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翻臉比翻書還快

「沒反應過來？」

　　許青韻意味深長地笑了。

　　「周燼川是什麼人？商場上殺伐決斷，什麼時候見他反應慢過？剛才那可是足足三四秒的時間，他就任由你挽著，一動不動。」

　　沈星晚心亂如麻，低聲道：

　　「可能就是太意外了吧。畢竟以前……」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她總是這樣自然而然地挽著他。

　　看出她的不自在，許青韻也不再逗她，輕輕碰了碰她肩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看人都走遠了。」

　　沈星晚望著那道已經走遠的挺拔背影。

　　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今天經歷的一切，如同坐過山車，心跳幾度失控。

　　看來以後真得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一行人走出「滇南竈」大門。

　　夜晚溼潤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稍稍驅散了席間的酒意和沉悶。

　　餐廳門口燈火通明，幾輛線條流暢的商務車早已靜候在側。

　　人羣自然地分成兩簇，在車邊進行著最後的寒暄與道別。

　　王總、楊總等人自然是簇擁著周燼川走近他身旁的座駕。

　　其餘人也頗有眼力見地陪同在側。

　　「周總，今晚真是榮幸之至，下次您來南城，務必給個機會，讓我盡地主之誼。」

　　楊總熱情地握著周燼川的手。

　　「楊總客氣。」

　　周燼川微微頷首，語氣是一貫的平淡。

　　另一邊，秦墨瞧見縮在人羣角落的沈星晚和許青韻，笑著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沈小姐，許小姐，你們住哪裡？」

　　「我們住盛泰酒店，離這裡不遠，兩三公裡。」沈星晚微笑著回應。

　　「我們也是那個方向，車上有空位，要不要一起？」

　　「謝謝秦特助，不用麻煩了，這邊楊總都安排好了。」沈星晚婉拒。

　　「好，那你們注意安全。」

　　秦墨點頭，正準備轉身。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公式化的告別氛圍。

　　沈星晚從手包裡拿出手機，屏幕上跳躍的「林浩」二字讓她微微一怔。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許青韻，用口型無聲地說：「是林浩。」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許青韻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語氣生硬：「別接。」

　　沈星晚察覺她情緒不對，壓低聲音問：

　　「怎麼了？你們又吵架了？」

　　許青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囔囔道：

　　「這狗男人，膽子肥了，居然背著我給他那個遊戲主播妹妹打賞，刷了半個月工資。」

　　「啊？」沈星晚愕然。

　　看著屏幕上執著閃爍的名字，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那……我掛了？」她試探著問。

　　「嗯，晾著他，讓他急，我現在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許青韻氣呼呼道，伸手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而，那被掐斷的鈴聲再次不屈不撓地響起，一遍又一遍，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沈星晚看著那個響個不停的電話，又看看臉色鐵青的許青韻，為難極了，正打算直接設為靜音。

　　許青韻抿了抿脣，似有些心軟，悶悶道：

　　「沒眼力見的狗男人，他一直打，要不…你就告訴他，我們現在不方便。」

　　沈星晚依言按下接聽鍵。

　　然而，就在她把手機放到耳邊的瞬間，指尖不慎碰到了擴音鍵。

　　頓時，一道清晰又急切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喂，星晚？我聯繫……」

　　這聲音在此時此地顯得尤為突兀，引得旁人不約而同地瞥來目光。

　　連那幾位正在寒暄的老總也下意識側目看來。

　　沈星晚臉頰一熱，迅速關掉擴音，將手機貼到耳邊，微微側身用手攏住，壓低聲音道：

　　「林浩，我和青韻現在正跟合作方在一起，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過後再說。」

　　電話那頭的林浩愣了一瞬，沮喪地回道：

　　「……哦，好吧。那過後你幫我告訴青韻一聲，讓她接我電話好不好？她電話微信都把我拉黑了，我聯繫不到她。」

　　「嗯，知道了，先這樣。」

　　沈星晚匆匆應了一句，趕緊掛斷了電話。

　　她有些尷尬地收起手機，正好對上秦墨的目光。

　　沈星晚擠出一個笑容，簡單解釋道：

　　「抱、抱歉，一個朋友的電話，有點急事。」

　　秦墨點點頭，沒再多問：「那我先過去了，沈小姐，許小姐，回見。」

　　「回見。」

　　待秦墨轉身走向周燼川的座駕，一直強裝鎮定的許青韻才低聲抱怨：

　　「這傻子，真是會挑時候……」

　　「好啦，消消氣，回頭再收拾他。」

　　沈星晚拍了拍她肩膀。

　　就在這時，楊總等人也結束了與周燼川、王總的寒暄。

　　他徑直走過來，笑著對兩位女士說：

　　「沈小姐，許小姐，久等了，我們的車在那邊，這邊請。」

　　「好的，楊總，麻煩你了。」

　　倆人同聲應道。

　　轉身之際，許青韻用手肘輕輕杵了下沈星晚，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你剛纔看到周總那眼神了嗎？就那麼遠遠地瞥過來，我的天，好嚇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了他幾個億呢？」

　　沈星晚剛才專注處理電話，並未留意。

　　聞言，她下意識回眸，望向那輛豪華的商務車。

　　回眸的瞬間，她的目光恰好撞進周燼川回望過來的視線裡。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周燼川的眼神冷冽如冰刃，彷彿要將她刺穿一般。

　　沈星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那男人已漠然地收回目光，俯身坐進車內。

　　「砰」的一聲輕響，車門利落關上。

　　沈星晚一臉莫名其妙。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在包廂裡雖然疏離，但至少維持著基本的禮節。

　　剛纔在迴廊，即便發生了那麼尷尬的事，他也沒當場給她難堪。

　　怎麼轉眼到了停車場，就徹底變了一張臉？

　　她強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低聲嘟囔道：「狗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說誰？」許青韻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能有誰？那尊大佛啊，陰晴不定，簡直不可理喻。」

　　許青韻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那輛準備離開的商務車，回道：

　　「這就是霸總標配吧，一切看心情。」

　　她搓了搓微涼的手，挽上沈星晚的手臂：「走吧，我們也趕緊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兩人說著話，並肩走向楊總安排的車輛，彎腰坐進了溫暖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