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沒帶什麼東西回來
週三下午三點。
沈星晚去星宇附近拜訪客戶，順路將洗好的外套帶了過去。
站在星宇總部大樓前，她微微仰頭。
位於江城CBD核心區的雙子塔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秋日陽光下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原本只想叫同城快遞，但周燼川那句「親自送過來」在耳邊盤旋了數日。
最終，她還是踏上了這一趟。
深吸一口氣，她走進大廳。
挑高近十米的空間恢弘敞亮，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匆匆人影與璀璨的燈飾。
身著工作服的前臺客服正微笑著為訪客登記。
見到沈星晚走近，其中一位抬起標準化的笑容問道：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找周燼川周總，有東西需要交給他。」沈星晚輕聲說。
前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聲音甜美：「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沈星晚如實回答，「周總讓我直接過來就可以。」
「抱歉，沒有預約的話我不能讓您上去。」前臺禮貌但態度堅決，「您可以留下物品和聯繫方式，我會轉交給秦特助。」
沈星晚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沈小姐？」
她回頭，看見秦墨正從大門走來，臉上帶著些許驚訝。
「秦特助。」沈星晚頷首。
秦墨很快恢復專業神態，對前臺道：「這位是周總的朋友，我帶她上去。」
「好的，秦特助。」
「沈小姐，請隨我來。」
秦墨側身引路，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內壁是明亮的鏡面，映出沈星晚微抿的脣和略顯緊繃的肩線。
秦墨按下頂層按鍵，電梯平穩上升。
「周總正在開會，大概還有半小時結束。」他看了眼手錶說道。
「嗯，沒關係，我把東西放下就走。」沈星晚說。
秦墨笑了笑，沒接話。
電梯在58層停下。
與樓下大堂的冷峻不同，這一層的設計更顯內斂奢華。
幾位穿著得體的祕書正在工位上忙碌，敲擊鍵盤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秦墨領著她穿過開放區，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
「沈小姐，請。」他推開門。
沈星晚緩步走入。
上次來談理賠，她來去匆匆，根本沒有好好打量過這間辦公室。
此刻，才發現周燼川的辦公室極大，幾乎佔了大半層。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將江城天際線盡收眼底。
天氣晴好，能看見遠處蜿蜒的江水和江上如玩具般的船隻。
裝修是極簡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除了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一組沙發和整面牆的書架外，幾乎沒有多餘裝飾。
書架上並非全是商業書籍，沈星晚瞥見幾本建築史和哲學著作。
辦公桌上文件整齊碼放，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黑色陶瓷筆筒，除此之外再無雜物。
乾淨，剋制，一絲不苟。
就像他這個人。
「您請坐。」秦墨指向沙發，「要喝點什麼？咖啡、茶還是水？」
「水就好，謝謝。」
沈星晚將紙袋放在茶几上，在沙發邊緣輕輕坐下。
秦墨很快端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周總會議結束，我會立刻告訴他您在這裡。」
「其實我真的可以放下就走——」
「沈小姐，」秦墨溫和地打斷，「周總特意交代過，如果您來了，務必請您等他。」
秦墨微微欠身，退出了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
偌大的空間只剩她一人。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江城如同一幅精細的沙盤模型，車流如蟻，行人如塵。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周燼川曾指著這片工地對她說，那裡將來會是江城的新地標。
如今這裡果然矗立起一片片現代建築羣，成為城市名片。
五年，真的可以改變太多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那裡放著一個相框，背對著她，看不清內容。
鬼使神差地，她走近幾步，側過頭想看清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燼川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未系領帶，比起平日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慵懶。
他手中還握著平板電腦，顯然剛從會議室出來。
四目相對。
沈星晚迅速退後兩步，拉開距離，臉上閃過一絲被撞破的尷尬。
周燼川似乎並不在意，他走進來，隨手將平板放在辦公桌上，解開西裝釦子，在辦公椅上坐下。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星晚沒坐那兒，而是退回沙發區，重新坐下。
她拿起紙袋，說道：「你的外套，洗好了。」
周燼川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中的紙袋，又移回她的臉。
「南城項目結束了？」他忽然問。
沈星晚愣了一下，纔想起自己發過那條朋友圈。
她點點頭：「嗯，結束了，前幾天剛回來。」
「曬黑了。」，他語氣淡淡道。
沈星晚下意識摸了摸臉頰：「那邊紫外線比較強。」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周燼川終於起身，走到她面前，盯著紙袋看了一眼。
他沒打開看，然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不算近，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足夠讓沈星晚感受到他帶來的壓迫感。
「茶園的推廣方案做完了？」
他又問，彷彿真的在閒聊。
「第一階段方案已經提交，後續還要看客戶反饋。」
沈星晚公事公辦地回答。
周燼川點點頭，身子向後靠進沙發，長腿交疊。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放鬆了些，但目光依舊銳利。
「沒帶什麼東西回來？」
他突然問，這話問的極其自然。
自然的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橫亙五年時光。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然打開沈星晚記憶的閘門。
大學時，每個假期結束從老家西潭返校，周燼川都會去車站接她。
那時他總愛問：「從西潭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她總會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把西潭最漂亮的美女給你帶來了。」
然後他就會笑著吻下來，在人來人往的車站，不顧旁人目光。
「嗯？」
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星晚趕緊回過神，慌忙從包裡拿出那個素雅茶餅：
「帶了……茶葉。南城特產，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說著，她將茶餅遞過去。
周燼川接過，目光在包裝紙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字停留了片刻。
空氣突然安靜，中央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變得清晰。
沈星晚也看到那三個字，心猛地一跳。
白月光……
這茶餅名字起的……
也太容易讓人多想了