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帶你去個地方

從周氏集團出來，周燼川的車速比平時快了些。

　　等紅燈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

　　他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

　　【快到了。】

　　沈星晚幾乎是秒回：【嗯，房東剛走，我在小區門口等你，你開慢一點。】

　　你開慢一點？

　　周燼川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好幾秒，笑意從眼底漾開。

　　慢。

　　這詞他以前從不信。

　　商場上，快一步和慢一步，差的是真金白銀，是整個局面的輸贏。

　　這些年，他習慣了快，凡事都要搶在別人前頭。

　　可現在看著她發來的這句話，他忽然覺得，有些事，確實可以慢一點。

　　慢慢來，慢慢等，慢慢陪著她。

　　反正有一輩子。

　　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周燼川一眼就看到了沈星晚。

　　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身上掛著個帆布包，低著頭看手機。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上，她整個人都籠在柔和的光暈裡。

　　聽到引擎聲，沈星晚抬起頭，看到是他，她笑的眉眼彎彎。

　　「這麼快？」她問。

　　「嗯。」周燼川下車，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包，「都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沈星晚點點頭，「房東人挺好的，押金全退了，還說我要是什麼時候想再租，隨時聯繫她。」

　　周燼川挑眉：「你還想再租？」

　　沈星晚看著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萬一哪天周總不要我了，我總得有個地方落腳。」

　　話音剛落，周燼川伸手攬過她的腰，低頭湊近她耳邊。

　　「想得美。上了我的船，就別想下去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沈星晚耳根發燙，輕輕推他：

　　「別鬧……大街上呢，都是人。」

　　周燼川低笑一聲，鬆開手，拉開車門：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沈星晚一邊坐進去一邊問。

　　繞回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周燼川才淡聲道：「去我家。」

　　說完，他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指尖微微收緊。

　　「你家？」沈星晚愣了一下，「江畔別墅那邊？」

　　「不是那邊。」周燼川頓了頓，「是老宅。」

　　老宅？

　　沈星晚倏地轉頭看他。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看了她一眼，周燼川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奶奶想見你。她說上次見面太匆忙，沒好好看看你。讓我今晚帶你回去喫飯。」

　　沈星晚眨了眨眼，沒說話。

　　「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就改天。或者不去也行，我跟奶奶說。」

　　「說你不舒服，或者說公司臨時有事，或者……」

　　沈星晚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卻比平時攥得緊了些，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他蹙眉問。

　　沈星晚：「你在緊張？」

　　周燼川微微一怔。

　　沈星晚盯著他，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周燼川，你從剛才就不對勁。說話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就移開目光，手心還出汗了。」

　　說著，她伸手握住他方向盤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點。

　　被她戳穿，周燼川嘆了口氣，轉身認真看著她，很乾脆地承認：

　　「嗯，很緊張。我怕你覺得太快。怕你還沒準備好。怕你不想這麼快就面對我的家人。」

　　「奶奶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本來想拒絕的。我想著，再等等，等你再適應適應，等你再多習慣習慣我。可我……」

　　「……又確實想帶你回去。」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接著說：

　　「我不是想讓你去見他們，是想讓他們見見你。想讓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想讓你認識那個從小把我帶大的人。」

　　「星星，你要是覺得時機還沒到，那我們就再等等。多久都行。」

　　看著他一口氣說了那麼多，沈星晚笑了笑，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隻玉鐲，淡聲道：

　　「周燼川，你知道我今天見房東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周燼川：「在想什麼？」

　　沈星晚：「我在想，那個住了好幾年的小房子，終於可以跟它徹底告別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用再回到那個地方，一個人躲著哭了。」

　　她十指慢慢穿過他的指縫，扣緊：

　　「所以，我們走吧。去你家，見你奶奶。」

　　周燼川怔怔地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沈星晚抬起兩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走吧，嗯？」。

　　周燼川這才笑了。

　　那笑容從眼底慢慢漾開，蔓延到整張臉，連眉眼都彎了起來。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

　　「好了，別感動了，趕緊走吧。」沈星晚靠在他肩上拍了拍，笑著說：「再不走就遲到了。第一次上門就遲到，你奶奶會對我有意見的。」

　　周燼川拿起她的手親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有意見。」

　　沈星晚斜他一眼：「周燼川，你是不是又想挨罵？」

　　周燼川挑眉笑了笑，這才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鳴，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開出一段路，沈星晚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奶奶喜歡什麼？茶葉？補品？還是別的？」

　　「奶奶喜歡喝茶，龍井、普洱都喜歡，」周燼川順著她的話答，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星星，你什麼都不用準備，人去就行。」

　　「那怎麼行。第一次上門，空著手像什麼樣子。」

　　沈星晚一臉認真。

　　周燼川伸手握了握住她的手。

　　「真的不用。你能去，她就很高興了。」

　　「這怎麼行？」

　　沈星晚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另一隻手，眉頭微微蹙起。

　　周燼川側頭看了看她的神情，想了想，「這樣，前面有個商場，我們去看看。買盒茶葉意思一下就行。」

　　「好啊。」

　　沈星晚眼睛一亮，眉頭立刻舒展開來。

　　***

　　到了商場。

　　停好車，兩人一起走進去。

　　正是下班時間，商場裡人來人往。

　　周燼川牽著沈星晚的手，穿過人羣，往電梯方向走。

　　走到一半，沈星晚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周燼川回頭看她。

　　沈星晚的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家店裡。

　　那是一家賣圍巾的店，櫥窗裡掛著一條羊絨圍巾，駝色的，看著就很暖和。

　　「你奶奶……怕冷嗎？」她問。

　　周燼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淡聲道：

　　「她屋裡暖氣很足，用不上圍巾。」

　　沈星晚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條圍巾，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茶葉專櫃在商場二樓。

　　琳琅滿目的茶葉禮盒，從幾百到幾萬，什麼價位都有。

　　導購員迎上來，熱情地介紹著各種品類。

　　沈星晚站在櫃檯前，一盒一盒地看。

　　拿起一盒，看看包裝，看看價籤，放下，又拿起一盒，看看產地，看看年份，再看看價籤，又放下。

　　周燼川站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蹙了蹙眉。

　　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超市的貨架前，對著兩瓶洗髮水比較來比較去。

　　那時候，她是為了省幾塊錢。

　　可現在，她是在挑貴的。

　　他隨意瞥了眼價籤，拿起一盒明前龍井遞給她。

　　「這個怎麼樣？這個牌子很不錯，茶也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