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他能懂什麼？
就在這時，一位與周燼川有過接觸、負責集團海外業務拓展的副總裁，壯著膽子附和：
「是啊，董事長。」
「大少爺他……雖然主營不在實體，但他執掌的『星宇資本』，這些年不僅在華爾街聲名鵲起。在國內幾個關鍵的資本戰役裡也出手凌厲，對國際遊資的運作方式和這種……這種系統性做空狙擊的手段，應該比我們更熟悉。」
「也許……也許請大少爺回來一起參詳參詳，能從另一個視角，找到我們看不到的突破口。他在華爾街和國內資本市場都頗有能量。」
「他能懂什麼？」
周振林沉聲應道：「周氏是做實體、做產業、一步一個腳印打下來的！不是他那種在二級市場興風作浪、空手套白狼的玩意兒。」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他周振林縱橫商海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全部靠的是紮實的資產、過硬的關係、穩紮穩打的戰略！
那臭小子在華爾街是頭狼？
那也是在別人的規則裡撕咬！
周氏的根基，他懂個屁！
請那個眼裡只有他那些虛頭巴腦的資本遊戲、連自家基業都看不上的逆子？
還不如靠自己。
現在周氏是遇到了困難，但遠沒到要向他一個毛頭小子低頭求教的地步。
聞聲，辦公室裡無人再敢觸這位說一不二的董事長的逆鱗。
……
入夜，周家老宅書房。
周振林靠在寬大的皮椅裡，閉著眼，用力揉著太陽穴，面前的電腦屏幕仍亮著，滿是刺眼的負面新聞標題。
#周氏危局#
#新灣區黑幕#
#周振林時代終結……#
標題一個比一個醒目。
唐靜端著一盅溫好的參湯，輕輕放在書桌上。
他看著丈夫，不過短短數日，他彷彿蒼老了許多。
唐靜忍不住鼻酸，對丈夫柔聲道：
「振林，喝點湯吧，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喫東西。」
周振林睜開眼，看了眼妻子，嘆了口氣，也沒動那湯盅。
「唐靜。」他聲音沙啞，「你也覺得……我該去找燼川？」
唐靜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振林，我不是質疑你的能力，你是周氏的定海神針，這毋庸置疑。」
她斟酌著詞句，目光裡滿是心疼與懇切：
「但這次的事情，太不尋常了。燼川他……雖然走的路徑和我們不一樣，可他能在那麼短的時間把『星宇』做到今天的規模，絕不是僥倖。」
「很多人都說，他對資本市場的嗅覺、對某些……非常規局面的應對，或許真有我們想不到的辦法。」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振林，說到底，他是我們的兒子，是周家的一份子。父子哪有隔夜仇？現在周家有難，他難道真能袖手旁觀？低一次頭，不是為了認輸，是為了這個家。」
周振林沉默著，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標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讓他向那個他眼中「不走正路」、甚至可能暗中看周氏笑話的兒子求助？
這比讓他面對眼前的危機更難以接受。
「你出去吧，我再想想。」周振林說。
唐靜離開以後，周振林拿起手機，翻到兒子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
父子倆上次通話，還是一個月前，不歡而散。
周振林至今不明白，兒子為什麼這麼抗拒接手周氏。
他的星宇資本做得是不錯，但跟周氏這樣的實業集團比起來，不過是小打小鬧。
周氏現在所缺的現金流，哪能靠他兒子那點歪瓜裂棗就能補足的。
就在這時，書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公關部總監王嵐，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
「董事長，輿情監控顯示，負面熱度仍在攀升，『監管失靈』『內部腐敗』這類猜測對公司更是毀滅性打擊。常規澄清……已經沒用了。」
「說重點！」周振林沉聲道。
「是……我們團隊分析，或許可以主動釋放一個正面的、具有持續討論價值的事件，轉移輿論視線，爭取喘息時間。」
「正面事件？」
周振林若有所思。
「比如……」王嵐聲音壓低，卻帶著某種暗示，「比如，周氏與蘇氏兩大集團，正式宣佈聯姻。」
「周燼川少爺與蘇亦瑤小姐的訂婚典禮。這絕對是能引爆全網、霸佔頭條的大新聞。」
「豪門佳偶，強強聯合，足以在一段時間內覆蓋大部分負面討論，重塑集團積極、穩定、面向未來的形象。」
周振林眼神猛地一閃。
用兒子的婚事來做危機公關的籌碼？
用一場盛大的聯姻，來對衝滔天的負面輿論？
這想法大膽，甚至有些劍走偏鋒，但……
在眼下這近乎無解的困局中，確實是一招險棋。
他和蘇亦瑤婚事早也該定下來了。
他眼底的掙扎漸漸被一種混合著算計與孤注一擲的決斷取代。
「嗯，」周振林對著話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這個思路……可以考慮。」
掛斷電話，他隨即撥通了蘇明遠的號碼。
……
與此同時，江城某高端私人醫院VIP病房。
林婉茹紅著眼眶坐在病牀邊，握著父親枯瘦的手。
蘇亦瑤站在一旁，同樣眼睛紅腫。
病牀上，林老爺子戴著氧氣面罩，閉目昏睡。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醫生怎麼說？」蘇明遠輕聲問。
他剛從焦頭爛額的公司中抽身趕來。
林婉茹抹了抹眼淚：「急性心梗，幸虧送來得及時，已經做了手術，但還在危險期，還需要觀察。」
蘇明遠拍拍她的肩：「會沒事的，爸身體底子好。」
話雖這麼說，但彼此心裡清楚，老人家今年已經七十八了，這次發病兇險，就算挺過來，身體也會大不如前。
而林家現在的局面……
蘇明遠眼神微沉。
林家是靠房地產起家的，這些年雖然也在轉型，但主業還是地產。
而最近幾年，房地產行業下行，幾個重點推進的項目都遇到了困難，資金鍊已經繃得很緊。
老爺子這時候倒下，無疑是雪上加霜。
「明遠。」林婉茹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醫生說就算恢復，爸也不能再操勞了。可是公司那邊……」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氏集團現在需要一個新的掌舵人，而林家這一代，除了林婉茹，就只剩下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林飛。
可林飛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根本擔不起重任。
蘇明遠握住她的手：「別想太多，先讓爸把身體養好。公司的事，慢慢來。」
周蘇兩家是世交，林家如果真出了事，間接蘇家出了事，周家不可能不管。
雖然周氏現在自身也面臨「新灣區」項目的壓力，能拿出多少資源幫林家，還是個未知數。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他蘇明遠，地產景氣的時候也跟著嶽父投資了不少房產，如今被套牢，現金流頻頻告急。
公司能盈利的項目還都是和周家一起合作開發的部分項目。
周氏的新灣區項目，蘇家原本想參與，卻因資金不足無奈退出。
如今看來，倒是因禍得福。
若是周蘇兩家聯姻，借周家這棵大樹，林家或許……
蘇明遠正沉思，手機響起，是周振林。
他走出病房，電話接通，二人就聯姻之事簡短交談，很快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