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他記得這個名字

說話的人是周燼川的母親。

　　那位她在星宇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婦人。

　　她正挽著一位氣質相仿的婦人從珠寶店走出，臉上帶著愉悅笑意。

　　「還是你眼光好。我啊，對這些東西總不太在行，」那位婦人笑道，「今天真是巧了，亦瑤剛回國說想來逛逛，就遇到你們。」

　　「可不是嘛，」唐靜含笑應和，目光往身旁一掃，語氣添了嗔怪，「燼川，難得出來陪我，怎麼還走神？」

　　沈星晚纔看見角落陰影裡那道身影。

　　周燼川單手插在西褲口袋，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被頂燈勾勒得清晰而冷淡。

　　他身旁半步遠，站著個穿酒紅色小香風套裝的年輕女孩，妝容精緻，氣質出眾。

　　她微微側身仰頭看他，脣邊漾著笑意，正說著什麼，眼神大膽而直接。

　　這就是他的未婚妻。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確實很般配。

　　沈星晚垂下眼，很多年前機場那一幕毫無預兆撞進腦海。

　　是了，這樣的人才適合他。

　　她收回思緒，扶梯緩緩上升，載著她到了三樓。

　　「燼川這孩子，回來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今天還是我硬拉出來的，」

　　唐靜對林婉茹抱怨。

　　林婉茹笑著拍拍她的手：「男孩子事業心重是好事。燼川如今把星宇做得風生水起，連我們家老蘇都常誇呢。亦瑤這次回來，不也是因為……」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女兒，笑意更深。

　　兩位母親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靜隨意掃過那個與周遭休閒氛圍格格不入的兒子，眉頭微蹙，片刻後開口，語氣帶了些命令意味：

　　「燼川，亦瑤剛回國，對江城還不熟。你帶她好好逛逛，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她又轉向蘇亦瑤，笑容慈和：「亦瑤，今天看上什麼儘管拿，都記你燼川哥帳上。」

　　林婉茹連忙客氣：「這怎麼好意思，靜姐，太破費了。」

　　「破費什麼？」唐靜笑吟吟的，「他賺錢不就是該花的，燼川，聽見沒？」

　　周燼川臉上沒什麼表情，沉默幾秒，從褲袋裡掏出一張卡遞過去：

　　「我待會兒公司還有事。你們喜歡什麼自己買，算我的。」

　　唐靜臉上笑容一僵。

　　林婉茹與蘇亦瑤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你公司事哪天處理不行，非得現在？」唐靜語氣有了惱意，「亦瑤剛回來，你們從小一塊長大，現在讓你陪她逛逛，熟悉一下，能耽誤多少時間？」

　　說著她看了眼臉色微白的蘇亦瑤。

　　「何況亦瑤這次回來，還不是……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蘇亦瑤眨了眨眼睛，上前晃了晃唐靜的手臂：

　　「哎呀阿姨，別生氣嘛。燼川哥要是真忙就算了唄，看中什麼記他帳上這句話我可記住了，絕不手軟。」

　　「還是亦瑤通情達理，」唐靜冷眼掃過兒子，握住蘇亦瑤的手，「那就讓他改天專門請你喫飯，陪你好好逛。」

　　改天？

　　周燼川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轉向蘇亦瑤：「想去哪裡看？」

　　蘇亦瑤沒料到他突然鬆口，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笑容更明媚：

　　「真的？那……我們先隨便走走？聽說這裡新開了不少有趣的店。」

　　「這就對了，」唐靜立刻接話，拍拍蘇亦瑤的手，「這商場是咱們自家的，別拘束，看中什麼就試，都讓你燼川哥買單。」

　　「好嘞，謝謝阿姨。」

　　周燼川沒說話，只是側身微微示意了個請的意思。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扶梯，唐靜才挽住林婉茹的胳膊：

　　「走，婉茹，我們去那邊再看看，新到了一批彩寶……」

　　兩位母親相攜離去，低聲笑語隱約傳來。

　　周燼川與蘇亦瑤徑直上了三樓。

　　逛完服飾區，又上四樓。

　　剛出扶梯，蘇亦瑤「咦」了一聲，指著不遠處排長隊的店鋪：

　　「那邊好多人，是做什麼活動嗎？悅色茶飲……燼川哥，這是新開的網紅店嗎？好像很受歡迎。」

　　周燼川目光掠過「悅色」二字，眸色微閃。

　　他記得這個名字。

　　那次聚餐，某個急於撇清關係的人，曾以此為例做過項目簡報。

　　「不知道好不好喝？」

　　她追問，扯了扯他袖口，動作自然。

　　「那麼多人排隊，應該還行。」他淡淡應了句。

　　「那我們也試試好不好？」蘇亦瑤側頭看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期盼，「正好有點渴了，而且……看起來挺好玩的。」

　　周燼川瞥了眼長隊，眉頭微蹙，最終道：「隨你。」

　　兩人走到隊尾。

　　蘇亦瑤不時找話題，從最近看的展聊到國外趣聞，語速輕快，笑聲清脆。

　　周燼川只是簡短回應或點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許是他們樣貌氣質太出眾，前面幾個年輕女孩頻頻回望，竊竊私語。

　　蘇亦瑤發現了，俏皮地朝她們眨眨眼，惹得女孩們臉紅偷笑。

　　不知不覺排到靠前的位置。

　　周燼川目光隨意往店內一瞥。

　　沈星晚正坐在靠牆的位置上。

　　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部線條。柳葉眉下，杏眼專注地看著筆記本，眼尾自然微揚，即使未施濃妝，也顯得靈動有神。

　　流暢的鵝蛋臉，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彷彿自帶柔光，飽滿的脣瓣抿著，脣色是自然的粉嫩。

　　她時而提筆記錄，時而抬眼打量四周，目光沉靜而專注，溫婉恬靜的氣質中透著職業女性的認真，與周圍嘈雜人羣形成鮮明對比，像一幅動態的清新畫卷。

　　「你在看什麼，燼川哥哥？」蘇亦瑤側臉問。

　　周燼川視線在店內停了一瞬，隨即收回：「沒什麼。」

　　蘇亦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見了沈星晚。

　　眼前這個女孩……好特別。

　　不是凌厲奪目的美，也不是名媛的精緻雕琢。

　　柳葉眉，杏眼，眼神清澈柔和，眼尾微揚帶來一絲不經意的靈動，鼻樑挺翹，鼻尖圓潤可愛，脣形飽滿，顏色粉嫩自然。

　　皮膚好得讓人嫉妒，白皙無瑕，在燈光下彷彿會發光。

　　蘇亦瑤見過很多美女，但像這樣將柔和、甜美、靈動、幹練奇妙融合，擁有極高辨識度和吸引力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們進去坐坐？」她忍不住問。

　　周燼川沒說話，拎起店員遞來的飲料，眼神示意了一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