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你真的沒有捨不得?
車子駛入車流,往沈星晚的出租屋開去。
到了樓下,兩人一起上樓。
沈星晚打開門,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小窩。
要搬走了。
她以為會有不捨,但奇怪的是,心裡卻很平靜。
周燼川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扶上她的肩,聲音放得很低:「捨不得?」
沈星晚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感慨。」
「感慨什麼?」
她想了想,彎起嘴角:「呃……就是想起一些事。」
「什麼事?」
「在想…剛搬進這裡的時候。」,她轉過身,看著他笑了笑,「那時候我一個人拖著兩個大箱子,從計程車上搬下來,累得半死。上樓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膝蓋磕青了一大塊。」
她指了指樓梯的方向,語氣輕快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當時蹲在樓梯上哭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在哭膝蓋疼,還是在哭別的。」
她笑著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彷彿那些眼淚從來不曾存在過。
周燼川握著她的手卻倏地收緊了。
沈星晚感覺到了,抬頭去看他。
他的眼底有她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她連忙說:
「都過去了,現在想想也沒什麼。而且——」
她故意拖長聲音,語氣透著俏皮:「現在不是有你了嗎?」
周燼川低頭凝視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看著她低頭換鞋,他忽然問:「星星,你真的沒有捨不得?」
沈星晚想了想,誠實地點了點頭:
「一點點吧。」
「捨不得什麼?」
「呃……」沈星晚抬眸,環顧了下四周,「捨不得這個陽臺,冬天曬太陽特別舒服。捨不得樓下那家早餐店的豆漿,老闆娘都認識我了,捨不得……」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捨不得……」
那個一個人熬過來的自己。
可這句話它沒有說出來,只是笑了笑。
周燼川依舊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沈星晚來不及一一分辨,他已經移開了眼。
「你畢業就搬來這裡了?」他又問。
「沒有,這是畢業後我第二次搬家。」
沈星晚邊說,邊走進客廳。
「第一次是剛畢業那年。那時候工資不高,租不起什麼好地方,就租了城中村。一個月三百塊,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牀和一個櫃子。廁所是公用的,在走廊盡頭。」
「那裡雖然環境差點,但很便宜,而且離公司還挺近,我上下班,很方便。」
「但有一天晚上加班,我回來晚了。走到村口的時候,巷子裡蹲著幾個小混混,看見我就吹口哨。」
「我當時嚇壞了,轉身就跑,那天晚上回去,我把門反鎖了,用椅子抵住,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我就開始找房子。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怕……萬一出點什麼事,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工作,多賺錢,住到安全的地方去。」
沈星晚邊說邊笑,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可週燼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他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眼神很深,很沉,像要把這五年她沒說出口的每一分辛苦都找出來,一點點攤開在陽光下。
說完,沈星晚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眉心微微蹙著。
她連忙轉移話題,趕緊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
話沒說完,她就被周燼川拉進了懷裡。
他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周燼川……」她低低開口。
「別動。」他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讓我抱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周燼川才稍稍鬆開她。他低頭看她,眼睛微微發紅。
「星星。」
「嗯?」
「對不起。」
沈星晚一愣:「你道什麼歉?又不是你讓我住那裡的。」
周燼川沒說話,只是抬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那幾年,我不在。」他啞聲道。
隨即目光越過她,打量眼這間小小的出租屋,沉聲繼續:
「這個小區,治安確實很不錯。」
沈星晚一愣:「你怎麼知道?」
周燼川沉默了一秒,才說:「查過。」
「知道你住這裡,我讓人查過這個小區。周邊環境,治安情況,物業口碑,都查了。」
沈星晚聽著聽著,眼眶忽然就紅了。
但她卻笑了。
這確實是周燼川會幹出來的事。
看著他眼眶微紅,沈星晚心下一緊,這本是應該高興的事,被她弄得有點傷感。
沈星晚拍拍他的手,語氣試圖變得輕快起來,
「所以——周總,快幫我收拾東西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嗯。」
周燼川淡聲應著,兩人從臥室開始收拾。
兩人分工合作。
沈星晚負責衣物和日常用品,周燼川負責書籍和雜物。
她的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收拾起來也需要時間。
周燼川把小書櫃裡的書一本本拿出來,分類裝箱。
動作有條不紊,一看就是做慣了這種事的人。
沈星晚看著他專注的側臉,下意識喊了他一聲:
「周燼川。」
「嗯?」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幫人搬家?」
周燼川手上動作一頓,轉頭看她,似笑非笑:
「沒有。只幫你搬過。」
沈星晚一怔:「什麼時候?」
「大三那年,你從學校宿舍搬出來,不是我給你搬的?」
沈星晚想起來了。
那年她因為實習太晚,經常趕不上宿舍門禁,索性就搬去和他住了。
是周燼川幫她搬的家。
那時候她抱著一個裝滿雜物的紙箱,一路嘰嘰喳喳說著對之後新家的期待。
周燼川安靜地走在一旁,偶爾應一聲,嘴角一直帶著笑。
她笑了笑,繼續收拾。
周燼川把最後一摞書放進紙箱,直起身,環顧房間。
「還有哪裡要收?」
「牀頭櫃吧,」沈星晚指了指,「抽屜裡,還有一些雜物。」
周燼川走過去,蹲下身,拉開抽屜。
裡面是一些零碎的東西。
數據線,面膜,雜誌,書本。
他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個硬質的筆記本。
他隨手抽出來,準備放進雜物箱——
目光落在封面上。
那是很普通的牛皮紙封面,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封面上沒有字,但周燼川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他認出了這個本子。
這是大學時,沈星晚用來記日記的本子。
那時候她總喜歡在圖書館寫寫畫畫,被他撞見過幾次。
每次他都假裝沒看見,她卻會紅著臉把本子藏起來。
有一次他問她在寫什麼,她說是「祕密」,不給他看。
他也沒追問。
誰還沒有點祕密呢?
可現在,這個本子就躺在他手裡。
周燼川抬起頭,看向沈星晚。
她正在衣櫃那邊疊衣服,背對著他,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周燼川的目光落回手中的筆記本上。
他沒有翻開。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準備把本子放到一旁,繼續收拾別的東西。
就在下一秒,筆記本從手中滑落,翻開在某一頁。
周燼川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頁紙上。
那是沈星晚的字跡,清秀又工整。
日期是五年前的某一天。
他看到了幾行字——
「分手第三天。
今天,周燼川冒著雨來找我,他說我們和好好不好,我好想和好,好想抱抱他。
可我最後什麼都沒有做,我還是那麼心狠地拒絕了他。
在宿舍,我一直躲在被窩裡哭。
朱佳佳問我怎麼了,我說感冒了。
她不信,但沒有追問。
謝謝她。」
周燼川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不應該看。
這是她的日記,是她最私密的東西。
但他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那頁紙上,無法移開。
他又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