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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思遠把自己又有了一對雙生子的事情給瞞的死死的,?在這邊城,除了他身邊幾名跟著他常來往長寧城邊城兩地的心腹,邊城鄭府的其餘人等,?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長寧城裡還有一對雙生子。
蘇月涼不知道,鄭明瀾的奶孃就更不知道了。
自己的母親不是父親的妻子而是妾室的事,?對鄭明瀾的衝擊很大,?他在邊城也出門去別人家裡做過客的,嫡子庶子雖然說都是家裡的主子,可地位明顯不同,?他是庶子跟他是嫡子,?這中間可是大有差別啊。
別的不說,只要回了長寧城,?他就不能喊娘做娘了,?要喊姨娘,?只能喊那位侯夫人做母親。
鄭明瀾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鄭思遠蘇月涼那裡,?卻是鬧了好幾天的彆扭。
蘇月涼自然是早就知道鄭思遠是有妻子的,?在她沒跟鄭思遠定情,還是普通朋友的時候就知道了。在邊城的這些年,?不管是鄭府的下人還是別人,見了她都喊她一聲“鄭夫人”,她也就把傅清芳這個正經的“夫人”拋在腦後了,可是今天,有人把她好不容易給忘記的事情給說破了,?她不是鄭思遠的妻子,只是鄭思遠的一個妾室,鄭思遠活著的時候,?跟他一起享受尊榮的是傅清芳,鄭思遠死了以後,跟他葬在一起享受子孫後代供奉的是傅清芳,就連她生下的兩個孩子,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喊她母親,得喊她姨娘,只能喊傅清芳母親。
蘇月涼以為,她離開長寧城就能逃開傅清芳了,可是這好幾年自欺欺人的日子,就這樣被一個下人給說破了。
鄭思遠蘇月涼冷戰了好幾天,確切地說,是蘇月涼單方面的冷戰。
鄭思遠每日裡早出晚歸,忙著公務,回來之後還要跟蘇月涼伏低做小,殷勤小心,即使這樣,蘇月涼也足足一個多月沒有跟鄭思遠說一句話。
蘇月涼知道,這不是鄭思遠的錯,畢竟她早就知道鄭思遠有妻子了,可是她就是邁不過這個門檻。
蘇月涼身邊的一個嬤嬤是宮裡出來的,是鄭思遠專門花重金請來服侍蘇月涼的。
蘇月涼有一身的好醫術,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子,對後宅的一些陰私恐怕根本就不會知道,鄭思遠就找了個宮裡出來的老嬤嬤,跟在蘇月涼身邊,幫著她打理家事。
“夫人,您因為這個跟侯爺已經鬧了這麼多天了,要是侯爺因為這個對您心裡有了怨言,不就得不償失了嗎?”嬤嬤瞅準個時機,就開始勸解蘇月涼:“長寧城裡的那個夫人,空有夫人的名頭,可是卻沒生養,也不得侯爺的愛重,她膝下的四個孩子都是過繼來的,侯爺還能喜歡不成?我冷眼看著,侯爺對您是真心實意的愛重,侯爺的兩個親生孩子又都是您生養的,這侯府日後還不是您跟孩子的。您現在跟侯爺鬧,要是侯爺在外面再遇到個可心的人......”
不等嬤嬤說完,蘇月涼就說道:“他敢?要是鄭思遠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絕對饒不了他。”
蘇月涼說的這話,讓嬤嬤在心裡搖了搖頭,蘇氏以什麼身份說這話呢,要是她是侯爺的正妻,還有幾分理由說這話,可她就是個妾室,用什麼身份說這樣的話呢?
她在宮裡這麼多年,見得事情多了,男人能昨天還對著你甜言蜜語,今天就能把你打進冷宮甚至要你的命。
只是這樣的話她是不能說出口的,只能換個方向說道:“夫人,這夫妻之間鬥嘴鬥氣是常有的事,只是得掌握個度,您跟侯爺鬧了這麼久的脾氣,侯爺一直都沒有怨言,可見他心裡是真的把您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再說了,即使有錯,那也該是齊國公府那個小廝的錯,跟侯爺有什麼關係,侯爺真真是受了無妄之災。”
蘇月涼皺著眉頭:“周嬤嬤,我知道不是思遠的錯,可我就是邁不過心裡這個坎。”
“夫人,這過日子哪裡沒鍋碰到碗的時候呢,這麼多些日子了,您也該翻篇了。”
蘇月涼並不是真的要跟鄭思遠鬧到天荒地老,周嬤嬤說的話她也聽了進去,等到鄭思遠回來之後,蘇月涼就當沒發生什麼似的,神色平常的對待鄭思遠。
這可讓鄭思遠受寵若驚,心知這事算是翻篇了,對待蘇月涼更加愛重了。
鄭思遠跟蘇月涼在邊城發生的事,傅清芳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在長寧城裡生活的十分滋潤。
侯府的下人被她梳理了一遍,用起來十分得心應手,跟趙家合夥的海上生意也是紅紅火火,給傅清芳賺了不少銀子。
開放海禁本來就是太子提出來的,現在太子登基為帝了,海上貿易這一塊自然是發展的更加迅速,這才幾個月,海商又增加了四家。
趙家早就是太子的人了,現在太子登基,他們的生意做得自然更大了,趙家家主的夫人來長寧城,還給傅清芳下了帖子。
傅清芳接到帖子之後,在侯府擺了最上等的席面招待。
趙夫人在長寧城裡要待兩個多月,傅清芳就託趙夫人在南邊找些好的珍珠寶石,黃花梨木與楠木,不拘價格多少。
趙夫人就笑著說道:“夫人所託,我一定會放在心上的。”
海上貿易的利潤有多大,傅清芳聽趙夫人說過一件真事,在海的另一邊,可以拿著瓷器換黃金的,還不是上好的瓷器,就是一般的瓷器。
要是不怕吃苦,到海船上做水手,自己收拾些東西到海外去換,出去一趟的收入,夠一個普通的家庭吃上十幾年的。
這還是最最普通的水手,作為擁有好幾條大船的東家,賺的錢又該有多少呢。
郭氏知道了傅清芳跟趙家走的近,還專門把傅清芳叫去問了話,傅清芳只說想跟人學做生意,別的話是一概不說了。
郭氏見問不出什麼話,只能作罷了。
十月裡,明煦的老師章嘉歆被官復原職了,沒什麼時間教導明煦了。
經過幾年的相處,章嘉歆也喜歡上了明煦這個絕頂聰明的孩子,不能再繼續教導明煦,他也覺得很遺憾。
此時人們想讓孩子讀書識字,要麼是把孩子送到專門的私塾書院,要麼請人來家裡坐館教導孩子。
明煦的年級小,要是送去外面,只能去私塾了,請人來家裡坐館,又沒有合適的人選。
章嘉歆的兒子章庭樹比明煦大不了幾歲,也要尋個老師,傅清芳雖然是個侯夫人,可到底是後宅之人,出門不那麼方便,還是章嘉歆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那人姓陳,雖然不是個進士,但是也是滿腹經綸的,尤其是算數上,天分極高。
有章嘉歆作保,那人的才華人品想必都是好的,傅清芳歡歡喜喜的備了禮物,帶著明煦去拜見。
明煦本來就聰敏,經過章嘉歆的教導,更是進退有度,那人問了幾個問題,就高興地收下了明煦。
章庭樹前日也拜了師,兩個好朋友又能在一處了。
這人住的地方離鎮西侯府倒是不遠,只是離著章家就遠了,一個東一個西,章嘉歆雖然官復原職了,可他家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家裡又只有兩個下人,就連章大人上朝的時候抬轎子的轎伕都是臨市僱來的,根本就騰不出人手來每日裡接送小兒子。
章庭樹索性就住在了老師家裡,明煦見了也想住在老師家,傅清芳詢問過明煦的意願之後就答應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做母親的答應又無妨。
鄭思遠因為獻上了紅薯,暫時算是安全了,因為這紅薯是個新物種,即使最有經驗的老農也是不知道的,這到底要如何種,還得獻上紅薯的鎮西侯來講解個明白。
於是新帝下了一道旨意,因為鎮西侯獻上新糧種有功,升了一級,調回長寧城。
傅清芳聽到這個訊息,就趕緊準備起來,鄭思遠跟蘇月涼就要回來了,她可不得好好準備準備嗎。
鄭思遠接到自己的調令,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來,鎮西侯府的根基不在長寧城裡,而是在西北,在邊城。
這道調令看上去雖然是個他鄭思遠升官了,可是實際上呢,他這一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西北迴到邊城,鎮西侯府在西北的勢力,怕是就要被新帝收入囊中了。
可是調令都下來了,他根本就不能抗旨,只能帶著喜悅的表情謝恩。
調令上讓他交接完畢後就起身,鄭思遠不敢耽擱,回家後就讓蘇月涼開始收拾東西。
聽到要回長寧城,蘇月涼是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她在邊城的生活自由自在,跟鄭思遠也是人人豔羨的恩愛夫妻,可等回到長寧城裡,她是什麼?
她就是高門大戶家後院的一個姨娘,整日裡都要被困在後院,更不要說還要對那個傅清芳稱奴道婢。
“思遠,我們不回去好不好,”蘇月涼的表情十分不高興:“你上書給皇上,就說想要在邊城為皇上效力。”
她心裡也知道,自己這話可能是白說,皇帝的命令做臣子的豈能不聽從,可是她就是不想回去。
見到蘇月涼,鄭思遠才恍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對雙生子在侯府呢,要是真的回到長寧城,月涼還不知道要怎麼跟自己鬧呢。
只是,調令都來了,他又不能不回去。
罷了,反正繩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該來的總是會來到的。
鄭思遠在椅子上坐下:“我也不想回去,可是現在恐怕有不少人在盯著我,要是我敢露出這樣的想法,怕就得被綁著回長寧城了。”
蘇月涼對朝堂上的事情懂得不多,不過既然鄭思遠這樣說了,她也不再說不想回去的話。
“思遠,回去後我想照常出門行醫,”蘇月涼看著鄭思遠,用稍微有些失落的語氣說道:“我一直以來的理想就是做個懸壺濟世的大夫,要是回了長寧城,我不想整日裡困在後院,面對......我想在外面闖出一番天地,就像在邊城,我救死扶傷,你保家衛國,我幫你你也幫我。”
蘇月涼的眼睛實在是太過明亮,鄭思遠被心愛的人這樣看著,哪裡能說出一個“不”字來呢。
鄭思遠的公務交接的很順利,蘇月涼也把家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因為女兒年紀太小,鄭思遠特意準備了一輛特製的馬車,生怕女兒會被凍著。
一路上,鄭思遠對蘇月涼是一萬分的體貼,就差跪著給蘇月涼洗腳了。
鄭思遠如此殷勤小意,蘇月涼心裡是歡喜的,傅清芳是正妻又怎麼樣,丈夫的心全都在自己身上,自己還有一雙兒女傍身,還能怕了她不成。
她以那樣的方式進了侯府又怎麼樣,還不照樣是丈夫心尖上的人!
等回到侯府,丈夫站在自己這邊,即使郭氏對自己再怎麼不滿意,看在兩個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那傅清芳空有一個正妻的名頭,自己還能怕了她?
當初受的氣,自己要一一給還回去!
跟他們一起走的,還有蘇月涼莊子上的幾個老農,他們都會死伺候過紅薯的,這次去長寧城,是去教導皇莊上的人種紅薯的。
因為天寒地凍,路上並不好走,加上還有孩子,平常只用五六天的路程,這次走了足足半個多月,等到鄭思遠到了長寧城門口,都已經進了臘月了。
快要進長寧城的前一日,鄭思遠將蘇月涼摟在懷裡,輕聲說了一句:“月涼,不管發生什麼,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
蘇月涼根本就不知道鎮西侯府還有一個大“驚喜”等著她,只以為鄭思遠又說情話了,紅著臉笑道:“都老夫老妻了,你怎麼還說這樣的話,肉麻死了。”
鄭思遠要回來,郭氏傅清芳自然是得了訊息的,兒子這次回來,看來就是要在長寧城裡長住了,郭氏是有喜有憂,喜的是兒子能陪在她的身邊,憂的是鎮西侯府在西北的勢力,怕是要沒有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新帝跟鎮西侯府不對付,當然要把鎮西侯府在軍中的勢力收入自己的手中了。
這沒了西北的勢力,鎮西侯府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可是皇帝都發了調令,兒子也不敢不回來。
現在鎮西侯府已經架在火上烤了,只盼著不要再出什麼亂子呢。
鄭思遠歸家的這日,郭氏傅清芳早早的就帶著府裡的幾個孩子在榮鼎堂等候,就連柳姨娘都在,
這些人裡,也就只有郭氏是全心全意滿心歡喜地盼著鄭思遠回來了。
府裡的女眷們不好在大門口等待,郭氏就派了人在鎮西侯府所在的朱雀大街街口等著,每隔一刻鐘就要人回來稟告一次。
這等待的時間是最漫長的,郭氏左等右等兒子不回來,不由得就跟傅清芳抱怨:“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候還不回來,這馬上就要到中午了,昨日裡先回來的長隨不是說了嗎,上午就能到。”
傅清芳在心裡想到,說不定是鄭思遠不想讓蘇月涼見柳姨娘跟一對雙生子,所以拖延時間呢。
她倒是猜中了,儘管早就做好了準備,可離著長寧城越來越近,鄭思遠的心裡就越是打鼓,要是讓月涼知道自己不僅納了姨娘,還有了一對雙生子,不知道會怎樣鬧呢。
能拖延一刻是一刻,本來是上午就能到的長寧城,硬生生被鄭思遠給拖到了中午。
只不過不管他心裡再怎麼不情願,該來的還是要來到的。
之前太子登基之時,鄭思遠怕新皇清算鎮西侯府,就說給蘇月涼寫一封放妾書,讓她帶著兩個孩子遠走高飛,現在鎮西侯府暫時是安全了,他說什麼也不會放開蘇月涼的。
到時候是打是罵,他鄭思遠都受著,可就是不能放月涼離開他的身邊。
這眼看著午飯的時辰都過了,兒子還沒有回來,郭氏更加心焦,就怕兒子在路上出個什麼意外,正要再打發人去城門口看看,忽然下人來報:“老夫人,夫人,侯爺回來了,已經快到了朱雀大街了,馬上就到侯府門口了。”
郭氏喜不自勝,立馬站了起來,說道:“好,我這就去大門口等著我兒。”
傅清芳趕緊也站了起來,說道:“老太太,我們都知道您好長時間沒見侯爺了心急,可您畢竟是咱們侯府的老祖宗,要是親自去門口迎接侯爺,就怕有那愛嚼舌根的人編排侯爺不孝,讓母親自到門口迎接。您呀,就在榮鼎堂裡坐著吧,我去迎接侯爺回府。”
郭氏也是太心急了,哪次兒子回來她不是在榮鼎堂等著,這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就是特別想見到兒子,大約是兒子之後都不走了吧。
“清芳,你帶著孩子們去垂花門那兒等著思遠,不要去大門處了,這寒冬臘月的,大門口的風太沖了。”郭氏說道。
兒媳婦往日裡對兒子都愛答不理的,今日倒是主動說要去門口迎接兒子,難道兒媳婦想通了,願意原諒兒子,蘇姨娘那件事就翻篇了?
想想也是,女人再多有本事,也要依靠男人,傅氏雖然心機手段都有,可要是兒子不看重她,她在這侯府後宅又能有什麼面子?
要是傅清芳知道郭氏心裡想的什麼,怕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雖說女子要依靠男子,可她上有太后皇后的喜愛,下有四個聰明可愛的兒女,侯府的管家之權又被她牢牢抓在手裡,她還能怕了鄭思遠不成。
要是真的撕破臉,還不知道是誰遭殃呢!
她今日忽然提出要去親自迎接鄭思遠,可不是什麼好心,而是想親眼看看,蘇月涼知道了鄭思遠有一對雙生子是什麼表情,到時候好借題發揮啊。
要是跟郭氏一起在榮鼎堂裡等著,蘇月涼鬧了起來,郭氏必定要呵斥蘇月涼的,她傅清芳還不知道能不能插上話呢。
待到見到鎮西侯府的大門,鄭思遠深呼吸一口氣,下馬走到蘇月涼所在的馬車前面,親自開啟簾子抱了鄭明琪,又把蘇月涼跟鄭明瀾扶下來,牽了蘇月涼的手,輕聲說道:“月涼,咱們進去吧。”
蘇月涼看著眼前高大氣派的侯府大門,一隻手跟鄭思遠握在一起,一手牽了兒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跟鄭思遠走在一起,進了侯府大門。
今日裡鄭思遠要回來,侯府開了大門,待到他們進去以後,兩扇朱漆大門並沒有關上,蘇月涼卻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好像她以後都走不出這扇大門了。
鄭思遠牽著蘇月涼走過一道又一道門,府裡不知道多少的下人僕婦看到侯爺親自牽了蘇姨娘的手,可是誰都不敢言語一聲,不過他們心裡都在暗暗嘀咕,侯爺驚人親自牽著蘇姨娘的手進了侯府,看來這侯府以後是不能平靜了。
不管多遠的路,總是能走到頭的,更何況這一段路對鄭思遠來說,實在算不上長來。
垂花門就在前院跟後院的分界處,剛轉過彎,鄭思遠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當中的傅清芳,自然也看到了跟在她身邊的那對雙生子。
下意識的,鄭思遠把蘇月涼的手握得更緊了。
蘇月涼自然也看見了站在不知道多少丫鬟僕婦中間的傅清芳,至於跟她隔著幾個人的雙生子,則被蘇月涼給忽略了。
蘇月涼本來是把傅清芳當做朋友的,也想過嫁給鄭思遠以後跟傅清芳好好相處,可是傅清芳卻把她的臉皮給扔在地上踩,還綁著她進了侯府,讓她成為了整個長寧城的笑話。
她蘇月涼跟傅清芳怎麼可能還好好相處!
這是她第二次進侯府了,她現在有丈夫的疼愛尊重,有兩個孩子,她蘇月涼不會再讓傅清芳得意了。
鄭明瀾一隻手被母親牽著,遠遠就看到了不知道多少人立在前面,最中間是一位穿著大紅披風的年輕婦人,想必就是自己的嫡母吧。
鄭明瀾不由得握緊了父母的手,步子也變得重了一些。
像是感受到了兒子的不安,鄭思遠的腳步頓了一頓,接著就抱著女兒牽著蘇月涼的手往前走去。
蘇月涼自然是緊緊跟上了。
這一家四口,唯一一個心理沒想這麼多的,就是鄭思琪吧。
傅清芳看到鄭思遠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牽著兒子,就像那去逛廟會的普通之家,倒是沒覺得太驚訝,更別說心裡不舒服了。
兩撥人就跟戰場上兩軍對峙般,名義上的一家人卻心思各異。
“侯爺您回來啦,”傅清芳臉上帶著笑,像是根本就沒看到蘇月涼跟她的兩個孩子,只跟鄭思遠說話:“自從昨日了接到信兒,說您今日就到家,老夫人跟我是早早地就在榮鼎堂等著,不是說上午就能到嗎,怎麼到了現在才到家?老夫人等著心焦,特地派我在這裡等著,侯爺您舟車勞頓,肯定累了吧,榮鼎堂裡早就擺上了上等的酒菜,就等著侯爺您回來了。”
不等傅清芳吩咐,明煦就帶著弟弟妹妹站成一排,給鄭思遠行禮請安。
給鄭思遠請安之後,明煦就說道:“父親,您懷裡抱著的是四妹明琪嗎,她跟三妹小時候好像啊!明雙,你以前不老是說想要個弟弟妹妹,不想做最小的孩子嗎,現在你總算如願了,明琪回來了,你是姐姐了,不是最小的孩子了。”
鄭明雙站在一邊,靦腆地笑了笑,盯著鄭思遠懷裡的鄭明琪瞧,問道:“大哥,明琪跟我小時候長得真的很像嗎?”
傅清芳就笑著說道:“像,怎麼不像,你們是親姐妹,哪裡能長得不像呢?”
她說完,鄭明煦又笑著問道:“父親,這是三弟嗎?三弟,我是大哥,你快過來讓母親仔細看看,知道你和四妹回來,母親可是每日裡都念叨呢。”
蘇月涼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那個鄭明煦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想要個弟弟妹妹,現在總算如願了,這兩個多出來的孩子是誰家的?
蘇月涼早早就做好了今日打一仗的準備,自從遠遠見到傅清芳後就高昂著頭,像是不認輸的天鵝。
可傅清芳還沒說什麼話呢,鄭明煦短短幾句話就讓蘇月涼丟盔棄甲一敗塗地。
蘇月涼看看那兩個年紀一般大的孩子,又看看鄭思遠,腦子一片空白。
鄭思遠不敢看蘇月涼的眼睛,低下頭來。
傅清芳笑吟吟地看著話本上的男女主角“眉目傳情”,不忍打斷他們之間的融洽氣氛。
大約是見到一個同齡的孩子覺得高興,鄭明晨走了兩步想過去跟鄭明瀾說話,蘇月涼此時見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走了過來,氣上心頭,大吼了一聲:“滾!”
鄭思遠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蘇月涼的情緒已經失控了,她沒想到,她真的沒想到,鄭思遠竟然還有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是怎麼來的,這兩個孩子的母親是誰?
“蘇姨娘,你剛才說的什麼?”傅清芳讓下人把嚇哭了的鄭明晨領到一邊,臉色沉了下來:“明晨只不過是想跟自己的哥哥親近親近,蘇姨娘你大吼大叫些什麼?你在邊城的這幾年,是把侯府的規矩都忘在腦後了嗎,哪有奴婢衝著主子大喊大叫的。”
“侯爺,你怎麼寵愛蘇姨娘我不管,但這是侯府,尊卑規矩還是要守的。蘇姨娘,你在邊城做夫人是做上癮了,在鎮西侯府還想擺夫人的款?”傅清芳冷冷看著蘇月涼,繼續說道:“今日是侯爺回來的好日子,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要是以後你再犯,別怪我不客氣。”
蘇月涼被傅清芳的話氣了個半死,加上今日受到的打擊太大,張著嘴竟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鄭思遠狠狠瞪了傅清芳一眼,臉色沉出水來:“傅清芳,你非要小題大做是不是,月涼只是......”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傅清芳打斷了:“侯爺,什麼小題大做,你倒是跟我說說,誰家的奴婢敢跟主子說這個字,也說出來讓我傅清芳見識見識。蘇姨娘,在邊城你可以逞威風,擺侯夫人的派頭,可這裡是長寧城,一切就得按照規矩來。”
“明瀾,我好歹也是你的母親,你的禮儀是怎麼學的,見到母親也不知道行禮請安,難道蘇姨娘平日裡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鄭明瀾不知道該怎麼做,按照規矩,他的確該給自己的嫡母行禮請安,可是他做不到喊她母親。
正在鄭明瀾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蘇月亮爆發了,她一下子鬆開兒子的手,伸出手指來指著鄭思遠,喊道:“鄭思遠,你告訴我,那兩個孩子是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告訴我,是不是?”
蘇月涼爆發了,傅清芳也不再說什麼了,就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看戲。
“鄭思遠,你對我發過誓的,可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揹著我孩子都有了,你怎麼能這樣做,你怎麼能對不起我?”蘇月涼指著鄭思遠的鼻子大罵:“鄭思遠,你是個混蛋,你這個畜生,我恨死你了。”
被蘇月涼指著鼻子大罵,鄭思遠卻動也不動,就那樣生生受著。
要傅清芳說,這個鄭思遠也是個聰明人,怎麼一遇上蘇月涼就腦袋犯渾呢?
這可是在鎮西侯府,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就這樣被蘇月涼指著鼻子大罵,就不怕傳了出去對他名聲有礙?
即使他鄭思遠不怕自己的名聲不好,怎麼就不為蘇月涼想想呢,這鎮西侯府,說話最管用的是郭氏,即使鄭思遠這個侯爺,郭氏說出來的話他也得畢恭畢敬地聽著。
蘇月涼這樣罵鄭思遠,要是傳到郭氏的耳朵裡,郭氏能饒得了蘇月涼?後宅裡整治人的法子有的是,難道他鄭思遠還能什麼都不做,就一步不離地守著蘇月涼。
傅清芳看著戲,還不忘火上澆油,在一旁高聲說道:“蘇姨娘,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指著侯爺的鼻子罵,什麼叫揹著你孩子都有了,侯爺要有孩子難道還得知會你一聲,你點頭首肯了才能有?你是個什麼身份,這也是你該操心的事?侯爺有了孩子怎麼就對不起你了,你不就是個買來的妾室嗎,平日裡只要伺候好侯爺就好了,我這個正兒八經的侯夫人都沒說什麼呢,你一個姨娘倒是管的不少,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給笑掉大牙。”
“侯爺,這天這麼冷,因為等著你,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孩子們還沒吃午飯呢,咱們還是趕緊回榮鼎堂吧。”
鄭思遠現在眼裡就只有蘇月涼一個,傅清芳說的話根本就聽不到了,傅清芳見他動也不動,也不去管那兩人,帶著下人就往回走。
剛一轉身,就看到後面又來了一大群人,原來是郭氏見兒子兒媳老不回來,就找人來問,聽到兒子兒媳在那裡吵了起來,哪裡還坐得住。
傅清芳見到郭氏來了,趕緊迎過來,還沒走幾步呢,就聽到身後鬧作一團、
她轉身這麼一看,倒是樂了,蘇月涼像是要跑出去,被鄭思遠給抱住了。
郭氏自然也見到了,那蘇姨娘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就朝著外面跑了過去,兒子手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呢,就這樣一隻手抓住蘇姨娘的衣裳,接著就把人整個的給攬在了懷裡。
蘇姨娘還對著兒子拳打腳踢,看的郭氏心疼死了,她都沒捨得打兒子一下,這個蘇姨娘竟然敢動手,反了她了!
這眾目睽睽之下,實在是有傷風化。
郭氏幾乎要氣死了,這要是傳出去,侯府的面子還要不要。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郭氏大喝一聲,腳下也快了幾分:“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蘇姨娘跟侯爺分開,這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臉面名聲還要不要了!”
郭氏這一喊,本來還愣著的下人們趕緊上來,因為蘇月涼是侯爺的姨娘,那些下人小廝不敢上前,只有幾個膽大的婆子上前,想分開侯爺跟蘇姨娘。
她們又不敢真的用力,怕傷到蘇月涼,哪裡分得開兩人!
郭氏又道:“都死了是不是,咱們侯府就只有這麼幾個人是吧,難道要我親自上去分開他們嗎。”
眼見郭氏是真的動了氣,眾人才不敢耽擱,丫鬟婆子一股腦的上前,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分開。
此時郭氏也走到了兒子面前,柺杖重重敲了敲地,說道:“你們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啊,大白天的,還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你們就在這裡拉拉扯扯的,要是傳了出去,咱們侯府又是長寧城的笑話了。”
郭氏被氣的不輕,傅清芳柳姨娘趕緊上前給郭氏撫胸捶背。
郭氏好不容易順了氣,看到兒子跟蘇月涼還在那裡拉拉扯扯,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張嘴便要罵幾聲,又看到這麼多的人,生怕再傳出什麼閒話,只能硬生生的把話給咽回去。
“老太太,這天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去吧。”傅清芳說道:“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說,這外面天冷。”
傅清芳見郭氏的臉色實在不好,就勸道:“這裡這麼多人,老太太您就是有什麼話,也等回去再說。”
郭氏看了兒子一眼,又用柺杖敲了敲地,說道:“榮鼎堂裡已經擺下了酒席了,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蘇月涼還滿腹的怨氣,哪裡願意回去,她張嘴便說道:“我要走,我不要在這裡待著了。”
郭氏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被蘇月涼的一句話給勾起來了,她手指著蘇月涼罵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還愣著幹什麼,還把把她的嘴給我堵上,還嫌鬧得不夠丟人。”
郭氏一發話,就有僕婦想上前,鄭思遠還想攔一下,郭氏喝道:“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侯爺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吧,非得要氣死我才算。”
郭氏的話一說完,傅清芳就立即跪下了,她一跪下,所有的下人僕婦也都跪下了,鄭思遠閉了閉眼,也只能慢慢跪了下去。
要是今天他敢跟母親對著幹,明日裡御史就能參他一本,新皇正愁沒什麼理由發落他呢,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
幾個僕婦眼疾手快,將蘇月涼的嘴巴給堵住了。
郭氏吩咐道:“將蘇姨娘送回夫人給準備的地方,好好看起來。”
蘇月涼想說話,嘴巴卻被一塊手絹堵住了,只能嗚嗚嗚的被帶走了。
鄭明琪還是個孩子,見自己的母親被人帶走,立即哇哇大哭起來。
郭氏寒著臉道:“她的奶孃呢,都死了嗎?”
鄭明琪的奶孃就跟在鄭思遠身後的,聞言趕緊過來把鄭明琪給抱了起來,小聲哄著。
郭氏就說道:“我知道你喜愛蘇姨娘,可也得有個度,平日你再怎麼寵愛她都行,可在大庭廣眾之下打鬧成何體統,要是被人看見,這風流的名號怕是跑不了。”
郭氏不是個蠢人,今日裡兒子跟蘇姨娘鬧得這一出,這麼多人都看著,瞞是瞞不住的,自己被氣成那個樣子,要是有人借題發揮,別的罪名往兒子頭上按怎麼辦?
所有她只能這樣說,兒子是被蘇姨娘給迷住了,□□的打情罵俏,風流對男人來說不是什麼壞名聲,比什麼寵妾滅妻甚至不孝的名聲要好多了。
“咱們趕緊走吧,酒菜早就準備好了的,要是回去晚了,恐怕就該冷了。”
傅清芳趕緊吩咐身邊的人:“先去把酒菜熱一熱,”她又對郭氏說道:“老太太,等我們回去說會兒話,酒菜也熱好了,咱們邊吃邊說。”
鄭思遠被人給扶了起來,垂著頭跟在郭氏身後朝榮鼎堂走去,一聲也不言語。
到了榮鼎堂,鄭思遠先洗漱一番,好了之後對著郭氏磕了三個響頭,又說道:“兒子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郭氏就說道:“我兒是為聖上辦差,忠孝不能兩全,你為國盡忠,就是孝順我了。”
鄭思遠給郭氏磕了頭,鄭明瀾也給郭氏傅清芳磕了頭,因為蘇月涼剛才鬧得那一通,郭氏對症明瀾就淡淡的,說道:“起來吧,都這個時候了,我也餓了,咱們吃飯。清芳,這裡也沒旁人,你就不用站著伺候了,也坐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