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你想忘了誰?
最後一個「嗯」字落下。
不等沈星晚有任何反應,周燼川扣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後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上次在車邊的那個截然不同。
沒有了試探,沒有了剋制,只有一種近乎瘋狂地佔有。
他的脣冰冷,帶著雨水的溼鹹,卻以滾燙的力度碾壓過她的脣瓣,撬開她因震驚而微張的齒關,長驅直入。
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席捲她口腔的每一寸,汲取她的氣息,也將自己的味道蠻橫地烙印給她。
這個吻裡,混雜了太多東西。
有五年分離積攢的刻骨思念,有漫長時光裡從未熄滅的愛與無奈。
有看到那條「早該忘了」的朋友圈的驚痛,也夾雜著那條荒謬聯姻新聞點燃的滔天怒意。
他吻得又兇又急——
像是要把所有無法宣洩的情緒、全部通過這個脣齒交纏的吻傳遞給她,讓她感受。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混合著雨水的清冽和他身上獨有的冷冽香氣,將她牢牢包裹。
她像是墜入深海的溺水者,喫痛地輕哼了一聲,本能地抓住他溼透的襯衫,指尖陷入布料,卻分不清是想推開還是拉近。
她細微的聲響瞬間點燃他更深層的渴望。
他的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繼續掃過她口腔的每一寸軟壁。
他吮吸,糾纏,彷彿要將五年錯失的時光在這一刻全部討回。
她能感覺到他微微的顫抖。
不是寒冷,而是情緒激烈到極致的失控。
他的心跳隔著溼透的衣衫重重撞在她的胸口,與她的慌亂交織成一片。
脣齒交纏間,她嘗到了鹹澀,不知是雨水,還是誰無意滑落的淚。
沈星晚被他吻得徹底窒息,大腦缺氧,一片空白。
手中的啤酒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金黃色的液體汩汩流出,浸溼了地板。
她想推開他,雙手抵在他溼透的胸膛上,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
周燼川的吻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他的一隻手從她腰間滑到後背,掌心滾燙,透過溼冷的衣料烙印在她的肌膚上。
他將她整個人更緊地壓向自己,兩人溼透的衣衫緊貼,體溫在冰冷的布料下交融傳遞。
沈星晚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蓄積著五年未發的力量與情緒。
他這個吻太過霸道,太過突然,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將沈星晚所有的理智和防備衝刷得七零八落。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失控的顫抖,能聽見他胸膛裡劇烈的心跳。
更讓她心尖發顫的是,在這個霸道的吻裡,她竟奇異地捕捉到了一絲他對她的心疼。
儘管霸道,但又透著不可言喻的小心翼翼。
彷彿他吻去的不僅是她的淚水,還有她的委屈和悲傷。
這個認知,讓沈星晚本就混亂的心更加酸軟不堪,抵抗的意志剎那間土崩瓦解。
她開始迎合他。
她的迎合似乎刺激了周燼川。
他的吻漸漸滲入了一絲溫柔和輾轉。
他力道稍緩,從純粹的深入探索,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他吮吸她的脣瓣,輕舔她咬出的齒痕,舌尖與她糾纏共舞,氣息交融。
這個吻變得綿長深入,彷彿要將彼此的氣息都吸入融合。
狹小的空間,空氣溼熱黏稠,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窗外暴雨如注,雷聲隱隱,彷彿在為這場遲來了五年、壓抑了五年、爆發於絕望之際的親吻奏響悲愴的交響。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因缺氧而頭暈目眩,周燼川才終於稍稍鬆開了她的脣,但額頭仍緊緊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粗重滾燙。
「為什麼哭?」
他啞聲問,拇指撫過她溼潤的眼角,動作輕柔得與剛纔有些粗暴的吻形成鮮明對比。
沈星晚別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看著我。」他聲音低啞,「星星,看著我,你發的那條朋友圈,是不是因為我?」
沈星晚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不是。」
她聽見自己說謊,聲音輕得像要散在空氣裡。
周燼川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苦澀。
「你撒謊的時候,睫毛會閃。」他說,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脣上,「就像現在這樣。」
沈星晚閉上眼,不敢看他。
「睜開眼睛。」他低聲命令道,聲音卻又輕又軟,「看著我,寶寶。」
五年了。
她沒有聽過他這樣叫自己。
寶寶。
不是沈小姐,不是沈星晚,不是星星。
那個只有他哄她時會用的稱呼,帶著特有的溫柔尾音,像羽毛輕輕搔過沈星晚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防線開始全線崩塌。
她緩緩對上了他的視線。
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太多情緒。
「為什麼要發那條朋友圈?」他繼續追問,指尖仍停留在她臉頰,「早該忘了——你想忘了誰?忘了我?」
沈星晚張了張嘴,指甲嵌入掌心,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溼潤的脣瓣,和她蒙著水霧、失焦的眼眸,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瓜,媒體放的屁,你也信?」
沈星晚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映著自己狼狽的倒影。
他看著她,聲音嘶啞破碎,一字一句繼續:
「星星,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周燼川這輩子,要娶的人只有一個。什麼蘇亦瑤,什麼訂婚,全是狗屁。」
他的話語,他眼中的激烈情感,像熾熱的巖漿,終於將她最後一點冰封的心防,徹底融化。
沈星晚眼淚不自覺地又流了下來。
且越流越兇。
這麼好的一個人,這麼愛她的一個人,她覺得就這樣沉溺在他的堅定裡也沒有什麼不好。
何況,他也是她愛了八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似是用盡全力,鼓足勇氣終於開口:
「周燼川,其實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
嗡嗡——嗡嗡——
周燼川褲袋裡的手機,在安靜的客廳裡突兀地震動起來,鍥而不捨。
兩人都僵了一下。
周燼川拿起,蹙眉看了一眼,立刻掛斷。
是蘇亦瑤。
幾秒鐘後,手機又響起。
周燼川深吸一口氣,又從褲袋裡掏出震動的手機。
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刺眼的白光映亮了他瞬間沉下來的臉。
看著那個名字。
時間彷彿凝固了。
窗外的雨聲、雷聲,甚至兩人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只剩下手機持續的震動聲,嗡嗡,嗡嗡,像是敲在心臟上的重錘。
周燼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盯著那個名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沈星晚能看到他下頜肌肉緊繃的線條,能看到他眼中重新凝聚的風暴。
然後,就在他準備按下拒接鍵的瞬間。
沈星晚看到那個名字。
心哐當沉了下去。
醒了。
徹底清醒了。
周振林的名字,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對著她滾燙的臉頰和心臟狠狠澆下。
瞬間打開了被她暫時鎖起來的現實之門。
所有的溫暖、纏綿、失而復得的狂喜,在這一刻迅速退潮。
她看著周燼川溼透的衣衫,猩紅的眼睛,想起新聞上那張「全家福」,想起同事們議論的「門當戶對」,想起五年前他們分手的原因。
更想起五年前周振林淡漠的神情。
他們之間,從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這張突如其來的「訂婚」新聞,無論真假,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她短暫的沉溺。
它提醒著她,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從來不只是誤解和時光,還有無法逾越的階層鴻溝和家族意志。
今天可以是蘇亦瑤,明天也可以是李亦瑤、王亦瑤。
但都不會是她沈星晚。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比剛才更甚。
她愛他,這一刻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這份愛。
但也正因為愛,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不能再讓自己、讓他,陷入另一個五年的痛苦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