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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瀾跟鄭明琪住在郭氏的院子裡,?郭氏對他們也不見得多上心。
鄭思遠知道母親現在滿心滿眼的都只有那對雙生子,傅氏對兩個孩子恨屋及烏,?肯定也不會上心的,他就每日裡都陪著兩個孩子吃飯,對兩個孩子關心的很,他又將伺候兩個孩子的下人叫來叮囑了一通,就怕兩個孩子受委屈。
有鄭思遠這個侯爺的關心,鄭明瀾鄭明琪的下人們也不敢怠慢兩個小主子。
鎮西侯府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老夫人愛重柳姨娘生的雙胞胎,侯爺愛重蘇姨娘生的一兒一女,?夫人愛重過繼來的四個孩子,一時之間竟然相安無事。
新年就在平靜詭異的氣氛中度過了,蘇月涼一直被關著,根本就沒有放出來。
傅清芳的院子,鄭思遠是根本就不進一步的,?柳姨娘,鄭思遠就權當沒這麼個人,至於另外幾個沒有名分的通房,?鄭思遠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這是要為蘇月涼守身呢。
傅清芳看的好笑,?既然人家情比金堅,那她傅清芳就成全這對有情人。
她找了個機會,對郭氏說道:“老太太,我冷眼看著,侯爺要為蘇姨娘守身如玉,?根本就不進後院,我是夫人,守著是應該的,?那些沒有名分的通房,就放了人家家去吧,省的耽誤人家青春,讓人家守活寡。”
郭氏就道:“清芳,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思遠只是暫時被蘇姨娘迷住了心神,等過段時間,自然會清醒過來的。”
“老太太,怕就怕侯爺一輩子清醒不過來了,”傅清芳臉上沒什麼表情:“我是一輩子陷在這裡出不去了,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好年華,幹嘛跟著一起受罪呢。”
要是以前,傅清芳哪裡敢這樣跟郭氏說話,可是現在她什麼都不怕了。
傅清芳說的話,自然讓郭氏不舒服了,不過兒子也真是的,這好幾個美人在跟前,怎麼就不動心呢,那蘇月涼真的有這麼好?
郭氏不同意,傅清芳隔幾日就要提一次,郭氏無法,只能黑著臉同意了。
除了府裡的一個家生子外,剩下的幾個通房都是傅清芳花錢買來的,她們都是被自己的父母賣掉的,即使把她們送回家,也免不了再次被賣的命運。
傅清芳就替她們找了人家,又每人給了一份嫁妝,將她們嫁了出去。
蘇月涼被關了三個多月才被放了出來,等到傅清芳再次見到她,蘇月涼倒是跟之前真的不一樣了。
見到傅清芳,她儘管有些不情願,到底還是彎下腰來,給傅清芳請了安。
其實鄭思遠早就要把蘇月涼的禁足給解了,都被郭氏給按了回去,鄭思遠無法,只能日漸消沉。
朝中不得意,家裡也不讓他如意,這段時間裡,鄭思遠可是瘦了不少。
要是以前,郭氏早就妥協了,可是這次過時卻是鐵了心,不管兒子如何懇求,就是不肯點頭將蘇月涼給放出來。
“既然老太太解了記得禁足,想必你的規矩是學好了,”傅清芳喝了一口茶:“你再怎麼說也是明瀾明琪的生母,以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好好想一想,要是你再鬧出來笑話,丟臉的還是明瀾明琪。”
傅清芳說了這些,蘇月涼一直低著頭不肯說話。
“我不喜歡人多,以後你也不要來我這裡請安了。”
傅清芳說完就讓蘇月涼出去了,她可不想看到這張臉,只要一看到蘇月涼,傅清芳就會想到自己被下了絕子藥的事。
這段時間傅清芳過得是極為充實,鄭思遠蘇月涼回來的那天,傅清芳醍醐灌頂,自己幹嘛要一輩子都陷在這個鎮西侯府,幹嘛要一輩子都陷在男女之間的愛恨情仇,幹嘛不幹一番事業呢。
她儘管是個女人,可也能做些名傳千古的事情啊。
一個在內宅的女子能幹什麼名傳千古的事,傅清芳決定寫小說。
她文采不錯,博覽群書,一本小說倒是難不住她。
這本小說的名稱就叫《大夢三生》,講述的事一個叫玉娘子的故事。
第一世,玉娘子的父母死亡,她的家產被堂兄佔了去,她被堂兄嫁給了一個潑皮無賴,婚後的日子過得很是不堪,過門還沒三年,就被磋磨死了。
誰知道她死而復生到父母還活著的時候,她說服父母給自己找了個贅婿,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可十多年後,她才知道丈夫早就有了外室,還有了孩子,可她為了兒子,也只能忍了下去。
好不容易兒子繼承了家業,她也抱上了孫子,可誰知道,她睡了一覺,卻又回到了父母還活著的時候,這次她不想招贅婿了,玉娘子立了女戶,將父母的財產盡數握在手中,日子過得舒心而愜意。
只用了兩個多月,傅清芳就將這本小說給寫好了,又找人刊印出來,放在書坊售賣。
結果卻不太盡如人意,這本小說賣的並不是太好。
傅清芳認為自己的的才學不錯,寫出來的小說怎麼也得大受歡迎吧,可是卻事與願違,小說賣的不溫不火的。
初戰告敗,傅清芳倒是沒洩氣,重新想了個故事,開始新的一本小說。
傅清芳的日子過得自在,蘇月涼的日子卻過得苦不堪言。
孩子被抱走了,鄭思遠進不來,她根本就不能出院門一步,郭氏找來的兩個嬤嬤又都是厲害的,磋磨人的手段是層出不窮。她開始的時候還鬧了兩回,可吃過苦頭之後,就不敢再鬧了。
直到兩個嬤嬤覺得她被□□的差不多了,才回了郭氏,郭氏才讓人抱著孩子來讓她見見,可讓她沒有想到的事,兒子見了她,竟然喊她姨娘!
蘇月涼一下子就發作起來,她想問兒子為什麼喊自己姨娘,難道自己不是她的母親嗎?
可看到屋裡的丫鬟僕婦,還有那兩個沒什麼表情的嬤嬤,蘇月涼把話給嚥了回去,她是鄭思遠的姨娘,兒子可不就得喊她姨娘嗎!
三個多月沒見自己的孩子,蘇月涼可是想的很,兒子雖然給了她當面一擊,可她還是想單獨跟自己的兒女說說話。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屋裡的下人們都出去了,鄭明瀾跑到蘇月涼懷裡,喊道:“孃親!”
蘇月涼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抱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哭個不停。
鄭思遠晚上回來,從下人那裡知道了蘇姨娘可以見人的訊息,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小跑著到了蘇月涼的院子。
只是他卻沒能見到蘇月涼,海棠院被郭氏派來的人給把守著,下人們見到鄭思遠來了,對他行了個禮,就說道:“老夫人吩咐了,蘇姨娘要為她抄經書,除了她生的兩個孩子外,旁人一概不能見。”
這是郭氏親口吩咐的,蘇姨娘的規矩雖然學得差不多了,郭氏卻不想讓她這麼快就出來,還想再磨一磨她的性子。
鄭思遠無可奈何,只能黑著臉回去了。
郭氏也不想真的就這樣跟兒子撕破臉,又等了半個多月,就讓兒子進去見了蘇月涼。
不知道鄭思遠是怎麼跟蘇月涼說的,反正兩人是重歸於好了,鄭思遠夜夜都睡在蘇月涼的房裡,不管侯府得了什麼好東西,鄭思遠都會分成兩份,一份送到郭氏房裡,一份送到蘇月涼的海棠院。
傅清芳這個正牌夫人倒是靠後了,反正傅清芳也不在乎,只要是她跟四個孩子要用上的,傅清芳就用侯府公中的銀子去買,鄭思遠倒是借題發揮了一次,被傅清芳不鹹不淡的給堵了回去:“侯爺衝我發什麼火,我是這侯府的夫人,添幾身衣裳幾件首飾還不行了?要是外人知道了你鄭思遠連幾件衣裳都不讓夫人買,怕不是要笑道大牙。明煦明璇明滄明珊是府裡的嫡出,用些好東西怎麼了,當年你鄭思遠用的東西不也比哥哥弟弟們好多了,到了兒子這一輩怎麼又要求嫡出庶出一樣待遇了?”
鄭思遠咬著牙說道:“傅清芳,你不要強詞奪理,你看看那四個孩子的花銷,不說鄭明煦鄭明滄了,就連鄭明璇鄭明珊兩個女孩,她們才多大的年紀,你給她們置辦了多少首飾?”
傅清芳用公中的銀子給幾個孩子置辦了不少東西,都被她給好好儲存起來,等以後孩子成家立業的時候再給他們。
“我願意,你管的著嗎?”傅清芳白了鄭思遠一眼:“你要是覺得我做的不對,大可以拿出大楚律來一條一條的念,看看我到底犯了哪條罪,你要是能找到,我就去長寧府衙投案自首!”
“你......”
“大楚律不管家務事,你可以把鄭家族老都叫到一起,開了祠堂來審我這個不賢惠的媳婦啊,”傅清芳笑著給鄭思遠出主意:“只要你鄭思遠不嫌丟人,我傅清芳句不嫌丟人。”
鄭思遠被氣的無法,他是來找傅清芳理論的,卻被傅清芳好好奚落了一通,只能含著滿肚子的怒氣走了。
他還沒走出兩宜堂的院子呢,就聽見傅清芳在屋裡說道:“他自己都不能一碗水端平,還好意思來問我,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