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相請不如偶遇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試圖藉由楊總的身影避開他的視線。
許青韻也看到了，驚訝地捂住了嘴，低呼：「我的天……他怎麼也……」
「王總，哎呀，真是巧啊，你也在這裡宴客？」
楊總眼尖，立刻認出對面的老熟人，熱情地迎了上去。
「楊總，您也在這兒，看來是有喜事？」
王總停下話頭，笑著和楊總寒暄。
兩人熟絡地打著招呼，氣氛熱絡。
楊總笑道：「從江城來了兩位合作夥伴，剛談完清源品牌升級的項目，帶她們來嘗嘗地道的本幫菜。」
「真巧，周總也是剛從江城過來，我們剛聊完事，一起出來放鬆一下。」
王總側身，立刻恭敬地介紹道，「周總，這位是清源茶業的楊總。」
聽到「周總」二字，楊總眼神一亮，態度更熱切幾分。
與創美合作，本就是衝著「星宇」這塊招牌。
他立刻伸出手：「周總，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周燼川神色淡漠，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應酬帶著本能的排斥。
他的目光禮節性地掠過楊總，卻在下一秒，精準地鎖定了後方那道試圖藏匿的藕荷色身影。
她站在朦朧的燈影下，低垂著眼睫，側臉線條柔和卻帶著疏離。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恢復了慣常的疏離，伸出手與楊總輕輕一握。
楊總似是想到什麼，立刻道：
「周總，王總，相請不如偶遇，難得這麼巧，不如一起？包廂夠大，人多，也熱鬧些。」
王總沒回答，先看了眼周燼川。
周燼川的視線再次掠過沈星晚。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藕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淺笑，卻掩不住那絲僵硬。
他對著身旁的王總，語氣平淡：「王總，請。」
於是，兩撥人合為一處，走進了寬敞奢華的主包廂。
看著那羣人消失在包廂門口，沈星晚後背泛起一層涼意。
這什麼情況？
不同的合作方，不同的項目，就因為一場偶遇，竟坐到同一張飯桌上。
不過周燼川剛才那空茫的眼神，看她就像看陌生人的樣子。
看來，幾天前在他辦公室裡的那場激烈對峙，他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這樣也好，省去了許多尷尬。
許青韻湊過來，壓低聲音驚呼：
「我去……這什麼情況？他剛才那眼神，跟完全不認識我們似的。」
「不然呢？」沈星晚扯了扯嘴角，「難道還要他親自過來，和我們寒暄敘舊不成？」
「也是……」許青韻嘟囔道。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沈星晚旁邊響起：
「沈小姐，您也來南城出差？」
回首，是落後半步跟來的秦墨。
沈星晚迅速換上得體的微笑，答道：
「是的，秦特助。我們公司和清源茶業有個合作。」
她往包廂方向輕瞥，隨意地問道：
「你們這是……有大項目？」
聞言，秦墨臉上立刻浮現出「一言難盡」的複雜表情。
為了拿下南城老窖，過去一段時間的煎熬還歷歷在目。
他嘆了口氣，沉聲應道：「嗯，周總剛和南城老窖正式達成戰略合作。」
「南城老窖？」許青韻驚得瞪大眼睛，「就是那個百年品牌，南城的金字招牌，被你們併購了？」
秦墨點點頭。
她們雖在江城，對「南城老窖」這塊響噹噹的招牌並不陌生。
百年基業，納稅大戶，品牌價值無敵，是南城乃至全國酒文化的一張名片。
都知道誰能控股南城老窖誰就能在南城商圈立足。
多少外地資本曾對其虎視眈眈，卻都因內部關係盤根錯節、各方利益難以平衡而折戟沉沙。
「恭喜，恭喜。」
沈星晚瞭然地點點頭，淺笑道，「拿下這麼大的項目，接下來應該能稍微輕鬆些了吧？」
「輕鬆？」
秦墨立刻擺手，面露苦笑。
「沈小姐，您又不是不瞭解我們周總。一個項目的結束，對他而言意味著立刻投身下一個更艱巨的目標。我估計回去就要開啟連軸轉的模式了。」
您又不是不瞭解我們周總？
這話裡的親暱和熟稔讓許青韻詫異地看了一眼沈星晚。
沈星晚怕秦墨再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趕緊轉移話題：
「秦特助，你們大概什麼時候回江城？」
「明天，你們呢？」
「我們可能還會留一兩天，需要做些實地調研，採集些風土人情的素材，豐富方案細節。」
「嗯，那到時江城見。我們先進去吧？」
秦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星晚和許青韻隨著秦墨走進包廂。
包廂內，巨大的旋轉圓桌彰顯著氣派。
周燼川自然是坐在主位，王總和楊總分坐兩側。
他姿態從容地靠著椅背，神情是一貫的淡漠疏離，與周遭的熱鬧隔著無形的屏障。
沈星晚和許青韻識趣地在靠近門邊的末位坐下，儘量降低存在感。
本來是楊總宴請她們的慶功宴，但因為周燼川這尊大佛的意外加入，她們很快成了背景板，默默聽著那些大人物在高談闊論。
「周總，您這一來，我們南城商界的格局又要變一變了。以後還得您多帶帶我們這些本土企業啊。」
「是啊，周總眼光獨到，能和周總、王總、楊總在同一張桌子上喫飯，真是受益匪淺。」
「周總年輕有為，這次和我們南城的老大哥達成合作，可是為我們南城商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啊。」楊總也笑著說。
……
聽著他們對周燼川的連番讚譽，沈星晚和許青韻樂得清靜，也覺得一陣輕鬆。
她們本就不擅長在這種觥籌交錯的酒桌上與大佬們談笑風生。
席間，話題主要圍繞著南城老窖的併購案以及南城未來的經濟發展規劃。
周燼川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切中要害，引得王總、楊總及其他幾位作陪的領導連連附和。
他用餐動作舉止優雅，骨節分明的手偶爾端起茶杯輕啜，腕錶在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自始至終，沒有朝沈星晚的方向投去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