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就這樣吧
「談什麼？」
沈星晚別過臉，「該說的，五年前早就說盡了，我們現在沒什麼好談的。」
「關於當年……」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她猛地轉回頭，紅著眼睛打斷他，「周燼川，我們都向前看，行嗎？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路。就這樣，好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燼川看著她。
看著她眼下的淡青，看著她緊抿的脣。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她提分手時，似乎也是這般。
說著最傷人的話，眼眶卻隱約通紅。
那時她態度決絕，他也失去了理智。
「你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結束了嗎？」他低聲問。
沈星晚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捅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結束了嗎？
如果真的結束了，為什麼重逢時還會心悸？
為什麼看到他時會想逃？
為什麼此刻，聽著他的聲音，她還是會難過？
沈星晚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緒，心裡某個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塊。
但現實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她。
餐廳門口那一幕瞬間湧進腦海。
她知道這頓晚餐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那和諧的全家福，那纔是他的世界。
光鮮，有序，充滿既定的軌跡和匹配的人選。
他跟蘇亦瑤。
他們之間有家族、有世交、有被雙方父母祝福的未來，也理所當然並肩前行。
那是她無法介入，也早已放棄的世界。
她頓了頓，指甲嵌入掌心，緩緩開口：
「周燼川，有些事，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五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以後也會這樣。過去了就過去了，咱們放下吧。」
「放下，對你，對我，都好。」，她一字一句又道，聲音微顫。
說完，她抬起眼，看見周燼川有些微紅的眼眸，心臟猛地一縮，喉嚨發緊，眼淚在眼眶打轉，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
「周燼川，你值得更好、更適合你的人，當年的事……是是我對不起你。但，過去了就過去了，回不去了，我們放下好不好。」
最後那句話，她帶了近乎懇求的意味。
周燼川猩紅的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良久，他才開口：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
沈星晚抑制住快奪眶而出的眼淚，點點頭。
周燼川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又重又壓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開她的手，慢慢側過身。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好，我如你所願。」他淡淡道。
「謝謝！」，沈星晚一滴淚沒忍住，直接滾了下來，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走廊。
周燼川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心臟傳來鈍痛，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鑿了一下。
沈星晚回到座位時，眼眶還有些紅。
陳遠看著她，關切地問：「沈小姐，你沒事吧，眼睛怎麼紅了？」
「沒事，」沈星晚勉強笑了笑，「剛纔有東西進眼睛了。」
陳遠也算識趣，沒再多問。
這頓飯的後半程，沈星晚喫得心不在焉。
晚餐結束，她和陳遠邊說邊走出餐廳。
「這家餐廳味道確實不錯。今天遇見你也很開心，我送你回去吧，沈小姐。」陳遠在門口說道。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開車來的。」沈星晚指向停車場方向，「車就在那邊，走過去就好。」
「那我送你到車那邊吧？這段路有點暗。」
「真的不用……這裡很安全。」
陳遠看出她的堅持，有些失望，但也保持了風度：
「那好吧。沈小姐，你注意安全，希望……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一起喫飯，或者爬山？」
沈星晚笑了笑，回答的有些官方：「嗯，再說吧，那我先走了，再見。」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些許煩悶。
走到停車場，沈星晚找到自己的車。
她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
開出幾百米後，她在紅燈前停下。
目光不經意瞥向副駕駛座——
那裡空空如也。
可她卻彷彿還能看見，上週周燼川坐在這裡的樣子。
他閉目養神的側臉。
他調侃她車技的語調。
他給她貼創可貼時，微涼的指尖。
沈星晚閉上眼睛。
一滴淚，無聲滑落。
綠燈亮了。
她踩下油門，融入夜色中的車流。
餐廳二樓，周燼川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著手機，屏幕上是沈星晚的微信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退回兩萬元轉帳後，他發的那個「？」，和她回的那個「嗯。」
他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我們還沒結束，沈星晚。】
猶豫片刻，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最終，他只發了一句：
【路上小心。】
發送成功。
沒有紅色感嘆號。
她沒把他拉黑。
但也僅此而已。
周燼川收起手機，轉身回到包廂。
裡面，蘇亦瑤正笑著和長輩們說話，氣氛很融洽。
見他進來，她眼睛一亮：「燼川哥哥，你剛纔去哪了？」
「接了個電話。」周燼川淡淡地說，在座位坐下。
唐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周振林開口：「下週你蘇叔家的晚宴，你必須出席。」
這話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燼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眼，看向父親，語氣平靜：「好。」
一個字，讓唐靜和蘇家父母都鬆了口氣。
蘇亦瑤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只有周燼川自己知道，這個「好」字背後，是什麼。
夜色漸深。
沈星晚回到家，卸了妝，洗了澡，倒在牀上。
拿起手機，纔看到是周燼川發來的消息。
【路上小心。】
簡單四個字，卻讓她的心，又揪著疼了半晌。。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終，沒有回覆。
關掉手機，關掉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一切。
周燼川的眼神，他的話，他的觸碰。
還有自己那顆，差點再次淪陷的心。
沈星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徹底走出來。
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