還不通暢,六月天裡蓋著最厚的被子,手腳也暖和不起來的。”

郭氏連忙喊人給孩子換了薄被子,又請大夫給兩個孩子看一看。

兩個孩子雖然生產的時間早了些,但身體還算康健,郭氏聽大夫說完,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傅清芳在皇覺寺聽柳姨娘生了一對龍鳳胎,倒是沒什麼變化,該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

柳姨娘生產的時候傅清芳沒有回侯府,洗三的時候郭氏又派人來請她,傅清芳也沒有回去。

郭氏派人來請了兩次,傅清芳都沒給她面子,郭氏也沒生氣,等到柳姨娘的孩子擺滿月酒的前兩天,竟然親自來請傅清芳了。

婆媳兩個說了幾句閒話,郭氏就道:“清芳,柳姨娘的孩子後天就要擺滿月酒了,你是孩子的母親,怎麼也得去露個面,要是你不去的話,外人還不知道該怎麼編排咱們侯府呢。”

傅清芳在皇覺寺落得自在,怎麼願意回去?要是真的回去,也得跟郭氏收點利息才好。

“老太太,不是我不願意回去,只是我這身子實在是不打好,再說了,”傅清芳淺笑道:“進了臘月就是明煦的六週歲生日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得好好給他做個生日,忙的不行,實在是沒什麼時間回去吧了。”

大戶人家對孩子的六週歲生日很是看重,要是嫡長子的六週歲生日,那就更得大辦了。

從禮法上來說,明煦就是鎮西侯府的嫡長子,他的六週歲生日,就得隆重地辦。

郭氏要她回去主持柳姨娘的雙生子的滿月酒,那就得答應給明煦大辦六週歲的生日宴。

郭氏略一沉吟,便答應下來:“明煦是咱們侯府老大,他的六週歲的生日宴,自然是該大辦的,等明晨明雙的滿月酒過去,就著手準備明煦的生日宴席。”

傅清芳這才笑著道:“老太太,原來孩子已經取了名字了,明晨明雙,倒是好名字。”

婆媳兩個又互相恭維了一番,郭氏才起身回了侯府。

路上,郭氏不由罵了兩句,這傅清芳還真是不肯做賠本的買賣啊,自己要她主持兩個孩子的滿月酒,她就要求給鄭明煦大辦生日宴席,這不是明擺著要逼著鎮西侯府承認鄭明煦嫡長子的身份嗎?

罷了,就依著她吧,那個鄭明煦本來就是皇帝金口玉言聖旨親封的鎮西侯府世子,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那個孩子現在就是板上釘釘的鄭家嫡長子。

既然要跟傅清芳結盟,不給她一點好處怎麼能行呢,郭氏心裡清楚,鄭明煦的生日宴席要是真的在侯府大辦了,那就是鎮西侯府的一個態度,這鄭明煦,不再是身份尷尬的孩子,而是他們侯府都承認的嫡長子了。

郭氏實在是不想答應傅清芳的要求,可是有什麼辦法,自己的兒子已經被蘇月涼迷住了心神,要是任由他無所顧忌的寵愛蘇月涼,以後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要是兒子只是單純的寵愛姨娘嫌棄正妻,那倒是沒什麼,反正兒子的正妻又沒生養,她的孫輩都是庶出的,誰都一樣。

可是蘇月涼,就是不行,就不要說她那已經人盡皆知的爛名聲了,要是她真的在侯府後院當家做主,那鎮西侯府還有什麼名聲臉面,怕不是要被京城人的唾沫給淹死。

最重要的是,兒子已經被蘇月涼給迷住了心神,變得讓人不敢認了,要是以前的那個兒子,怎麼會寵愛保護一個要害妻子的妾室?

那蘇月涼,就是話本戲文上魅惑君主的狐狸精,要是沒人轄制,任由她為非作歹,那大好的江山遲早要覆滅。

鄭家雖然沒有江山,可也有老祖宗好不容易打下來的一片家業,她可不能讓兒子因為蘇月涼做了那亡國君主,把偌大的家業給敗壞了啊。

兩害相權取其輕,承認鄭明煦是侯府嫡長子倒是沒什麼,只要把傅氏給哄回來,讓她跟蘇姨娘打擂臺才是郭氏想看到的。

至於鄭明煦,她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他把世子之位給讓出來。

郭氏走了之後,傅清芳倒是靜坐了一會兒,就喊人道:“來人,去把哥兒姐兒們都喊過來。”

她會侯府給那對雙生子過滿月,幾個孩子自然也是要跟著她回去的,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因為跟著她住在廟裡,傅清芳給孩子準備的衣裳大都是比較素淨的,現在要回侯府,自然是要快快準備起來的。

明煦不在家中,因為現在天氣冷日頭短,明煦住在了章家,每十日回來一次。

要是趕上天氣好,傅清芳就會帶上三個孩子去長寧城裡,在章家附近的酒樓停下,跟明煦吃一頓午飯。

明煦雖然不在家中,可是他的尺寸傅清芳還是知道的,給他做幾身衣裳也不在話下。

明璇年紀大了,最先走了進門,見郭氏已經走了,就問道:“娘,老夫人已經走了?”

傅清芳拿帕子給幾個孩子依次擦了手,又把兩個小的攬在膝蓋上,笑著說道:“走了。”

“老夫人今日來,是不是又有什麼事?以前她來一次,娘你就不高興一次。”

鄭明璇在傅清芳身邊待得時間長了,自然也隱隱約約知道些什麼,娘雖然說是侯府的夫人,可是跟侯府的人卻不太對付。

只要是侯府的人來了,娘就要不高興一陣子。

傅清芳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就說道:“老太太這次來是有事,柳姨娘生的雙胞胎要擺滿月酒,來請娘回去鎮場子。”

“那娘你去不去?”明璇又問道。

傅清芳親親大女兒的臉。笑著說道:“去,怎麼不去,你們在寺裡也拘了這麼長時間了,正好跟著娘去鬆快鬆快。”

傅清芳把幾個孩子叫了回來,又讓丫鬟開了箱子取出幾匹布料來,比劃著給孩子們做衣裳。

既然要回去,衣裳自然是要多做幾身的,傅清芳讓孩子們自己選,明滄明珊年紀小,姐姐選什麼樣的,他們就選什麼樣的。

傅清芳就笑道:“那好,你們四個就做兩身一樣的衣裳,到時候穿上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

小孩子們的衣裳都是好做的,傅清芳跟幾個手巧的丫鬟一起動手,幾天的時間就把孩子們的衣裳準備出來了。

除了衣裳,配飾也是要準備起來的,傅清芳在自己帶來的東西里找了老半天,終於找了兩塊滿意的玉佩。

明煦明璇年紀大些,需要戴上兩塊玉佩,兩個小的就不必了,只需要戴上長命鎖就行了。

柳姨娘的雙生子過生日,郭氏已經將一切事宜都打點好了,傅清芳只要回去露個臉就好了。

不過她還是早一日就回了侯府,現在是冬天,日頭短的很,這兩天又總是陰著天,傅清芳吃過午飯,趁著晌午最溫暖的花時間回了侯府。

雖說這一日當中最溫暖的時候,因為陰著個天,也暖和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幾個孩子都穿著厚厚的棉衣,又被傅清芳給裹上了披風,一個個穿的都圓滾滾的,就跟年畫上的小娃娃似的。

傅清芳親自把三個孩子抱上了車,等車簾放下後,立春在吩咐車伕趕車。

兩宜堂早就被收拾出來了,地龍也燒好了,一進屋就暖烘烘的。

剛一進屋,明滄就喊熱,要脫了最外面的衣裳。

傅清芳趕緊道:“這剛進門,先不要脫衣裳,等屋裡的暖氣兒暖和了身子,再脫外面的衣裳。”

他們剛從皇覺寺裡回來,自然是要去郭氏那裡請安的。

馬車上總比不了家裡,等孩子們都暖和了,傅清芳才帶著孩子款款朝著寶樂堂而去。

路上的丫鬟下人見了傅清芳,都趕緊行禮請安,以前她用慣了的僕婦見了她,趕緊笑著上來問候,傅清芳也停了下來,問了幾句明天的宴席安排,僕婦就回道:“老夫人說了,這滿月酒也不必大辦,只請幾家親近的過來樂呵一天就好了,因此並沒有準備太多的宴席,外面備了五桌,裡面備了十桌。”

外面的自然是給男人們準備的,裡面的就是給女眷準備的。像這種小席,只有十分親近的關係男人們才回來,關係一般的都是女眷前來慶祝。

男人五桌,女眷十桌,已經是侯府嫡長子過滿月酒的規格了。

不過傅清芳也只是笑了一笑,說道:“都準備好了?”

“回夫人的話,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明日裡親友們來了開席了。”

傅清芳:“那你們先忙著,我去見老夫人。”

帶著幾個孩子到了寶樂堂,傅清芳給郭氏行了禮,郭氏忙道:“這又不是外面,在自己家裡還這麼多禮數幹甚!明滄明珊,快到祖母這裡來。”

郭氏又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鬟把早就準備好的點心端上來:“知道你們今日回來,我早早地就讓廚房準備下點心了。”

郭氏也知道傅清芳帶著孩子在寺廟裡住,也必定是吃素的,今日為他們準備的點心,大多數都是葷腥的,小小巧巧的點心,即使是孩子,也能一口一個的。

傅清芳吃了個肉絲餅,就笑著說道:“還是老太太您這裡的廚子手藝好,這肉絲餅的味道實在是一絕,我在旁的地方再也沒吃過這樣好吃的肉絲餅了。”

郭氏就笑著道:“知道你愛吃這個,我特意讓人給準備的,等你從廟裡回來,我讓廚子天天做給你吃,就怕到時候你吃膩了。”

郭氏今日的態度實在是好,傅清芳也願意表演一番“婆媳情深”,就笑著說道:“就怕到時候老太太您煩我了,嫌棄我吃的太多呢。”

“這能吃是福,我就喜歡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吃東西,”郭氏又拿了兩個點心給明璇明珊:“我是牙口不好了,想我年輕的時候,才真真是個饞嘴的呢。”

婆媳兩個你來我往,其樂融融,任誰也看不出她們之前有多少齷齪。

說笑了一番,郭氏就說道:“清芳,你在廟裡住了一年多了,什麼時候回來?這侯府可離不得你,我到底上了年紀,精力不濟了,管理這偌大的侯府,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傅請芳趕緊說道:“老太太您是說的這是什麼話,您還要等著抱重孫子呢,怎麼就老了呢?”

她回來幹什麼,在侯府哪裡比得上皇覺寺自在。

郭氏也就是這樣順嘴一提,也沒指望著這個兒媳婦真的回來。

柳姨娘就住在寶樂堂的後院,傅請芳沒說要去看看她,郭氏也就沒提這一茬。

明煦還在章家,傅清芳派人了去接他回來,等他回來,少不得又要去郭氏那裡請安。

因為明日就是柳姨娘所出的雙生子的滿月宴了,大房跟三房的人也都齊聚侯府,在郭氏眼前伺候。

只是侯府大房的男主人鄭思傑卻是不在。

鄭思遠“假死”之時,郭氏傅清芳過繼孩子的時候在莊子上遭了襲擊,因為傅清芳早有準備,賊人不僅沒有得逞,還留下了兩具屍體。

雖然死無對證,可是到底是誰想要他們的性命,郭氏傅清芳心裡都是有數的。

鄭思遠回來沒多久,鄭思傑就被調到了苦寒之地,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輩子是升遷無望了。

郭氏還時不時的把鄭思傑的妻子魏氏叫過來敲打一番,魏氏是越發沉默了。

就連鄭思良的妻子許氏,也不再咋咋呼呼的了,在侯府也寡言了不少。

大房夫妻差點要了傅清芳的命,傅清芳自然也不肯罷休的,在暗地裡使了一點手段,將大房的家底給掏空了一半。

魏氏的孃家也是個大家族,只不過她是個庶出的,嫁妝並不算太多,嫁給鄭思傑以後,分家分到的家財雖然算是多的了,但是跟侯府的家底比起來,真的算不得什麼。

魏氏是個有打算的,丈夫的俸祿不多,分到的家財雖然夠他們夫妻吃上幾輩子的了,可是誰會嫌錢多,夫妻兩個倒是找到了一條發財的路子。

那就是放印子錢。

鄭思傑被調離京城之前,魏氏放印子錢的事情傅清芳給“知道”了。

她當時還在皇覺寺裡呢,趕緊就急急忙忙的回了侯府,將此事告知了郭氏。

在大楚朝,放印子錢可是犯罪的事,要是真的被人給告到官府,就鎮西侯府都得跟著吃掛落。

郭氏心裡對大房自然也是有疙瘩的,聽得此事跟傅清芳立即就帶著人去了鄭家大房。

分家之後,鄭思傑鄭思良兄弟兩個就住在侯府不遠的地方,總共也沒多遠的距離。

婆媳兩個到了之後,鄭思傑魏氏還不知道郭氏來是為了什麼,郭氏二話不說,就讓人搜檢魏氏的屋子。

夫妻兩個倒是想攔,只是郭氏動作太快,根本就沒攔住進去搜檢的人。

等到兩個大箱子被搜出來之後,郭氏讓所有下人都出去,開啟箱子看了裡面的東西,將鄭思傑夫妻兩個狠狠罵了一通。

滿箱子的借據擺在面前,鄭思傑自然裝作不知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魏氏身上。

郭氏罵了一回,就讓鄭思傑將那些字借據都給燒了,又敲打了夫妻兩個一番,才起身回了侯府。

接著,魏氏禁足反省了,一直到鄭思傑出門上任,才被放了出來。

那些放出去的印子錢,可是大房一半的家財,不但魏氏萎靡不振,就連鄭思傑都看著精神不太好。

鄭思傑走了之後,魏氏作為媳婦還要去郭氏面前伺候,以前郭氏還會給魏氏許氏兩分面子,不會做的太過免得外人說她磋磨庶子媳婦。

可是自從那次差點遇襲之後,郭氏就變了態度,對魏氏挑揀起來。

郭氏也是大家族出來的,自然知道該怎麼折磨人,魏氏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小心伺候著。

明日就是郭氏心尖尖上的雙生子孫子孫女擺滿月酒,魏氏許氏自然是得來了。

見到傅清芳,魏氏一點旁的表情都沒有,滿臉笑容地跟傅清芳打招呼,就連四個孩子,也都和藹可親地問詢了一番。

傅清芳也是演戲的高手,也言語晏晏地跟魏氏許氏寒暄,她們的孩子,她也是狠狠誇獎了一番的。

郭氏也笑著說道:“你們說完話沒有,每次見面就親不夠似的。”

傅清芳趕緊回道:“老太太說的是,每次見到大嫂三弟妹,我這心裡就愛的不行。我家裡也沒個姐妹,進了侯府可是有姐妹作伴了。”

魏氏許氏也紛紛打趣,誰也看不出來她們之前去年還要拼個你死我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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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煦也被接了回來,站在侯府後輩的中間,倒是一點也不拘束。

魏氏眼睛閃了閃,還是沒有說什麼,傅清芳一向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還是不去惹她好了。

只是,這郭氏可是把那對雙生子看的寶貝的很,這個過繼來的鄭明煦可是擋了鄭思遠親生兒子的道啊,郭氏跟鄭思遠怎麼可能會罷休?

傅清芳現在也沒生個一兒半女的,這幾個孩子將來就是她的依靠,到時候,兩方人馬還不得鬥個你死我活!

雖然聽說鄭明煦以後要走科舉的路子,可是這偌大的家業,鄭明煦就真的能捨得放手。

想到日後那個場景,魏氏心裡就一陣痛快,反正這侯府又落不到他們大房手上,這侯府斗的越厲害才越好呢。

傅清芳妯娌幾個氣氛融洽的吃了一頓飯,魏氏在侯府住下了,鄭思良夫妻沒有住下,回了自己家。

等到人都走了,郭氏在房裡閉了閉眼,突然說道:“扶我起來,今兒忙了一天了,還沒見見哥兒姐呢,我去看看。”

她嘴裡的哥兒姐兒,自然是柳姨娘生的那對雙生子,鄭明晨鄭明雙。

柳姨娘就住在郭氏後邊的小院子裡,她身邊所有伺候的人都是郭氏仔細挑選的。

柳姨娘自然是沒有身份跟郭氏一起吃飯的,現在天氣涼了又是晚上,兩個孩子自然也是不能抱到前面來的。

吃過了飯,傅清芳沒要過來看看孩子,魏氏許氏自然也不會開口了,郭氏忙著跟安排明日的宴席,還要跟幾個兒媳婦說話,也沒有時間來後院。

侯府裡掛起了無數的燈籠,把這短短的一段路照的亮如白晝,郭氏一手拄著柺杖,一手被丫鬟扶著,到了後院。

郭氏要來,早就有小丫鬟告訴柳姨娘了,柳姨娘早早地就在屋裡等著了。

見到郭氏,她趕緊行禮請安。

郭氏擺擺手,問道:“孩子呢?”

柳姨娘起身後就趕緊上來扶著郭氏的手:“孩子剛吃了奶,這時已經睡著了。”

郭氏點了點頭,沒說話。

兩個孩子是雙生子又是是早產兒,比起足月生產的新生兒小了整整一圈,不過經過這一個月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兩個孩子已經養的白白胖胖的了。

此時分別躺在兩張小床上,歪著頭睡得正香。

郭氏看著兩個孩子,心裡一陣柔軟。

蘇姨娘的孩子郭氏也是期待過得,只不過後來因為蘇姨娘給侯府惹瞭如此多的風雨,早就被她厭惡了。

柳姨娘的肚子是她看著大起來的,每日裡一天天的期待,生下來她又是看著一點點長起來的,在郭氏心裡的份量是一日比一日重。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跟柳姨娘說。”

滿屋子的下人霎時退了個乾淨,柳姨娘見此就知道郭氏一定有重要的跟她說,恭順地低頭站在郭氏身側,不發一言。

“芍藥,”郭氏喊得是柳姨娘伺候她時的名字:“這兩個孩子是我看著生下來的,只要是我在一日,我自然是會護著他們一日的。”

“只是,”郭氏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這個老婆子,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不知道能護著你們娘三多久,”

“老夫了您說的什麼話,您的身子這麼硬朗,必定是要長命百歲的。?”柳姨娘趕緊說道。

郭氏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睡著的兩個孩子。

“芍藥,”好一會兒才說道:“以後你對夫人一定要恭敬柔順,不要起什麼歪心思,要是我不在了,也就只有夫人能護著你了。”

柳姨娘張口就想說,夫人怎麼護著她,正妻跟妾室本來就是天然的敵人,要是護著,也應該是侯爺護著她啊。

一瞬間柳姨娘就想起了自己懷孕之時出的那幾件意外,夫人跟她說侯爺要害她,她到現在心底還是存著幾分疑問的,可今天,就連老夫人都說要她好好伺候夫人,只有夫人能護著她!

那就是有人要害她,但是侯爺是不會護著她,不會管她的!

是誰容不下她,要害她?

不是夫人,那會是誰?

柳姨娘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名字,只不過這些也只是在她心裡想了想,她沒有說出口。

這個時候,不說什麼才是最好的,再說了,她心底對侯爺還抱著一絲幻想,即使再不喜歡自己,可這兩個孩子可是他的啊。

至於之前發生的事,柳姨娘選擇性的遺忘了。

郭氏說完了話,又看了孩子幾眼,就把下人們喊了進來,扶著她回了前院。

第二日傅清芳起的早了一些,在侯府,她就得去給郭氏請安,

孩子們今日裡起的也比較早,穿上了傅清芳特意趕製出來的衣裳,四個大小不一的孩子穿著一樣的衣裳站在一起,養眼極了。

雖然那兩個雙生子才是今日的主角,可郭氏傅清芳卻是今日最忙的,安排宴席,招待客人,可是要忙的很哪。

幾個孩子傅清芳是沒時間時時照看著了,傅清芳把身邊最得力的心腹派去照看孩子們。

自從把孩子們接到身邊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由不得傅清芳不鄭重。

女眷的宴席就開在致遠閣,那裡燒著地龍,地方又大,擺下十桌宴席綽綽有餘。

郭氏年紀大了,這迎來送往的差事自然是傅清芳的,雖說有魏氏許氏並幾個妯娌來幫忙,可傅清芳還是忙的連一口茶都吃不上。

郭氏屋裡,早就坐了一屋子的女眷了,傅清芳從外面進來,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就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我就說清芳是個有福氣的,這名下有了兩兒兩女四個孩子,又有人給她添了一對龍鳳胎。”說話的是個跟傅清芳差不多年紀的夫人,就坐在郭氏不遠處,此時正眉開眼笑道:“這雙生子本來就難得,龍鳳胎就更難得了,這滿長寧城的大戶人家裡,也就清芳有這個福氣啊。”

這人姓趙,跟傅清芳在閨中的時候就不太對付,以前鄭思遠對傅清芳情深義重,她只有羨慕嫉妒的份,現在鄭思遠跟蘇月涼的事鬧得滿城風雨,這人早就想嘲笑傅清芳一番了,只是傅清芳去了皇覺寺,根本就不出去交際了,她見不到傅清芳,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當然會好好嘲笑傅清芳一番了。

傅清芳走了進來,笑著道:“我剛才在門外就打了好幾個噴嚏,正想著是誰編排我呢,原來是你啊!我可不是有福氣的嗎,兒女雙全了,不過阿軟你也不差,世子後院那麼的姐姐妹妹,讓她們加把勁,說不定也能得個龍鳳胎呢。”?

趙氏的丈夫是武定侯世子,那世子是個好色的,房裡人無數,還愛留宿秦樓楚館。

傅清芳的嘴巴厲害,說完這話,趙氏的臉色立時就變了一變,可這麼多人在,她又能怎麼樣呢。

兩人的機鋒屋裡的眾夫人只當沒聽懂,郭氏就笑著道:“清芳快過來,明滄明珊鬧著要找你,我哄了好一會子也不管用,你快過來看看。”

明滄明珊年紀小,就坐在郭氏身邊,明璇坐在郭氏身邊的腳踏上,看起來有點緊張。

傅清芳聽到孩子要找自己,趕緊緊走兩步,上前抱了抱兩個孩子:“娘在外面招呼客人呢,想娘了。”

郭氏就樂呵呵地道:“孩子都這樣,一時見不到娘就要找,等到大了就變了,變成咱們找他們了。”

旁邊就有一個老夫人說道:“你是有福氣的,兒子雖然不在身邊,但是他是去建功立業報答聖上了,哪像我們家那個,雖說整日裡在身邊,可也只是遊手好閒的,恨得我每天都想抽他。”

郭氏又趕緊誇獎了那人的兒子幾句,寶樂堂裡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屋裡眾人本來以為郭氏對過繼來的孩子必定是不太喜歡的,也只能維持著一點面子情,可是今日見了,卻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難道郭氏真的把那四個孩子當成了自己親生的?這絕對不可能啊。

可看郭氏的樣子,好像對那幾個孩子又是看重的。

傅清芳就笑道:“老太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郭氏就道:“把明晨明雙抱出來給各位夫人看看,咱們就過去。”

雙生子被包在大紅色的披風裡,由乳母抱了出來,傅清芳只是領著兩個小的笑著圍了過去,卻沒有抱一下。

各家夫人也紛紛送上賀禮,圍著孩子讚美一番,才起身去了致遠閣。

吃過午飯,各家夫人紛紛告辭,傅清芳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才回了郭氏的寶樂堂。

魏氏許氏並幾位侯關係極近的旁支都在,郭氏見她進來,趕緊招呼道:“清芳,你趕緊坐下歇會兒,這都忙了一天了。”

傅清芳笑著坐下了,就說道:“老太太,不瞞您說,我現在才能喘口氣。”

因為屋裡沒有外人,說話也就不用太端著,一時倒是其樂融融的。

即使是親近族人,也就多坐了一會兒,就連魏氏許氏,也推說累了,各自回了家中。

等到屋裡沒旁人了,柳姨娘抱著孩子過來了,她已經出了月子了,傅清芳又在家中,昨日晚上郭氏又說了那樣一番話,她自然是要過來給傅清芳請安的了。

見到柳姨娘來,不待郭氏說話,傅清芳就趕緊道:“這外面的天這麼冷,你還過來幹什麼,雖然說已經出了月子了,可還是要仔細些,要是真的被風給吹到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落下病根可不是鬧著玩的。”

柳姨娘給傅清芳請了安,才說道:“按理說早上就該來給夫人請安的,只是今日來的客人多,我怕給夫人添亂,就沒過來。”

“這請不請安也沒什麼,左右都在咱們自己家裡,”傅清芳就笑著說道:“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

雙生子的奶孃趕緊把孩子抱了過來,傅清芳看了兩眼,就說道:“看著倒是壯實的很。”

郭氏也樂得傅清芳跟兩個孩子親近,就在上面坐著說道:“可不是,能吃能睡的,長得可快呢。”

明滄明珊看著這麼小的孩子覺得稀奇,也都圍上去瞧個不停。

傅清芳笑了一笑,就問道:“老太太,晨哥兒雙姐兒,我看柳姨娘養的倒是很不錯,以後即使他們記在我的名下,也繼續養在柳姨娘身邊就行。”

柳姨娘聽了心裡倒是高興的很,孩子養在身邊,才能跟自己親啊!

還不等她說些什麼,郭氏就說道:“我跟思遠商量了,孩子就暫時先不記在你的名下了,等以後再說。”

要說剛才柳姨娘是高興,現在就是震驚了,郭氏不是說了嗎,等到生下來就記在夫人的名下,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呢?

要知道,這嫡子跟庶子的待遇,在鎮西侯府這樣的勳貴之家,可是天差地別的,要是兒子不記在夫人的名下,以後就是庶子,沒有嫡子的名分又沒有侯爺的偏愛,這侯府自然就跟兒子無緣了。

女兒是不是嫡女,對以後的婚嫁也是有很大的影響的,雖然說庶出嫡出都是侯府的小姐,可到底嫡出的說出去名聲好一些,說親的時候選擇也更大一些。

要是庶出的,又不在嫡母身邊教養的,大多數也是嫁給庶出的,除非夫婿特別有出息的,大多數以後都要仰仗主枝生活。

再說了,這樣的深宅大院裡,不受寵的庶出過得是什麼日子,她是知道的。

老夫人怎麼就改變主意了呢?

柳姨娘不敢置信地看著郭氏,就連傅清芳都覺得詫異。

不過既然郭氏已經說了自己的打算了,她也不打算再問了,畢竟郭氏可是說了的,是跟自己兒子商量過的。

人家鄭思遠不願意把柳姨娘的孩子記在她的名下,擋了蘇月涼孩子的路,她傅清芳有什麼辦法呢。

“老太太既然跟侯爺商量好的,那暫時就先不把晨哥兒雙姐兒記在我的名下了,”傅清芳說道:“不過他們雖然不記在我的名下,到底也喊我一聲母親,我自然也是要盡做母親的心的。兩個孩子現在還小,用錢的地方多,月銀就先拿雙份吧。”

柳姨娘自然是聽懂了的,剛才她只是太過震驚了,現在也回過味來了,是侯爺不讓她的孩子記在夫人的名下。

至於為什麼,她好像猜到了,侯爺不喜歡她的孩子,喜歡蘇姨娘生的孩子。

夫人說的是“暫時”不記在她的名下了,就是說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再加上夫人承諾了,以後會教養兩個孩子,這以後兩個孩子要讀書,要學習管家,要跟著人學習大戶人家的人情往來,她是教不了的。

到時候郭氏年紀大了,侯爺不管,她只能依仗著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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