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沒說完,只是搖搖頭。
「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什麼都結束了。我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只是他家和我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一天,她才明白他們徹底結束了。
她的後悔,她的痛苦,她所有的掙扎和不甘,都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說到這裡,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劃過臉頰。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的霓虹透過玻璃,在沈星晚側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許青韻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和那滴淚痕,突然意識到這種平靜不是釋然。
是經年累月後,傷痛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不再尖銳而已。
「所以這次重逢,你才一直躲著他?」許青韻問。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星晚坦誠地說,「過去的傷害是真的,誤解也是真的。現在他是甲方,我是乙方,身份、處境、經歷……全都不同了。」
「有些故事,可能真的只適合留在當年。」她淡淡道。
許青韻挪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有些涼。
「韻韻,」她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
許青韻怔了怔:「晚晚,你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我們之間的事,我早該告訴你的。上次聚餐就想說,後來又顧慮重重……等真正想說的時候,卻不知如何開口。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許青韻眼圈有些紅,「為我的一無所知,為他出現後,我還那麼興奮地八卦你們的事……我要是早知道,絕不會那樣。」
沈星晚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頭。
許青韻伸手用指尖輕輕擦去沈星晚不知不覺滑下的一滴淚。
「是我太粗心,這麼多年,竟然沒發現你心裡藏著這麼重的事。我……我只顧著自己熱鬧了。」
「不是的,」沈星晚抓住她的手,聲音微微發顫,「……是我自己太敏感。」
「怎麼能不敏感……」許青韻努力讓語氣輕鬆些,「那可是周燼川啊。那樣的過去,換作是我,大概也會把它封得死死的,誰也不說。」
許青韻鼻子有點酸酸的,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晚晚,這些年,你一定很難吧?」
和那樣一個遙不可及的人相愛過,又分開,她當時得多痛啊,該多絕望。
她不敢想像,也無法想像。
沈星晚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最難的時候其實已經過去了。剛分開那兩年,確實走不出來,覺得天都是灰的。」
「但時間這東西很奇妙……它不說話,但會推著你往前走。後來工作了,忙起來了,認識了新的朋友,比如你,生活就漸漸被別的東西填滿了。」
說著,她望向窗外流轉的燈火,目光幽深,似是看到了久遠前的事。
剛分手那一年,她沒睡過一個整覺。
不敢聽他們以前常聽的歌,不敢去他們常去的地方。
但時間真的很可怕,它讓那段往事,成了她的一部分,不刻意去碰,也就不會怎麼樣。
偶爾想起,雖然還會有點疼,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喘不過氣。
現在,她有自己喜歡的工作,有能交心的朋友,這些都很踏實,也夠她往前走了。
許青韻抱了抱她,又重重地點頭。
「對,我們還有工作,還有彼此,讓那些臭男人都滾的遠遠的。」
「嗯。」沈星晚輕聲應著,隨即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好啦,陳年舊事也抖落得差不多了。咱們洗洗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工作要收尾呢。」
「行!」許青韻伸了一個懶腰,「陪那羣大佬喫飯,我都要累死了,腮幫子都笑僵了。」
「就是……」沈星晚深有同感,「腦子還得高速旋轉,生怕接不住話,或者哪句說錯了得罪人。」
許青韻接話:「所以說啊,咱們平凡是有原因的,真不適合那種場合啊。你看看今晚那架勢,人人端著酒杯,每句話都在打謎,笑都不帶動真格的。」
「哪像咱倆平時,餓了就嗦粉,高興了哈哈笑,不爽了直接開懟。那才叫活著。」
沈星晚被她逗笑,戲謔地拱了拱手。
「許老師真是高見啊,這麼看來,咱們的平凡,反倒是種福氣了。」
「那當然,」許青韻笑著掏出一塊巧克力,「平凡的快樂,纔是頂級的快樂。比如現在,最適合來點甜的彌補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甜意在舌尖化開。
***
從南城回江城那天恰好是週五。
公司裡氣氛不錯,趙東又剛談妥了兩個新客戶,拿著新籤的合同,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到兩個人回來,大手一揮:
「兩位女將,辛苦了!這樣,今天不用工作了,你們就早點回去休息,好好緩緩。」
老闆破天荒第一次給放假,兩人也不推辭,道了謝正要走。
趙東又想起什麼,叫住沈星晚道:
「星晚啊,你負責的那個悅色茶飲,華欣商場的新店已經正式營業了。你有空可以去轉轉,實地感受一下客羣和氛圍,找找靈感。咱們的方案,得接上地氣。」
「好的,趙總!」沈星晚應下。
離開辦公室,兩人對視一眼,許青韻壓低聲音吐槽: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趙居然主動放假。」
沈星晚笑:「大概是新合同籤得太順,心情好到飄了吧。管他呢,有假不休是傻子。」
「沒錯!」許青韻挽住她胳膊,「走,回家補覺,這趟出差跟打仗似的。」
兩人各自回家,飽飽地補了個下午覺。
週六又躺在牀上心安理得地刷了一天劇,把出差缺的休閒時光狠狠補了回來。
周天下午,沈星晚想起老趙的囑咐,決定去「悅色茶飲」在華欣商場的新店看看。
華欣商場不愧是江城數一數二的高端商場,氣派非凡。
衣著光鮮的顧客穿梭其間,低聲談笑,步履從容,處處透著精心雕琢的奢華。
悅色茶飲的店面在四樓。
停好車,沈星晚坐著扶梯上樓。
到了二樓,拐彎正準備換乘通往三樓的扶梯時,一陣清晰的說笑聲從斜後方的奢侈品珠寶店門口傳來。
「你看,我就說這套珍珠的設計更適合你,戴上去氣色都好了幾分。」
沈星晚下意識抬眼望去,整個人倏地定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