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可惜,我做不了主!
周振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救命錢,這是足以讓周氏脫胎換骨、重獲新生的血液。
可是……
向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認定走了歪門邪道、甚至多年來關係勢同水火的兒子低頭求救?
這比讓他坦然接受周氏破產清算,更難以忍受百倍。
就在這時,周燼川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父親那張強撐威嚴卻已難掩崩潰疲態的臉上。
他緩緩開口,又補充道:
「一萬億。首期三千億,籤約後七十二小時內到帳。條件三條。」
「一,周氏集團董事會改組,星宇資本佔四席,擁有對財務、投資及重大戰略決策的一票否決權。」
「二,『新灣區』項目全盤終止現有合同,由星宇旗下專業團隊徹底接管,從頭規劃,原項目團隊全部停職審查。」
「三,周氏未來五年所有戰略方向、業務佈局、核心人事任免,由星宇主導。周氏現有管理層,需全面配合過渡。」
三個條件,一條比一條苛刻,徹底剝離了周振林作為董事長的核心權力。
「逆子,你這是明搶!!!」
周振林猛地站起,雙眼赤紅,額角血管突突直跳。
「那你就去試試,」
周燼川也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過去。
「看看此時此刻,全江城、全世界,還有哪家銀行、哪個投資機構願意、且能夠,給你周氏掏出哪怕一千億?」
他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冰冷如鐵:
「你可以拿著地皮去抵押,可以賣掉你珍藏的那些古董字畫,也可以低聲下氣去求那些昔日巴結你的『朋友』……」
「看看是你先湊齊救命錢,還是周氏的股價先歸零、是員工先散盡、還是你周氏這棟大廈先被債主貼上封條!」
父子對峙,目光如刀劍相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黃秀珍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她拄著柺杖,慢慢站起身,走到長桌正中央的位置,雙手輕輕按在光潔的桌面上。
目光先是看向兒子,又轉向孫子。
「都坐下。」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歷經歲月沉澱、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燼川沉默地看了奶奶一眼,率先坐了回去。
周振林梗著脖子僵持了幾秒,終究還是在母親平靜的注視下,重重坐回椅子,發出一聲悶響。
黃秀珍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心上:
「振林,一萬億,不是大風颳來的。燼川能拿出來,是他這些年在外面刀口舔血掙來的本事。他提條件,是天經地義。」
「商場上沒有白給的午餐,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她頓了頓,看向兒子,眼神複雜: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發脾氣、爭面子。是算帳。」
「冷靜地算算,周氏的現金流還能撐幾天;算算除了燼川,這世上還有誰願意拿出這筆天文數字。」
「再算算,如果周氏真的倒了,那些跟你打拼了半輩子的老夥計、那些靠著周氏養家餬口的普通家庭,會是什麼光景。」
周振林嘴脣翕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黃秀珍又轉向孫子,語氣緩和了些,卻依然有力:
「燼川,條件可以談,但姿態不必這麼硬,話也不必說得這麼絕。他是你父親,不是你在資本市場遭遇的死敵。」
「周氏是你爺爺和你父親兩代人篳路藍縷創下的基業,不是你要徵服、要拆分的獵物。」
周燼川沉默片刻,凌厲的眉眼稍稍收斂。
老太太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然微涼的普洱,抿了一口,才緩緩道:
「這樣吧。一萬億,分三期注入。第一期三千億,明天籤署意向協議,一週內到位,先解燃眉之急,穩住局面。條件嘛……」
她看向周振林,給出了折中方案:
「董事會改組可以,但星宇佔三席,不是四席,且一票否決權僅限於重大資產處置和超過百億的投資決策。」
「『新灣區』項目,星宇團隊全面介入主導,但原團隊中無直接關聯、無劣跡的員工,經審查後可留用觀察。」
「戰略方向……設立『周氏戰略重整委員會』,周氏和星宇各派三名核心成員,重大決策需委員會三分之二以上票數通過。」
這個方案,既給了星宇實質性的掌控力,也為周振林和周氏舊部保留了最後的尊嚴和參與空間。
是眼下最能被雙方接受的臺階。
周振林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在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現實間劇烈撕扯。
他知道這是母親在全力為他、為周氏爭取最好的結果。
可是……
就在他嘴脣顫抖,即將被迫做出抉擇的剎那——
「可惜,」
周燼川忽然開口,打斷了這短暫的平靜。
他嘴角勾起一點玩味的弧度,目光掃過父親,緩緩道:
「這一萬億,我做不了主。」
「什麼?!」
這下,連最沉得住氣的蔣兆安都失聲驚叫出來。
周氏眾高管面面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周總的公司,周總做不了主?
星宇資本難道不是他白手起家、絕對控股的帝國嗎?!
那誰能做主?
董事會?
還有誰比他的股權更大?!
會議室裡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且比之前更加詭異莫測。
「逆子,你玩我是不是?」
周振林氣的血壓升高,蹭的站起來就要朝周燼川走過去。
就在這時——
「叩、叩。」
兩聲輕緩卻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祕書略顯慌張的臉探了進來,目光直接投向周燼川:
「周總,有位沈小姐……說有急事,一定要立刻見您。」
沒等周燼川回應,黃秀珍卻已先一步開口,聲音溫和:
「請她進來吧。正好,有些事,也該讓她聽聽了。」
周燼川眉頭微蹙,他本能地不想讓沈星晚捲入這種高壓又殘酷的場合。
可老太太的話已出口。
門被完全推開。
沈星晚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長發鬆松束在腦後,臉上帶著清晰的倦意,眼神充滿憂慮。
當她看清會議室裡這陣仗時,腳步明顯頓住了。
這個會議室,個個面色凝重。
周燼川、周振林、以及那位面容慈祥卻目光銳利的老太太。
三人形成的三角對峙,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巨大壓力網。
她的目光本能地尋找周燼川。
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病的很嚴重。
還沒來得及確認。
黃秀珍笑著朝她招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特意空著的位置。
「沈丫頭,來,過來坐。」
那位置,恰好嵌入了原有的三角格局,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也讓她瞬間成為了在場的第四個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