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這爺怎麼回來了
池嶼眉頭鎖得更緊。
看了眼談笑自若的蘇亦瑤,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難掩疏離的沈星晚,明白陸辰的處境確實棘手。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
「你真是……自找麻煩。行了,我知道了,儘量吧。你也機靈點。」
「謝了,嶼哥。」
陸辰微微鬆了口氣,又猛地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
「對了,千萬拜託咱們這幫人,今晚別發朋友圈,尤其別帶人像。誰發誰就是坑我。」
若被川哥知道了,不知道他回來會怎麼收拾他。
池嶼瞪他一眼:「還用你說,趕緊過去吧,主人一直躲這兒像什麼話。」
說著,他拍了拍陸辰肩膀,先一步端著酒杯,臉上掛起溫和得體的笑容,朝圓桌去,自然而然地引導話題。
陸辰也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笑著走過去舉杯開場:
「來來來,各位兄弟姐妹,感謝大家今天來給我陸辰捧場,這第一杯,祝我尚辰開業大吉,嘻嘻……也祝各位喫好喝好,玩得開心,今晚都算我的,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玩笑的懇求:
「為了兄弟我能多活兩天,咱們今晚的快樂,就留在這個包廂裡回味就行啦,拍照打卡手下留情,別讓我太快出名啊。」
眾人鬨笑起來,雖有些不明就裡,也只當他是怕高調,紛紛笑著應和。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開始。
菜餚極其精美,服務周到。
陸辰努力活躍氣氛,池嶼也不時溫聲引導話題,盡力不讓場面往不可控的方向走。
對於他們的聊天,沈星晚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聆聽,必要時應幾句。
禮貌而疏離。
蘇亦瑤也只問她一些關於工作、喜好的平常問題。
話題還算得體。
沈星晚能感覺到,時不時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個圈子有著極強的排外性與審視標準。
她和許青韻這兩個明顯「畫風不同」的闖入者,難免引起好奇與揣測。
但也僅止於好奇,無人真的在意和深究。
用餐結束,服務生利落地撤走盤盞。
圓桌在遙控下化作長形茶几,角落的沙發無聲延展,大屏幕緩緩降下,音樂聲緩緩響起。
餐廳瞬間變成了娛樂包廂。
服務員重新續上新的酒水和果盤。
真正的「娛樂」時間才開始。
沈星晚和許青韻端了酒敬了敬陸辰。
敬酒結束,沈星晚拉了拉許青韻,正準備同陸辰告別離開。
就在這時,厚重的包廂門被推開。
服務員側身引著一人走了進來。
沈星晚就坐在靠門的沙發上,抬眼的瞬間,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是周燼川。
他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領帶鬆了少許,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倦色,像是剛從機場趕來。
進門,他目光精準落在斜對面正與人開懷碰杯的陸辰身上。
他的出現自帶一股壓場的氣場,包廂的喧鬧聲不自覺低了下去。
「燼川哥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嗎?」
蘇亦瑤率先看到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聲音甜潤。
聞聲,陸辰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酒杯在他指尖猛地一晃,酒液險些潑出。
他扭頭看去,眨了眨眼,又確認了一次。
還真是川哥啊。
這爺怎麼就回來了?
不是說明天嗎?
他目光飛快地在沈星晚和蘇亦瑤之間打了個轉。
額角幾乎要冒出汗來。
沈星晚對上他慌亂的視線,朝門口輕輕一指,示意自己先走。
陸辰幾不可見地搖頭,用眼神懇求:別,現在走更糟。
也是。
周燼川就站在她側前方一兩步的位置,她現在離開只會引起更大的騷動。
沈星晚眼疾手快,瞥見許青韻放在一旁的帽子,順手拿過,低頭戴上了。
帽簷恰好半掩住她的臉。
周燼川肯定不會想到她會在這。
以她對周燼川的瞭解,他向來眼高於頂,只關注自己在意的人與事,對無關者視若無睹。
只要她足夠低調,不惹出動靜,周燼川肯定不會認出他來。
恐怕連目光都不會朝這個角落掃來。
此情此景,池嶼也下意識屏住呼吸。
周燼川徑直走向陸辰,將手裡的精緻手提袋遞了過去。
「路上看到這個,順手帶了。」
陸辰戰戰兢兢雙手接過,喉嚨發乾:
「川……川哥,你、你不是明天才……」
「前兩天是誰唸叨,非要我到場不可。」周燼川語氣平淡。
「啊,但你要來也提前打個電話告訴一聲。」
「手機沒電。」
「哦……」陸辰乾笑兩聲,手心全是汗,「那什麼,川哥你先坐,我讓人給你弄幾個菜——」
「不用。」周燼川打斷他,「玩你們的,我坐會兒就走。」
話雖這麼說,陸辰哪敢真讓他幹坐著。
他哆嗦著打開手裡的手提袋看了一眼。
裡面有一幅筆力遒勁、意境深遠的山水字畫。
印章落款是某位近代大師。
「嚯,這……這是林老晚年那幅《雲壑松風》,真跡啊!上個月拍賣會我跟我爸去了,這畫拍出了九位數。」
周圍立刻有識貨的人低聲驚嘆。
包廂裡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辰你小子行啊,川哥這賀禮,夠把你整個店盤下來再裝修四五回了吧。」
「林老晚年的作品存世不到十幅,這幅《雲壑松風》是公認的巔峯之作,多少人捧著錢都求不到。」
「哇塞,絕跡啊,有市無價,放家裡鎮宅都夠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地豔羨調侃。
陸辰卻笑不出來,只覺得那捲軸燙手。
他強笑著把畫卷仔細收好,才發現袋底還有一隻方形藍絲絨首飾盒。
「這……」
川哥還給他買珠寶首飾?
陸辰一臉茫然看向周燼川。
周燼川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轉向一旁笑盈盈望著的蘇亦瑤,淡聲道:「我媽讓帶的,給她。」
他因出差在外,無法出席昨晚的蘇家家宴,昨天母親在電話裡訓了他半小時,勒令他必須拍下這條項鍊作賠禮,當作賠罪。
無奈,他只好照做了。
誰讓他不想出席宴席呢。。。
拍賣結束,便順手和那幅畫擱在了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