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多年不見，刮目相看
沈星晚則全程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在話題偶爾波及到她時，得體地回應幾句。
酒過三巡，王總開了兩瓶年份絕佳的南城老窖典藏版，熱情招呼道：
「周總，沈小姐，許小姐，幾位遠道而來，一定要嘗嘗我們南城老窖的精華所在。」
王總親自斟酒，熱情難卻。
周燼川沒有推辭，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以示謝意。
沈星晚和許青韻作為乙方，更不好掃興，也只能禮貌性地淺嘗輒止。
醇厚的酒液入口綿長，後勁卻帶著南城特有的熾烈。
許是注意到兩位從江城來的年輕女士被稍稍冷落，清源一位與倆人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士，端著酒杯，笑容和煦地走向她們。
「沈小姐，許小姐，我敬二位一杯，辛苦了。」
沈星晚和許青韻連忙起身，客氣地與他碰杯：
「您太客氣了，合作愉快。」
緊接著，幾個在場的年輕男士也相繼過來同她們倆敬酒。
「歡迎來到南城。」
「歡迎來到南城！」
「希望在南城玩得開心。」
這個小插曲被一旁的王總看在眼裡。
他帶著幾分長輩式的慈和，笑著對周燼川和楊總說：
「看見年輕人這樣交流，真好。我們南城啊，別的不敢說，青年才俊還是不少的。」
頓了頓，他呷了口酒，笑著繼續：「個個，都積極……勤奮。」
話中似有深意，大家目光不約而同看向在對面幾位碰杯的年輕人。
幾個明白人會心一笑。
楊總立刻笑著附和：
「是啊，沈小姐和許小姐非常優秀，我們清源這次和創美合作，也是看中了她們團隊的年輕活力。」
看著沈星晚和幾位年輕男士爽朗地觥籌交錯，周燼川原本隨意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攏了一下，眸色深沉。
王總像是想起什麼，笑著朝兩女生道：
「沈小姐，許小姐，覺得我們南城怎麼樣？」
沈星晚微笑著回應：「南城人傑地靈，生活環境也舒適，是個很適合定居的好地方。」
許青韻也趕緊附和稱是。
王總聞言，爽朗一笑：
「兩位年紀輕輕就這麼優秀能幹，有沒有考慮過來南城發展？我們南城可是很缺你們這樣的人才啊。」
沈星晚從容接話：
「王總說笑了。我們在江城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未來若有機會，很期待能與南城有更深入的業務合作。」
王總笑著點頭，目光在他們和那些年輕男士之間不著痕跡地掃過。
「嗯，歡迎常來，我們這裡不僅商機多，未來的可能性也更多。」
「兩位如果在我們南城發展，一定能大展宏圖，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成就一段佳話？？？？
沈星晚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用得體的微笑掩飾過去，輕聲道：
「謝謝王總對我們的認可，我們......」
「咳！」
周燼川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輕咳，隨即拿起手邊的酒瓶，姿態從容地為王總添了些酒。
他微微舉杯，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總，南城人熱情好客，果然名不虛傳。」
王總立刻端起周燼川親自為他斟滿的酒杯，一臉受寵若驚。
「讓周總見笑了，感謝周總對我們南城未來的看重與投入。我敬您。」
說著，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服務生端上了一道南城頗具盛名的地方特色菜。
——油炸竹蟲。
金黃油亮的竹蟲，炸得酥脆，堆疊在潔白的骨瓷盤裡，視覺衝擊力極強。
王總熱情介紹：
「來來來，各位一定要嘗嘗這個，是我們南城的招牌特色，高蛋白，營養價值非常豐富。」
沈星晚看著那盤原汁原味的蟲子，胃裡微微有些不適。
更讓她心頭猛地一揪的，是腦海裡瞬間閃過的記憶。
大學時有一次聚餐，有人點了類似的油炸昆蟲，周燼川出於好奇嘗了一口，結果沒多久全身起滿紅疹，呼吸急促，被緊急送去醫院，才知道他對這類昆蟲蛋白嚴重過敏。
當時她嚇得臉色慘白，守在醫院急診室外，眼淚止不住地掉。
眼見那盤蟲子轉向主位，主位上那個人眉頭緊蹙。
沈星晚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輕輕轉動桌面，將盤子停在自己面前，神態自若地夾了幾隻放到自己碗裡，低頭默默喫起來。
她喫得專注，彷彿在品嘗什麼美味，並未注意到主位上那道複雜難辨的目光。
王總見狀，眼前一亮：「哎呀，沈小姐好眼光，也喜歡我們南城這一口？」
沈星晚抬起頭，脣角牽起恰到好處的微笑：
「是啊王總，看著就很特別，想嘗嘗看。」
「味道怎麼樣？還合口味嗎？」
「嗯，好喫，外酥裡嫩，確實……很美味。」
她面不改色地應道，只是緊握筷子的指尖已微微泛白。
酒意微醺，加上那盤蟲子帶來的心理壓力，沈星晚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她輕聲對旁邊的許青韻說：「我出去透透氣。」
她起身離席，腳步虛浮地走出包廂。
迴廊幽靜，晚風帶著庭院中植物的清新氣息拂面而來，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在洗手間，她用冷水拍了拍臉，平復了一下心緒。
剛走出來，一抬頭，便見拐角陰影裡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燼川不知何時也出來了，他倚在雕花木窗邊，指間夾著煙，卻沒有吸，只是任由那抹猩紅在昏黃的光線下緩緩燃燒，積了一段長長的菸灰。
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晦暗的陰影，眼神顯得格外幽深。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她臉上。
「多年不見，」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真是刮目相看。」
聽不出他話中意味，沈星晚隨口應道：「謝謝讚美。」
「想不到沈小姐如今連這種東西都能面不改色地往嘴裡送。這愛好，倒是挺別致。」
沈星晚才反應過來，心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
老孃還不是為了你。
下一秒，她迅速揚起一個笑容，迎上他的視線。
「人是會變的，周總。嘗試新鮮事物，突破一下自我，沒什麼不好。」
周燼川的眸光瞬間冷了下去，如同結了一層寒冰。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周身散發出冷冽的寒意。
「是嗎？這勇於嘗試的習慣，是你那位……親密合夥人培養的？」
他清楚記得，大學時她去喫路邊攤，看到烤螞蚱她都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往他身後躲。
這才五年時間，連口味都變得如此…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