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你在哪我就在哪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
沈星晚偏過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臥室裡。
原本滿滿當當的房間,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牀和櫃子。
她「噗」地笑出聲。
周燼川鬆開她,低頭問:「笑什麼?」
沈星晚指了指空蕩蕩的牀板,「我在想,今晚怎麼睡?」
「要不我們打一晚地鋪再走?」
她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周燼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不緊不慢地收回,落在她臉上。
他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打什麼地鋪,打地鋪多委屈你。」
說著,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嗓音低淡:「去酒店開個房不就行了?」
沈星晚推了他一下:「酒店?周總這麼大方?你……」
話沒說完,周燼川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周燼川!你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
沈星晚耳根倏地燒了起來,抬手就往他腰間掐了一把。
周燼川不躲不閃,任由她掐,反而低低笑出聲。
沈星晚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身繼續收拾。
收好東西,她拉起一旁的行李箱,準備往客廳走,下一秒,周燼川卻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回過頭,看到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周總這是……捨不得我這個房子了?」,沈星晚笑著打趣。
周燼川怔了怔,隨即低笑一聲:
「哪能啊。我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星星,有件事得跟你坦白。」
「什麼事?」
「市中心那套房子,雖然裝修好了,但……」他難得語氣有些遲疑,「還沒來得及置辦牀上用品。」
見沈星晚挑眉,他立刻補充道:
「傢俱倒是全的,就是……牀單被子枕頭什麼的,還沒來得及置辦。」
沈星晚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聲。
所以,他這是在擔心她今晚沒地方睡?
堂堂周總,身家萬億,居然在為幾牀被子發愁?
周燼川見她沒說話,又往前邁了一步,試探著問:
「要不……你先跟我去我別墅那邊住?」
他的語氣比剛才更軟,還帶著幾分哄勸。
「我別墅那邊什麼都有,你過去直接住就行。市中心的房子,等我讓人把東西都置辦齊了,我們再搬過去。」
說完,他靜靜看著她,眼裡的期待和緊張混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沈星晚盯著他看了幾秒,他站在那裡,背著光,五官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著她的倒影,也盛著某種她說不清的情緒。
她忽然覺得,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竟然透出幾分小心翼翼。
好像生怕她會不高興似的。
她幾乎沒猶豫,乾脆利落地應道:「好啊,那走吧。」
說完,便拉起行李箱朝外走。
「你……不生氣?」
周燼川小心翼翼跟在她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沈星晚被他問得有點好笑:「生氣?生什麼氣?」
「你是怕我不想去住大別墅,生氣?」
她又笑著補充。
周燼川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他目光微凝,沒接話。
沈星晚難得見他這副神情,她微微仰著頭,對上他的視線,很認真地說:
「周燼川,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以後,你不用為了我,將就你自己,你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你的生活習慣怎麼樣就怎麼來。完全不用為了我,取悅我,或者……顧及我,小心翼翼。」
「以後,你在哪我就在哪,你住哪我也住哪……」,
換我來將就你!!!
周燼川眉峯微動,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眼底漾開,慢慢蔓延到整張臉,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沈星晚輕輕拉進懷裡。
沈星晚靠在他胸前,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也悄悄揚起嘴角。
從大學到現在,他一直都在遷就她。
顧及她的自尊,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好都藏在「順便」裡;為了她,他可以喫路邊攤,可以擠公交,可以忍受她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出租屋。
他生來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卻為她將就了這麼多年。
現在,她願意遷就他的生活方式。
不是委屈,不是妥協,而是心甘情願地走向他的世界。
周燼川抱了她一會兒,才輕輕鬆開。
兩人把打包好的箱子一個個搬到門口。
看著地上大大小小的紙箱和行李袋,周燼川眉頭又蹙了起來,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沈星晚瞥見他的動作,問道:「你幹嘛?」
「叫幾個保鏢過來搬。」周燼川說得理所當然,「這些東西,我們兩個人要搬到什麼時候?」
沈星晚哭笑不得:「別別別!就這點東西,叫什麼保鏢啊!」
「這點?」周燼川挑眉,「至少七八箱。」
「七八箱也不多啊。」沈星晚笑著指了指那些箱子,「我東西本來就不多,都是些衣服書什麼的,沒有大傢俱。咱倆搬幾趟就完事了,何必麻煩人家。」
周燼川還想說什麼,沈星晚已經蹲下身,抱起一個紙箱。
她抬起頭,衝他眨了眨眼:
「怎麼,周總這是……嫌我東西少,不夠你發揮?」
周燼川被她噎了一下,隨即收起手機,走到她面前接過箱子:
「行。那就讓沈小姐看看我的實力。」
手裡的箱子被周燼川接過,沈星晚又抱起一個中等大小的箱子。
見狀,周燼川又伸過手:「這個也放著,我來。」
「不用,這個輕,我抬。」
「輕的也不行。」周燼川直接拎過去,單手就提了起來,「你歇著,我來搬就行。」
沈星晚一臉無奈:「周燼川,我不是瓷娃娃,搬個箱子還能碎了不成?」
「我知道,」周燼川回頭看她一眼,眼裡帶著笑意,「但我樂意。你在這裡等我,最後一趟,我們一起下樓。」
「可我想陪你。」沈星晚說。
周燼川看著她一臉認真,最後妥協道:
「那你搬輕的,重的歸我。」
「嗯……」
就這樣,兩人開始一趟趟上下樓。
說是七八箱,其實加上行李袋、零零碎碎的雜物,加起來也有十幾件。
周燼川搬最重的,沈星晚則負責輕一些的。
最後幾趟只剩重物,沈星晚便跟在周燼川身後,看著他穩穩扛起箱子下樓。
那箱子裡裝的是她攢了好幾年的書,少說也有幾十斤,可他步履平穩,氣息都不亂。
沈星晚忽然想起大學時,他也是這樣幫她搬宿舍。
一個人扛著最重的箱子,讓她只拿輕的。
那時候她也說「我可以自己搬」。
他瞥她一眼,說「你搬得動?」
然後他抬重物,她跟在一旁。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還是一樣。
她也還是一樣,被他仔細地護在身後。
最後一趟搬完,兩人站在樓下。
周燼川打開邁巴赫的後備箱和後座,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去。
他的車平時乾淨得一塵不染,此刻卻被塞滿了各種紙箱和行李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沈星晚站在旁邊,看著自己那些行李被放進他這輛幾千萬的車裡,忍不住又笑了。
「笑什麼?」周燼川放好最後一個箱子,直起腰看她。
「笑你的車。」沈星晚指了指後備箱,「現在變成了貨車。」
周燼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挑眉:
「貨車就貨車。能裝你的東西,是它的榮幸。」
沈星晚被他這話逗笑了。
她正準備拉開車門上車,餘光瞥見不遠處那輛白色的小Polo。
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
那是她工作後攢錢買的第一輛車,雖然不貴,但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周燼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很自然地說:「明天讓秦墨來開回去。」
沈星晚想了想,說道:「我過兩天約房東來退房,到時候自己開回去就行。」
周燼川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上了車。
周燼川啟動引擎,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小區,匯入夜晚的車流。
沈星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離開住了幾年的地方,去一個全新未知的世界,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好看。
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微微偏頭,脣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沈星晚垂下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
未來是什麼樣子,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願意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